鹿山島況特殊。
副連以上或者軍齡超過十年的,都可以帶家屬隨軍。
所以部隊的軍屬大院里,軍嫂特別多。
軍嫂多了,就是江湖。
一點風吹草,就能立刻傳遍整個家屬院。
更何況是唐薇薇這種沒有隨軍手續,卻被政委親自安排住進六號院的大事。
這事被幾個碎的軍嫂添油加醋一番,傳得神乎其神。
“聽說了嗎?家委會新來了個小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
“何止是天仙!我聽王主任家那口子說,政委一看見那姑娘,眼睛都直了!”
“真的假的?還親自把人安排到六號院去了?”
“那可不!六號院什麼地方?那是留給團級干部的!一個沒名沒分的,憑什麼住進去?”
一番討論下來,本來是余耀照顧戰友家屬的好事,就徹底變了味。
最後傳到余耀媳婦兒周英的耳朵里時,版本已經變了:
他們家老余被一個從城里來的漂亮狐貍迷了心竅,金屋藏,把人藏進了六號院。
周英是個直腸子,脾氣火。
當兵的丈夫在外面保家衛國,一個人在家里拉扯孩子,持家務,容易嗎?
現在竟然有人敢撬墻角?
周英聽完,氣得肺都要炸了。
“啪”地一下把手里的玉米棒子摔在桌上,霍然起。
“走!跟我去六號院看看!”
對著邊幾個要好的軍嫂一揮手,氣勢洶洶地說: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勾搭我們家老余!”
幾個軍嫂早就想去看熱鬧了,一聽這話,立刻跟著起哄。
“對!英姐,我們給你撐腰!”
“咱們軍嫂可不是好欺負的!”
一群人浩浩,抱著“捉”的心態,直奔六號院殺去。
……
而這邊的唐薇薇對此一無所知。
正幫著張貴芬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提進了院子。
張貴芬的丈夫史紅峰是個黝黑壯實的漢子,看到媳婦兒回來,咧著笑得像個孩子。
他接過行李,眼睛就沒從張貴芬上挪開過。
那眼神黏糊得像是能拉出來。
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張貴芬被他看得臉頰緋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波里卻滿是小別勝新婚的。
唐薇薇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口子旁若無人的親昵,只覺得空氣里都彌漫著一甜膩膩的味道。
太懂了。
上輩子剛隨軍時,蕭硯辭也是這樣。
不,比這還過分。
想到這,唐薇薇的臉也跟著熱了起來。
知道自己可不能再待下去了,當這麼大一個電燈泡,實在太不識趣了。
“貴芬嫂子,史大哥……”
笑著開口,“行李都拿進來了,我就先去六號院子看看了,得趕把住的地方收拾一下。”
張貴芬被史紅峰握著手,心里正不好意思呢,聽這麼說,趕忙點頭。
“哎,好,薇薇,你先去忙。晚上,晚上一定來嫂子家吃飯啊!嫂子給你做好吃的!”
“嗯,好。”
唐薇薇笑著應下,轉就往外走。
得趕先收拾好安頓下來。
據政委給的地址,唐薇薇很快就找到了六號院。
這院子果然比張貴芬他們住的要大一些,獨門獨戶,帶著前後菜地花園的院子,看起來很是清靜。
推開虛掩的院門,院子里禿禿的,角落里堆著一些雜,看得出很久沒人住了。
走進屋里,更是吃了一驚。
屋子很大,但里面空空,除了一張禿禿的木板床,什麼都沒有。
墻角結著蜘蛛網,地上一層厚厚的灰。
這……
這就是那個“有強迫癥”的軍要住的地方?
唐薇薇角了。
這要是讓上輩子那個婆婆看見,估計能當場念叨死。
不過也只是臨時住幾天。
想了想,決定先不搞大掃除,先把床收拾出來,換上自己的床單被褥,有個睡覺的地方就行。
明天再去幫家委會弄板報。
打定主意,唐薇薇就在院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把破舊的掃帚。
卷起袖子,正準備先進屋把床周圍的灰塵掃一掃。
可剛握住掃帚柄,院門就“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唐薇薇嚇了一跳,一抬頭就看到一群人烏泱泱地堵在了門口。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人,穿著樸素的布,雙手叉腰,一臉怒氣,正用審視的目死死盯著。
正是氣勢洶洶趕來“捉”的周英。
然而,當周英看清院子里站著的那個人的臉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乖乖!
這是……什麼神仙長相?
眼前的姑娘穿著一簡單的黑子,更襯得皮雪白細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一張小巧的瓜子臉,五致得像是畫出來的一樣,尤其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無辜的茫然。
微風吹過,拂起額前的幾縷碎發,整個人著一子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周英準備了一肚子的罵人話,什麼“狐貍”、“不要臉”,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全都卡在了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就我們家老余那五大三黑得跟炭一樣的貨……能勾搭上這樣的姑娘?
做夢呢!
別說周英傻了,後跟著來看熱鬧的幾個軍嫂,也都看傻了。
們在部隊家屬院長大,見過的軍嫂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
這模樣比畫報上的明星還漂亮!
一時間院門口雀無聲。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和……一自慚形穢。
唐薇薇被們看得有些發。
不認識這些人,但看們的穿著打扮,猜到應該是家屬院的軍嫂。
雖然不知道們為什麼一臉怒氣地沖進來,但手不打笑臉人。
放下掃帚,臉上出了一個禮貌又溫和的笑容。
“姐姐們好。”
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山泉水叮咚作響,又帶著一南方姑娘的糯。
這一聲“姐姐”,得幾個軍嫂心都跟著化了。
原本那點敵意,瞬間就消散了大半。
周英叉著腰的手也不自覺地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