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季菀沂是打著哈欠從房間里走出來的,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發微,一副明顯沒睡好的模樣。
“寒崢,早上好啊!”慢悠悠走到餐桌旁坐下,聲音顯得有氣無力,看到桌上的早餐,才像是有了些神,“哇,好盛的中式早餐,我好久沒吃到這麼家常的味道了。”
說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清粥,剛送到邊,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完全沒了昨日的溫婉端莊。
傅寒崢的目落在上,靜靜看了片刻,才隨口問了句:“沒睡好?”
季菀沂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他時,眼底已染上了一層霧氣,語氣乎乎的:“可能有點認床,換了地方總睡不踏實,不過問題不大,我很快就能調整過來。”
說著,又勉強勾了勾角,一副不愿讓他擔心的懂事模樣。
傅寒崢目掠過眼底的青黑,語氣淡了些:“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季菀沂握著勺子的手了,刻意跳過了找房的話題,開口道:“我剛回國,想著先悉一下環境,一會兒先出去逛逛,”
說著,抬眼向傅寒崢,玩笑似的說道:“萬一我走丟了,你可要來找我啊!”
傅寒崢輕笑一聲,“我記得你從前就是個路癡,為了保險起見,你還是在上裝個定位再出門吧。”
季菀沂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以前的黑歷史,就不要再提了好吧。”
周姨端著熱好的牛過來,腳步頓在原地,眼底滿是驚愕。
悄悄抬眼看向傅寒崢,男人角噙著淺淡的笑意,眉眼間竟著幾分難得的松弛的模樣,在傅家待了這麼多年,見得屈指可數。
就算是在太太面前,先生大多數也只是一副冷淡的樣子,平日里連話都很,更別說像現在這樣有說有笑了。
再看他看季菀沂的神,明顯比平時了幾分。
和一旁收拾的陳姨換了個眼神,兩人心里似乎都有了計較。
很快,兩人吃過了早餐。
季菀沂以打順風車為由,和傅寒崢一起出了門。
兩人并肩走出玄關,影漸漸消失在門外。
客廳里只剩周姨和陳姨站在原地,目還落在門口的方向,臉上滿是復雜。
周姨將牛杯輕輕放在餐邊柜上,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我的天,這位季小姐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能讓先生跟這麼親。”
在傅家待了三年,從沒見過傅寒崢對誰這般溫和,哪怕是對桑迎,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禮貌而已。
原先以為傅寒崢在高位,格清冷一些也是正常的,沒想到還能見到這麼溫馨的一幕。
陳姨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諱莫如深:“你剛來傅家沒多久,自然不知道。這季小姐,是先生大學時的初人,當年兩人好得不得了,眼看著都要張羅婚事了,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季小姐突然出國了,在那之後,先生可是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
“初?”周姨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難怪先生對這麼不一樣,原來是白月啊。”瞬間懂了,男人心里最難忘的向來是年時的憾,季菀沂這回來,傅家怕是要不安寧了。
“可不是嘛。”陳姨皺著眉,語氣里滿是擔憂,“先生還把人往家里帶,這不是明擺著給太太添堵嗎?”
周姨心里也沉了沉,忍不住嘀咕:“那這麼說……傅家這是真要變天了?說不定……傅太太真的要換人了?”
桑迎平時是怎麼照顧傅寒崢的,們可是都看在眼里,食住行無一不是心周到,真要是被季菀沂取而代之,實在讓人唏噓。
陳姨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種事,哪里是們能得上的。
兩人正低聲議論著,樓梯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細碎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周姨和陳姨猛地頓住話頭,慌忙轉頭看去,只見桑迎正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上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長發隨意披在肩頭,臉平靜得看不出毫緒。
完了,們剛才的對話不會都被太太聽到了吧?
兩人瞬間慌了神,臉上滿是窘迫,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周姨張了張,張得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太、太太,您醒了?”
桑迎目淡淡掃過兩人繃的臉龐,剛才們的議論聲不算大,卻也足夠清晰,那些關于“季菀沂的不簡單”和“傅太太真的要換人”的話,一字不落全落在了的耳里。
垂了垂眸,指尖微微蜷,心口掠過一細微的意,卻很快被了下去。
再抬眼時,眼底已恢復了平靜,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口問道:“早餐吃什麼?”
桑迎徑直走向餐桌,仿佛剛才什麼都沒聽見似的。
這是嫁進傅家這麼多年,第一次不用趕早起床熬粥,不用小心翼翼揣傅寒崢的口味,安安穩穩睡到自然醒,起來還能吃上熱乎的早餐。
此刻,為何要因為一些不相干的人,影響自己的心呢。
周姨連忙說道:“我們煮了清粥,還做了幾個小菜,也有三明治,我馬上去給您端。”
倆人連忙鉆進廚房,手忙腳地給桑迎端了早飯過來。
“謝謝。”
桑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暖意在胃里化開,竟有種久違的松弛。
從今以後,再也不用為了顧忌別人的喜好,而低下頭去卑微討好了。
飯吃到一半,手機忽然響了。
是畫廊的工作人員打來的。
桑迎這才想起,自己前段時間定了一幅畫,應該是畫到了。
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工作人員溫和的聲音:“桑小姐您好,您之前訂的那幅《松鶴延年》已經到店了,請問您是需要我們送貨上門,還是親自過來取?”
桑迎握著手機的指尖一頓,隨後說道:“我自己過去取吧。”
正準備掛電話,工作人員又繼續說道:“您如果自己過來的話,這邊建議您上午十一點之前過來,楊老先生會在我們畫廊舉辦一個小型簽售會,十一點結束,您早點過來,說不定還能拿到親筆簽名。”
楊滄溟老先生,新滄溟畫派的創始人,推了當代Z國畫的創新發展,是國畫守正創新的標桿人,已經連續十年選國家當代最學價值與收藏潛力畫家榜單了。
傅老爺子很喜歡他的畫,那副《松鶴延年》,是桑迎想盡辦法才請他筆的,如果能拿到親筆簽名,也算是圓滿了。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桑迎才想起一件事來。
這幅畫價值不菲,尾款可不是小數目。
傅寒崢應該還沒有把手里的副卡凍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