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蒙蒙亮,傅家老宅就已忙活起來。
庭院里,園丁將沾著晨的紅掌、鶴蘭擺放到正廳兩側,映襯得朱漆梁柱愈發喜慶。
傅家的廚房的一眾名廚從昨天就開始忙碌起來。
管家張叔領著一眾傭人,逐一檢查桌椅擺放、餐消毒,連賓客簽到簿都熨燙得平平整整。
傅老爺子著暗紅唐裝,早已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手里挲著那串老沉香,目時不時向樓梯口,有些疑道:“馬上到迎客時間了,桑迎怎麼還沒下來?”
管家聞言連忙應道:“許是夫人幾天籌備壽宴太累,多睡了會兒。我這就上樓。”
老爺子點頭:“嗯,去吧。”
管家轉上樓,卻在二樓的轉角到了剛從房間出來的傅念薇。
“張叔,客人馬上就要到了,你上樓做什麼?”
傅念薇挽著季菀沂的胳膊,兩人都已換好得的衫,傅念薇穿了件鵝黃連,季菀沂則是那藕改良旗袍,看著神十足。
“二小姐,老爺子讓我去夫人下樓。”管家停下腳步,恭敬地回道。
桑迎還沒起來?
端去的果桑迎雖然只喝了一半,索下藥猛,看樣子是發揮作用了,
傅念薇心中一喜,連忙住管家,“張叔,這幾天壽宴的大小事宜,可都是嫂子一人持的,應該是累壞了,就讓多休息一會兒吧。”
一邊說,一邊拉著季菀沂往前湊了湊,笑得一臉乖巧:“接待客人的事兒,有我呢!我帶著菀沂姐去門口迎,再加上我哥在爺爺邊陪著,保管妥妥帖帖的,哪兒用得著勞煩嫂子再費心?”
季菀沂在一旁點頭附和
管家遲疑了一下,看向傅念薇的眼神帶著幾分猶豫:“可……壽宴這麼重要的場合,不在場總歸不太合適……”
“沒什麼不合適的。”傅念薇打斷他,“我和我哥都在,你怕什麼?再說了,等嫂子睡醒了下來,剛好趕上開席,不耽誤敬酒就行了。”
說著,不等管家回過神來,就已經被推著下了樓。
傅念薇得意地朝季菀沂遞了個眼神,兩人挽著胳膊,徑直往大門口走去。
只要桑迎不在,今天就是們的主場。
要讓爺爺知道,沒了桑迎,這個家照樣轉!
桑迎不過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樓上臥室里,桑迎還陷在沉沉的昏睡中。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勉強從混沌中睜開眼。
腦袋沉得像灌了鉛,眼皮重得幾乎掀不開,嚨里還帶著一莫名的干。
掙扎著坐起,窗外已經傳來約的喧囂。
是賓客寒暄的笑語,夾雜著侍者穿梭的腳步聲。
壽宴!
桑迎猛地清醒過來,抓過床頭的手機一看,屏幕上的時間已經指向上午十一點半。
按照原定流程,壽宴十點開始,老爺子此刻應該正陪著核心賓客在正廳接祝賀,而這個傅家,本該一早到場幫忙接待,此刻卻遲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昨晚那杯果……
果然有問題。
桑迎指尖微微收,眼底掠過一了然的冷意。
順水推舟喝下,就是想看看這兩人到底要耍什麼花招。
強撐著昏沉的下床,快步沖進浴室,冷水撲在臉上,才勉強下殘留的困意。
簡單洗漱後,從行李箱里翻出早已備好的月白旗袍。
領口繡著細碎的銀線松枝,既端莊又不張揚。
可剛套上擺,就發現旗袍側不知何時被勾破了一道細口,雖不明顯,卻足以讓失了面。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腳。
桑迎嗤笑一聲,覺得有點好笑。
傅念薇雖然平時囂張跋扈,但到底不是作惡的人,連做壞事都這麼畏手畏腳的。
翻出一條同系的真披肩搭在肩頭,恰好遮住破口,又對著鏡子快速打理好長發,描了淡淡的眉,遮住眼底的倦意,轉快步往樓下走。
剛走到樓梯拐角,正廳的喧鬧聲便清晰地涌了過來。
賓客滿堂,香鬢影。
傅老爺子端坐在客廳正中央的沙發上,臉上帶著得的笑意。
傅寒崢站在老爺子側,一黑西裝襯得形愈發拔,只是眉宇間凝著淡淡的不耐,目掠過人群時,帶著慣有的疏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傅寒崢旁的季菀沂。
穿了一藕改良旗袍,妝容致,角噙著溫婉的笑,正陪著幾位商界大佬的夫人說話,舉止得,儼然一副半個主人的姿態。
邊的展架上,赫然擺著那幅《松鶴延年圖》。
裝裱得愈發致,青玉石軸,暗金畫框,在廳堂的暖下,松枝的蒼勁與仙鶴的悠然愈發顯得意境悠遠。
傅老爺子從看到這幅畫開始,眼底瞬間亮了起來,原本沉穩的神添了幾分真切的狂喜,連眼角的皺紋都跟著舒展,著藏不住的得意。
他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沙發扶手,節奏輕快,顯然心極好。
“這幅畫真是絕了!一看就是楊滄溟老先生的手筆,筆墨功底太深厚了!”
“聽說楊老的畫向來難求,尤其是定制款,季小姐居然能請得他,這份心意實在難得!”
“傅老爺子七十大壽,收到這樣的賀禮,真是喜上加喜啊!季小姐真是有心了。”
贊嘆聲此起彼伏,賓客們的目都集中在畫作上,言語間滿是艷羨,看向季菀沂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討好。
季菀沂故作謙遜地笑著,時不時看向傅寒崢,眼底是濃到化不開的深。
“我聽說傅爺爺喜歡收藏楊老的墨寶,正好我有位朋友正好是楊老的學生,我這也算是走了後門,才有幸求來了楊老的墨寶。”
朋友是楊老的學生。
這得是什麼樣的人脈啊!
有人連忙問道:“季小姐,不知道您的這位朋友是楊老的那位學生啊?我也想定制一幅畫送家中長輩,您能幫忙引薦一下嗎?”
這話一出,立刻就有人附和,“是啊,季小姐,也幫我們引薦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