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菀沂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念薇，別這麼說，桑小姐也是一片心意，寫得好不好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這話看似解圍，實則坐實了字畫是桑迎所寫、且水平拙劣的事實。
傅寒崢的臉愈發難看，眉頭擰一個疙瘩。
因傅念薇背對著他，他并沒有看到畫軸上的容，但他看向桑迎的眼神卻滿是失，甚至帶著幾分慍怒。
傅老爺子更是氣得臉鐵青，狠狠瞪了傅念薇一眼，咬牙道：“胡鬧什麼！還不把東西收起來！”
桑迎站在原地，臉上依舊平靜無波，仿佛眾人的嘲諷和家人的指責都與無關，只是淡淡地看著傅念薇手里的畫軸，提醒道：“念薇，這副字畫得來不易，你當心別弄壞了。”
傅念薇嗤笑一聲，隨口說道：“要是弄壞了，嫂子再寫一副不就好了？”
又不是什麼名家大作，裝什麼裝。
就在這時，人群後排忽然傳來一個遲疑的聲音，打破了一片嘲諷：“等等……你們再仔細看看，我怎麼覺得這筆鋒有些眼？”
眾人循聲去，說話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是傅家的世，姓陳，常年收藏書畫，在業頗有聲，算是真正懂行的人。
陳老緩步走上前，瞇著眼睛仔細端詳著畫軸上的字，越看越認真，眉頭漸漸舒展，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這筆鋒蒼勁有力，藏鋒收筆都極為講究，墨濃淡掌控得恰到好，氣韻沉穩厚重，絕非尋常初學者能寫出來的。如果這真的是傅太太親手苦練而，那這份天賦和毅力，實在難得，已經遠超很多門多年的人了。”
陳老的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剛才嘲諷的人都愣住了，開始面面相覷。
陳老的眼在圈是出了名的毒辣，他都這麼說，這副字畫應該是真的不錯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
有人忍不住哼笑道：“傅老爺子的壽宴，倒了傅的字畫賞析大會了？寫得再好，也沒有任何收藏價值。”
又不是什麼名師大家，說破天了也不過是廢紙一張而已。
傅念薇剛沉下去的眉眼，瞬間又揚了起來。
可不就是，桑迎寫得再好，也分文不值。
傅老爺子看了一眼背對著他的傅念薇，臉有所緩和，“陳老抬舉了。”
能讓陳老說出這番話來，也不算丟人了。
“薇丫頭，把畫展開，讓我看看落款。”
陳老目落在畫軸未完全展開的下半部分。
他猜，這幅畫應該不是桑迎寫的。
說不定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傅念薇心里莫名升起一不安，卻騎虎難下，只能著頭皮，慢慢將畫軸往下拉了拉。
可的手剛好擋住了落款的位置，只出了一小部分印章的邊角，暗紅的印章紋路致，看著就不一般，卻依舊看不清完整的字樣。
“你把手挪開點，擋住落款了。”陳老提醒道。
傅念薇愣了一下，隨後挪開了手。
隨著的作，畫軸上的落款和印章終于完整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只見落款清晰寫著“癸卯年冬 滄溟書贈傅老先生七秩之壽”，字跡遒勁灑，與正文風格一脈相承。
而落款下方，不僅蓋著一枚篆刻的姓名印章，還蓋著一枚小巧致的私印，上面刻著“滄翁親題，謹賀高壽”八個小字！
“滄溟？！這是楊滄溟老先生的字！”
陳老一眼認出落款，瞳孔驟然放大，語氣里滿是震驚，“楊老的署名，還有他那枚從不輕易示人的私印！這……這竟然是楊老的親筆墨寶，而且還是專門為傅老先生賀壽題寫的！”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現場炸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瞪大眼睛看著畫軸上的落款和印章，臉上的嘲諷和不屑瞬間被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一片死寂之後，現場發出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
傅念薇僵在原地，手里死死攥著畫軸，臉瞬間變得慘白。
怎……怎麼可能……
桑迎手里怎麼會有楊老的親筆題字。
這一定是假的！
傅念薇心咆哮，卻沒敢開口。
這種場合，不能在明面上拆桑迎的臺。
否則，爺爺一定會剝了的皮的。
季菀沂眼底滿是錯愕，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勉強勾起角，那笑意卻顯得有些不自然。
送給傅老爺子的墨寶，雖也是楊老所寫，卻只有常規的落款和姓名印章，并沒有私印。
而楊老的這枚私印，只用于至親好友或極為敬重之人的定制墨寶，含金量遠勝普通題字，價值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剛才還嘲諷桑迎的賓客們，此刻全都變了臉，尷尬得無地自容，紛紛低下頭，生怕自己剛才的臉被人記在心里。
“我的天！竟然是楊老的親題，還有私印！這也太難得了吧！”
“難怪陳老說字寫得好，原來是楊老的手筆，我剛才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傅老爺子應該是第三個能讓楊老用私印的人吧？相比較之下，季小姐拿出來的那幅畫，就顯得遜了不。”
傅老爺子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和自豪。
他快步走到畫軸前，仔細端詳著落款和印章，越看越激，連連點頭：“好！好！真是楊老的親筆！還有他的私印！迎迎，你……你真是有心了！這份禮，爺爺太喜歡了！”
桑迎淡淡一笑：“您喜歡就好。”
有人立刻說道：“傅老爺子好福氣啊，楊老的墨寶本就千金難求，沒想到居然能在您的壽宴上看到兩副親筆。”
傅老爺子哈哈一笑：“小輩們有心了。”
這場壽宴，他算是面子和理子都有了。
傅寒崢站在一旁，神難掩震驚，很快又變得深沉。
他比誰都清楚，桑迎的社圈子很小，來往的人就那麼幾個，沒什麼人脈，是什麼時候認識楊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