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暮將至。
從機場到梓園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和以往只有岑煙兩人的冷清不同,今晚的梓園,格外熱鬧。
客廳里,木婉坐在沙發上,神不佳,有些郁郁寡歡,一中年婦坐在旁,握著的手寬道,“婉婉,好孩子,別想太多,時衍他……會沒事的。”
木婉牽強地笑笑,現在連也不知道,這話有幾分可信,快一個月過去了,還是什麼消息都沒有,大海撈針,尸骨都沒見著,那份執拗的信念,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如果連都放棄了,大家,是不是很快就會忘了有這麼個人了。
周蓉觀察著的神,像是不經意般提起,“不是還有時硯呢,放寬心。”
時硯……
找了這麼久,現在恐怕連他也沒什麼辦法了吧。
木婉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車輛的轟鳴聲在這寂靜的夜中格外響亮,顧時硯和岑煙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客廳。
周蓉笑著迎上去,接過顧時硯手上的行李,催促他,“回來啦,快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顧時硯淡淡應了聲,邁步進了廚房。
岑煙在玄關把包放下,進門的時候打了聲招呼,“媽。”
周蓉笑著應了聲,“岑煙。”
“快過來吃飯吧。”語氣較之對顧時硯明顯淡了不。
周蓉不喜,岑煙從一開始就知道,倒不是有多討厭,只是單純的看不上。
豪門人家,骨子里的意識講究門當戶對,如果岑家還在的時候,在眼里還能配上一配,可現在不過是寄養在葉家的孤,說白了就是什麼都沒有。
況且,的出現,讓周蓉心目中的最佳兒媳婦打了水漂,估著也是因著這點,周蓉對的態度一直都冷淡的,不曾為難,只是當家里沒這個人。
和顧時硯結婚這兩年,可能是看久了看順眼了,周蓉對的態度倒是緩和了不,但也談不上多熱。
飯桌上,
“婉婉啊,你要多吃點,瘦這樣,蓉姨看了都心疼。”
周蓉舀了小半碗魚湯放在木婉面前,又吩咐顧時硯,“時硯,你幫婉婉夾點,婉婉坐的位置夠不到。”
岑煙低頭默默地喝著湯,眼睛掃了眼顧時硯面前的那盤。
廣式蔥姜,提前用高鍋理過了,燜得很爛糊,表面油澄亮地,上面裹滿了蔥花。
木婉忙道:“阿姨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了。”
周蓉組織了起的作,皺眉不滿地看了眼顧時硯,示意他趕。
顧時硯撿起帕子在角上了,手拿了個干凈的小碟子,撥了幾塊在里面,放到了木婉面前。
頓了下,又夾了一塊放進岑煙碗里,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初煙垂眸看著自己碗里的那塊,裹滿了湯兒,順著塊兒混了米飯里。
厚重的姜味兒撲面而來,皺了下眉,沒去那塊,把它撥到碗的一邊。
周蓉注意到了,笑著道:“岑煙啊,怎麼不吃啊,多吃點,不用擔心發胖,孩子胖點才好看。”
岑煙抿起,如果是以前,肯定滿心歡喜地吃下去了,可是現在,“我不吃姜。”
周蓉一愣,然後嗔怪道:“時硯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連初煙的忌口都不上心,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婉婉來家里的時候,你回回都記得婉婉不吃香菜,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了家里呀。”
一副訓斥顧時硯為討公道的樣子,岑煙聽著突然覺得有些飽了,扯笑了下,放下筷子,“我去廚房切點水果。”
也沒等他們說什麼,拉開椅子進了廚房。
周蓉看了眼顧時硯,笑笑,“岑這孩子煙脾氣真好,要是你爸敢把我不喜歡的東西往我碗里放,看我怎麼收拾他。”
顧時硯著筷子的手了,臉上不出什麼緒,最後手把岑煙碗里的那塊夾走了。
……
吃過晚飯,顧時硯去了書房理公務,木婉早早回了房間。
岑煙幫著管家把廚房收拾了一下,錘了錘有些發酸的後頸。
坐了一下午的飛機,也有些累了,準備上樓洗漱完就去休息。
一只腳還沒踏上樓梯,就被周蓉住了,“岑煙。”
周蓉指了指茶幾上的果盤,“吃點水果嗎?”
吃水果?
岑煙抿了抿,周蓉什麼時候招呼過吃水果,這是有話要跟說吧。
也沒推辭,“好啊。”
走過去坐下,拿過一只小叉子,認認真真地吃水果。
兩人沒什麼流,電視機里正放著最近的熱播劇,講的是一個初二的孩兒,喜歡上了自己哥哥的朋友,至此開始了長達七年的暗。
岑煙看得很神。
在往里塞第三顆葡萄的時候,周蓉開口了,“岑煙啊,你和時硯準備什麼時候要孩子?”
這個品種的葡萄的水很足,咬一口水就在里開了。
咽下里的葡萄,把手里的叉子放下。
這個問題……好像不應該來問。
顧時硯好像沒有想過要跟要孩子,每次措施他都做得好好的,一次都沒落下。
孩子……
不出意外的話,跟顧時硯這輩子應該不會有了。
不過現在沒有孩子也好,不然,離婚的時候,顧家肯定不會讓把孩子帶走,更重要的是,對孩子也不好,夫妻離婚,最後傷害的都是孩子,所以現在沒有孩子,還慶幸。
周蓉說,“我也不是催你們,只是你和時硯結婚快兩年了,我老了,也是想有個盼頭。”
岑煙有些敷衍地點了下頭,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離婚的事,上次跟顧時硯提過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態度。
想來他應該沒什麼理由不同意。
電視劇播了條廣告,周蓉突然嘆了口氣,“時衍他,怕是回不來了。”
岑煙不知道怎麼突然把話題跳到了這,印象中,這兩人的關系,并不好,可以說勢同水火。
也是東拼西湊聽人說的,顧時衍,是顧時硯的父親在外面的私生子,幾年前剛剛被顧家認回來,周蓉一直以來都不待見他,畢竟看著他,就能想起自己的丈夫曾經背叛了自己。
兩人的關系一直鬧得很僵,互相看不順眼,怎麼周蓉現在一副惋惜的樣子。
想來終究是為人母的,多有不忍吧。
岑煙想了想,說了一句,“二爺吉人自有天相。”
周蓉點了點頭,附和,“但愿吧。”
周蓉看著,話題又是突然一轉,“婉婉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我就把當我們顧家的兒媳婦看,可惜……”
這話沒說完,岑煙默了默,可惜什麼,不言而喻。
周蓉像是有些慨,“婉婉為了顧全顧家的面,還有兩家的分,屈嫁給了時衍,是我們顧家虧欠了。”
聽見這話,岑煙幾不可察地牽起了角,好像知道,要跟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