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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在肚子里反復地絞。

宋知微蜷在病床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額前的頭發已經被冷汗浸,黏在蒼白的皮上。宮的間隔越來越短,從十分鐘一次,到八分鐘,到五分鐘……每一次襲來,都讓眼前發黑,幾乎要昏死過去。

再疼,也比不上心口那被生生挖開的窟窿。

備用骨髓庫……

原來存在的意義,就只是這個。

VIP套房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瓢潑的暴雨聲,和自己抑的息。陳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那份《特殊醫療況知同意書》還放在床頭柜上,黑的印刷像一張嘲笑的

“啊——”

又是一陣劇烈的宮,宋知微忍不住痛呼出聲,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來。肚皮繃得的,四個孩子在里面瘋狂踢打,仿佛也到了母親瀕臨崩潰的緒。

不行。

不能躺在這里。

要親口問他。

問他是不是真的說了那些話,問他這三年來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心策劃的騙局,問他……到底把了什麼!

“呃……”宋知微艱難地撐起上半,雙沉重得像灌了鉛。孕晚期的浮腫讓的腳踝腫得發亮,每挪一步,都是鉆心的疼。

還是咬著牙,一點一點從床上蹭下來。

地板冰涼,過薄薄的棉直往上躥。扶著墻,大口大口著氣,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在淺的病號服上洇開深的痕跡。

走廊很長。

VIP層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本該寂靜無聲,可此刻卻好像有無數聲音在耳邊尖——

“知微,以後有我。”

“是四胞胎,很幸運。”

“忙完就來,等我。”

“不過是偃青的備用骨髓庫……”

“備用骨髓庫……”

“備用……”

死死咬著下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眼前一陣陣發黑,宮的疼痛像水般不斷襲來,幾乎要奪走的意識。

不能暈。

宋知微,你不能暈。

你要去問清楚。

踉踉蹌蹌地扶著墻往前走,指尖在米的墻紙上留下漉漉的汗漬。走廊盡頭那間醫生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暖黃的燈從門出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斑。

還有三步。

兩步。

一步。

抖著手,正要推門——

傳出的聲音,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李主任,況到底有多嚴重?”

是林霽川的聲音。

聽了三年,了三年的聲音。

此刻卻冰冷得沒有一溫度,像是在討論一份無關要的合同。

另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應該是主治醫生:“林總,風小姐的白細胞計數急劇下降,伴有持續高熱和出傾向。如果不盡快進行骨髓移植,恐怕……撐不過這個星期。”

沉默。

短暫的沉默後,林霽川的聲音再次響起,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

“那就盡快安排手。”

“可是宋小姐馬上就要生產了,而且是四胞胎,這種況下去骨髓穿刺,風險極高,可能會引發大出……”

“我知道。”林霽川打斷他,語氣里甚至帶著一不耐煩,“的骨髓配型,本就是為偃青準備的。現在偃青等不了,孩子……以後還可以再生。”

轟——

宋知微只覺得腦子里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死死捂住,指甲深深陷進臉頰的里,才沒有讓自己尖出聲。

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扭曲。走廊的燈變得刺眼,地毯的花紋扭曲猙獰的鬼臉。耳畔只剩下那句話在瘋狂回——

的骨髓配型,本就是為偃青準備的。”

“孩子以後還可以再生。”

“偃青等不了……”

原來如此。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那些溫的眼神,那些承諾的未來,那些小心翼翼的呵護……全是假的。全部都是為了今天,為了讓心甘愿地躺上手臺,為了救他心尖上那個真正的白月

腹部猛地一陣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宮狠狠襲來。宋知微雙,整個人不控制地往下,狼狽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毯上。

疼。

太疼了。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口那個淋淋的窟窿。

的對話還在繼續。

“林總,宋小姐懷的是四胞胎,強行引產的話,母親的風險也很大,很可能……”

“簽同意書。”

林霽川的聲音沒有毫波瀾,像是在決定一件無關要的小事。

“我是的法定監護人,也是孩子的父親。我簽字,立刻安排手。至于……”他頓了頓,聲音里終于有了一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出的波瀾,卻又迅速被冰冷覆蓋,“等偃青手結束再說。”

宋知微坐在地上,渾都在發抖。

死死盯著那道虛掩的門,盯著里面出來的、象征著死亡判決的暖,突然想笑。

笑自己傻。

笑自己蠢。

笑自己竟然真的相信,灰姑娘能穿上水晶鞋。

腹部又是一陣劇痛,覺到溫熱的順著往下流。羊水破了。

不想

就這樣死在這里也好。

死在真相面前,死在孩子的父親親手簽下的同意書面前,死在這場持續了三年的、荒唐可笑的夢里。

“宋小姐?!”

護士驚訝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的對話戛然而止。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拉開。

林霽川站在門口,一括的黑西裝,眉眼依舊俊朗清冷。他看著癱坐在走廊地上的狼狽模樣,看著被冷汗浸的病號服,看著間洇開的深水漬……

眼神里,有過剎那的驚愕。

但也僅僅只是驚愕。

沒有心疼,沒有慌,甚至沒有一一毫的愧疚。

宋知微仰起頭,看著這個了三年的男人,看著這個剛剛親口宣判和孩子死刑的男人,突然就笑了。

笑出了眼淚。

“林霽川。”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我詛咒你。”

“詛咒你這輩子,永失所,孤獨終老。”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林霽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薄了一條直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神復雜難辨,最終卻只是側過,對後匆匆趕來的護士冷冷道:

“送回病房。”

“準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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