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糟溜魚片
那抹銀白橫空出世,停在夏天梁腰間,幽幽發。
徐運墨并非沒有見識。周奉春就是穿刺好者,與他聊天,哪怕被對方的舌釘晃到眼睛,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那不過是一個罷了。
剛認識夏天梁那會兒,他已經了解對方的前科。只是夏天梁藏得太好,把臉上東西摘了,單靠幾小傷口,徐運墨無法想象那些鋒利的冷釘環出現在夏天梁上的樣子。
如今一切有了切實的景象。對方閉著眼,腹部隨呼吸的頻率一起一伏,那枚點綴其間的臍釘跟著閃爍。
如同被扔去沙漠,徐運墨口乾舌燥。非禮勿視,他不該多看的,然而大腦停轉,他一時間立在那裏,不了。
目輕易過界,幸虧夏天梁看不到,又或者睡夢中的人本不在意這些,他接著換了個姿勢,翻,背對徐運墨。
襯衫卷上去,腰窩中間,背的終點,還有一枚鋯石釘。
前後呼應,像一支箭穿過,在腰留下正反的記號——人到底能在上打多出來?
徐運墨不知道,他只在想,夏天梁是不是太沒防範意識了。
如此輕易在別人家卸下防備,萬一上的不是好人,過于好奇,要掀開他服數清那個問題的答案,怎麽辦。
……自己當然是好人。
徐運墨拾起練習簿,往夏天梁過去。
沒用力,只是將沙發上的人弄醒了。夏天梁睡眼惺忪,他撐起,擡手角,“我剛睡著了嗎?”
襯衫下擺隨他的作回到原,徐運墨將練習簿丟給他,“錯6個,去訂正。”
夏天梁眼睛,清醒了,他翻開簿子,看到70分之後相當滿意,說比上次有進步。然後坐到地板上,咬開筆蓋,將塑料蓋子的一頭含在裏,看向徐運墨。
“要抄幾遍?”
徐運墨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故意搞得口齒不清,讓這句話聽上去不像在問罰抄,從而讓自己腔灼熱倍增。那不是生氣時候突然躥起的火苗,更似小火慢燉,一點點升溫,將什麽逐步逐步煮進去。
茶幾傳來一陣震,手機地響了,真不識相。
夏天梁吐掉筆蓋,接通後喂喂兩聲,聽了幾秒,他皺眉,斷斷續續回複:“好,可以是可以……但……算了,你過來吧。”
掛斷後,他低頭看手機屏幕,輕聲嘆氣,扭頭又問徐運墨需要抄寫幾遍。
這次神語氣正常許多,是在天天幫客人點單的那副模樣。
領完任務,他刷刷寫字。徐運墨坐在書桌後,盯他直到抄完。
夏天梁作迅速,顯然趕時間,抄好將練習簿給徐運墨檢查,不等他看全就抓起課本,說不好意思,徐老師,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訂正結束,沒有留人的道理。門很快關上。
徐運墨這時才張開手,握得太,掌心兩道很深的指甲印,自己留下的。
他對著那道印子看了片刻,試圖分辨其中的含義。有些線頭冒了出來,仿佛努力再拉一下,就能剝繭。
忽而有人哐哐砸門。
個頭的線索旋即消失,徐運墨下一張臉。自己不會有半夜到訪的客人,那是夏天梁的慣例。
親眼看過才作數,他心不死,去開門。
外頭站著一個提包的陌生男人,見到徐運墨,呆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說對不起,敲錯了。
說完跑到對面,拍門,喊天梁、 天梁。
徐運墨關上門。過貓眼,他見到夏天梁出來,稔地接過來人的包,低聲音說你輕點,別吵到鄰居。
對方進去,困問你今天怎麽了,做賊心虛?
樓道應燈很快暗下去。
徐運墨抵著門站了五分鐘。這盆冷水來得正是時候,往他頭上一潑,什麽火都滅了。
換個角度想一想,居然被趁虛而,生出那種苗頭,可笑。
他走回房間。攤開的練習簿上,是夏天梁工整的抄寫。徐運墨往前翻,發現今天打出的70分下面有個笑臉,大概是夏天梁剛才畫上的。
水筆印子沒有完全乾掉,他用手指一抹,花了,笑臉的角往下,看起來更像垂頭喪氣的表。
太平幾個月,一夜打回原形。夏天梁到底和他是兩路人。
之後數日,夏天梁再約時間上課,徐運墨都做拒絕。
飯盒拿回來,澗松堂同時上鎖,夏天梁找不到人,給徐運墨發信息,問怎麽了,徐老師你這幾天很忙嗎,都沒見到你。
徐運墨回複一句:沒空。
家裏和店裏都不想待,徐運墨乾脆去周奉春那邊,他的紋工作室在小洋房一層,民居改造,徐運墨借了一個位子理工作,順便幫忙改改設計圖。
第一天,周奉春還高喊歡迎歡迎,到第三天,朋友坐到他對面,語重心長問大哥,你到底想乾嘛?不會真要培訓上崗來做紋技師吧。
徐運墨不響,挨個刪除電腦上的英語學習素材。
最後標移到廢紙簍上,他看著永久刪除幾個字,遲遲沒按。
問題上徐運墨,都像掉進無底一樣,周奉春決定換張撬撬。
隔天,他親自上陣,押送徐運墨回辛路。
到99號,徐運墨不肯進去。周奉春肚心累,管不了他,說那你在外面罰站吧,自己奔進天天買飯。
徐運墨掉頭回家,剛上三樓,迎面和誰撞上。
對方從夏天梁家裏出來,手上還提著包,和來時那晚一模一樣。
白天看,個子矮小,極其普通的長相。
徐運墨心頭有刺,不與他多廢話,扭頭鑰匙開家門。
對方見他,倒很驚喜,主打招呼:“是新嫂嫂吧?”
門開到一半,徐運墨回頭,“你我什麽?”
嫂嫂啊。矮個子喊得理所當然,指指自己,“我呀,小白相,天梁沒和你提起過我?”
我很閑?還要一個個認識夏天梁的玩伴?徐運墨火,呼吸也急促起來,生道:“他和誰睡覺關我什麽事。”
對方滿臉疑,左看看右看看,想揪出這個傳說中的睡覺對象,直到發現徐運墨沉郁的視線,忽然大徹大悟,“你以為我和天梁——誤會!天大的誤會!”
小白相把包一扔,急忙澄清,首先表明份,說自己是夏天梁過去職高的同學,認識很久了。
“那天晚上我和我老婆吵架,個雌老虎發起火來,兇得要命,沙發都不給我睡,直接把我掃地出門。大半夜的,我沒地方去,只好來找天梁江湖救急。”
言語蒼白,他生怕徐運墨不相信,趕快翻手機相冊,找出好幾張照片,遞到徐運墨眼前。
“我結婚照,喏,這是我,這個是我老婆,蠻漂亮的吧——還有這張,敬酒的時候拍的,你看,天梁還是我伴郎呢。”
照片確實是婚禮現場,大約有兩年了,夏天梁比現在年輕得多,穿西裝,不是花襯衫那種吊兒郎當的打扮。他替新人擋酒,鬈頭發被人了,下來,微笑時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心中那刺略微化。小白相繼續道,反正完全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就是借宿,天梁家是出了名的免費旅館,你要有什麽難,沒地方落腳,去他那裏,他都不會拒絕的,大家都曉得的呀。
“江湖兒有有義,天梁做人,絕對模子。”他對徐運墨舉起大拇指。
當自己家是收容所?照顧這個關照那個,難怪一團。徐運墨回憶過往那些訪客,半夜黑敲錯門,當時他不堪其擾,輕易認定夏天梁作風有問題,結果不過一場誤會。
說誤會不夠恰當,是他先種下偏見。
自己不僅近視,看人的鏡片還是有的,徐運墨到懊惱。他面沉沉,小白相卻以為自己沒有功說服對方,急道:“嫂嫂,真的,我發誓!要不我現在就去找天梁,帶他來和你講清楚。這種事哪能誤會啦!不要說你生氣了,被我老婆知道,又要罰我跪板了。”
三分愧疚剛剛湧上來,瞬間沒了,徐運墨開鎖進家,關門前,不忘丟出警告,“誰是你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