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桌下的樂趣
這個人真是十分惡劣。
夏賒雨承認,自己昨夜是求不滿、若兔。但在談論正事時被突然提及,還是很令人尷尬。
夏賒雨表冷了三分,立刻站起,和桌下的蓄意勾引拉開距離。
“顯然,昨晚是昨晚,版權的事,還是沒能讓傅老師滿意。”他看了一眼腕表,徑直向門口走去,“我覺得傅老師也需要一點考慮時間,我們改日再談。”
傅苔岑了一下,但顯然沒能功站起來,夏賒雨拉開門,從地墊下面取出車鑰匙,這是昨夜他讓代駕留下的,好讓他早上還可以開車離開。
走前他看到傅苔岑肘搭在椅背上,反看著他,角勾著點笑又好像有點力不從心的無奈,盡管夏賒雨只是在小事上給了對方一點教訓,但他仍然心頗好地拋了下鑰匙:“再見,傅老師,謝謝早餐。”
戶門在面前關上,傅苔岑靠回到靠背裏,雖然拿人沒辦法,但好像又在讓對方得逞的同時自己也獲得了點樂趣——他沒能站起來的原因很簡單,夏賒雨在起前,將他未穿的那只家居拖鞋一腳踢開了。作為他用腳肆意挑逗他的懲罰。
但其實夏賒雨坐進車裏時,并不像表面上那麽雲淡風輕,而是覺有點糟糕。
按道理,作為版權經理,是絕對不可以跟合作對象有這種程度的親接或者連接的,它會影響判斷,也有失職業道德,更是公司不文的規定。
畢竟他領出版社的工資,就意味著他的立場只能站在出版社一邊,他的目標是為公司節省本,而不是為作者無限制地獲得更多資源和利益,他要在裏面找到一個雙贏的中間點,一個平衡。可如果有偏向,他就沒辦法做這種中立的判斷。
也因此,他從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甚至判斷不了傅苔岑是否會再聯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單就到此為止,他們很可能不會再面。
一想到下午還有例會,卻本拿不出什麽像樣的好消息,夏賒雨煩悶地了眉心,啓車輛,疲憊地向市區開去。
到繪風差不多正是午飯時間,寫字樓人群進進出出,他照著車載鏡打好領帶,再一次確認脖頸上的紅痕有被創口完整地蓋住,這才下了車。
可一進門就被鄭小箏抓個正著。
“你脖子怎麽了”這姑娘明明戴著耳機一邊刷劇一邊下飯,卻偏偏還有餘力分出一眼來看他。怪只怪夏賒雨長得太惹眼,一進門就讓人眼前一亮,哪怕明知他是gay,也依然覺得這樣的帥哥不抓住機會欣賞簡直是暴殄天。鄭小箏咬著筷子尖,蹬了一腳,讓辦公椅載著到夏賒雨的工位邊,“怎麽傷了”
夏賒雨一時語塞,下意識了下頜,但其實離創可的位置八丈遠,好不容易才接上答案:“早上刮胡子刮破了。”
可鄭小箏的目還是鎖定他:“這麽不小心,不像你啊。”
捺了下角,眼神裏的笑意逐漸變得微妙:“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麽”
“什麽”
“你就像我刷的這個泰劇裏的男主角。”
夏賒雨漫不經心地回應:“嗯”
“跟八塊腹的大帥哥上完床,用創口遮吻痕,第二天還假裝兩個人不認識,見面還說薩瓦迪卡。”鄭小箏把屏幕轉到他眼皮底下,“你昨晚不會到哪yin\\去了吧”
“……”看著屏幕上晃的小麥,夏賒雨端著水杯的手腕一抖,故作鎮定地斜乜一眼,“泰國男打招呼不說sawatdee ka,而是sawatdee krub。以及鄭小箏,你能不能說話稍微文明一點”
鄭小箏看他那樣兒就要笑死了:“我就這子,怎麽不文明啦不讓人談就要人生小孩啊老古板!”
“我跟你說……”把裏的筷子尖吐出來,“誰都能diss我,就你不能,你知不知道今早上師父抓人寫第一季度彙報PPT,結果沒找到你,我只好替你扛了。你是不是得謝我”
“謝謝鄭大小姐。”夏賒雨誠懇的,“改天請你吃飯。”
“別改天了。”鄭小箏拍拍他,又一腳瀟灑地回去,“你幫我去藥店買點東西吧,我中午趕這個PPT,實在沒空去,你有車,十分鐘就回來了。”
“買什麽藥,你不舒服”夏賒雨立刻抓起車鑰匙就要走。三年前他初來繪風就是師父蔣辛華帶他的行,鄭小箏也是蔣辛華一手教出來的,所以算是他師姐,二人關系一直很好,鄭小箏子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很好相,明裏暗裏也幫助他很多次,所以只要是開口的事他一定會幫。
“幫我去買盒驗孕棒,隨便什麽牌子。”鄭小箏一邊收拾飯盒,一邊隨口待,毫沒有降低音量,好像并不覺得自己講出的是多炸裂的新聞。
“……”夏賒雨作都僵了,“你……”
一直聽說鄭小箏有個小男朋友,只聞其信不見其人,比小個7、8歲,算下來大學還沒畢業,自己也是半大點小孩,夏賒雨想,這兩人別搞出來一個未婚先孕,真不好收場。
結果鄭小箏先笑開了:“我這麽開朗,一看就是月經很規律的那種孩啦,不是我用。是我閨……不好意思自己去買,非讓我下班給帶一盒,我這不是沒空嗎……”
夏賒雨松了口氣,想想自己也該去買一盒創可,畢竟這個痕跡消失需要幾天,一片肯定不夠,于是欣然領命。
他先去附近的商場吃了點午飯,又去咖啡店買冰式提神,等待的過程中偶遇之前簽過的一位作者,寒暄幾句就忘了時間,直到手機來電,才發現已然過了兩點。
屏幕顯示是鄭小箏,夏賒雨猜測等著急了,于是急忙接通電話,正要解釋,聽到鄭小箏在那端說了句:“大新聞!”
夏賒雨被大音量沖擊地耳鼓痛,不由得皺了皺眉:“怎麽了”
“聽總編說,傅苔岑一會兒到社裏,你說稀奇不稀奇。”
是真稀奇。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今早也不算談得很愉快。他竟然會來繪風
夏賒雨心裏還著,又聽鄭小箏說:“這個人是你跟的,你抓回來,否則一會兒總編要發大紅花找不到你人!”
掛斷電話,夏賒雨和人草草告別,又趕去藥店。先拿了一盒創可,走到櫃臺結賬時,再讓人給拿一盒驗孕棒。
夏賒雨雖然談過,但他往對象都是男,也是第一次買這種東西,很有些不自在,偏偏店員抱著負責的心態又問了他一些私問題,好幫助他判斷這個階段驗孕棒是否能夠檢測出結果,這讓他越發難捱。
“請問上一次\\生活是什麽時候呢”
夏賒雨的手指在櫃臺上敲,門口的風鈴響起來,有人推門往裏進,他心不在焉地隨口一答:“昨天。”
店員笑起來:“先生,昨天還測不出的哦。”
夏賒雨聽到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擔心別人過來結賬,于是愈發不耐地開口,只想迅速糊弄過去:“那一個月吧……一個月前。幫我用塑料袋裝起來。”
話音未落,腳步聲在後停止,接著後背一僵,他聽到後傳來再悉不過的一聲輕笑。
“又是昨晚,又是一個月前……”
眼前出現一段結實有型的小臂,裹在黑薄針織袖裏,連帶著隨意搭上櫃臺的肘部。傅苔岑將手裏的眼藥水推過去,目落到那盒待包裝的驗孕棒上,語氣意味深長:“夏經理,沒想到,你夜生活還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