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想死可以現在一槍崩了你
索著系好安全帶,溫然意識到他們被跟車了。直接在盤山公路上暴蹤跡,大概率不是為了綁架,而是要將他們撞下山,暴意味著開始行。
砰——溫然回頭看後車窗,果然一輛保鏢車被從側後方狠狠撞擊,踩出一道刺耳的剎車聲,撞上防護欄後險險停下,才沒有翻車墜崖。
“別開太快,小心前面。”顧昀遲看向溫然,提醒他,“抓扶手。”
溫然的表看起來不張也不害怕,點點頭,擡手握住後扶手。
半分鐘後,果不其然一輛面包車出現在前方轉彎,領頭的保鏢車直接加快速度斜斜撞上去,司機看準時機,打了圈方向盤從左側空急轉繞過,車在護欄上刮出尖銳的聲。溫然被甩得整個人幾乎騰空,勉強靠著安全帶和扶手才留在位置上。
車前已經沒有阻擋,再有車來撞的就會是他們,恰好路旁出現一條分叉小道,顧昀遲說:“開進去。”
溫然往後看,另一輛保鏢車憑一己之力截停了兩輛面包車,但前路上又出現了幾輛越野,正跟著他們往小路開來。
“你跳車吧。”溫然握著扶手,突然說,“趁他們還沒有跟上來,你跳車,我留在車上假裝是你。前面就是樹林,車速放慢一點,你跳下去,他們看不到的。”
正從儲匣裏拿出一把手槍的顧昀遲聞言瞥了他一眼,溫然繼續道:“或者留我一個人在車上,我應該會開車,一直往前開就行了對嗎?”
“一直往前開是懸崖。”顧昀遲說,“你想死我可以現在一槍崩了你。”
咔嚓一聲,司機強制打開了車門鎖,減慢車速,顧昀遲冷靜地解開安全帶,同時按下溫然的安全帶鎖,然後手拽過他的校服將他帶到邊,打開車門,攬住他摔了出去。
糾纏著在斜坡的樹叢裏滾了好幾圈,碾在石頭上,痛得難以形容。視線昏黑旋轉,慌中溫然出一只手護在顧昀遲頭上,等他們終于被一棵樹截停,那只手已然失去知覺,溫然卻只顧著從顧昀遲懷裏爬起來,問:“司機怎麽辦?”
“跳窗,他們訓練過。”顧昀遲坐起,“別吵。”
溫然立刻屏住呼吸,那幾輛越野車先後從不遠追了過去,沒有發現他們。
窸窸窣窣,有腳步聲,溫然幾乎是爬了兩步,擋在顧昀遲面前。他怎樣沒關系,不太值錢的一條命,但顧昀遲不能有事,否則就算自己安然無恙地回去,也很難有什麽好下場。
“爺?”
是司機的聲音,顧昀遲看了溫然一眼,撿起一旁的書包扔到他懷裏,溫然連忙抱住了,雙手在一起,不知為何到的東西。
“已經通知了林先生那邊,支援馬上到,我們往下走。”
順著斜坡向下爬,沒過多久,頭頂上有燈往下照,大概是那些人已經發現是空車,又折回來找人了。顧昀遲示意溫然停下腳步,三個人藏在影裏不再。
約的警笛聲從遠傳來,溫然聽見上面那群人罵了幾句髒話,隨後燈消失。
回到地面時溫然仍沒太多恐慌的緒,他被顧昀遲帶著坐進一輛車裏,車子開到山腰一幢別墅的花園中,穿著襯衫的omega等在門口。
“林叔叔。”下車,顧昀遲了omega一聲。
“還好嗎,有沒有嚴重的傷?醫生已經到了,你們先做個檢查。”
顧昀遲點點頭往客廳走,溫然跟在他後,忽地被一把拉住,林隅眠看著他的手:“怎麽流了這麽多?”
後知後覺,溫然這才低頭看自己的左手,手背、指關節、指背,模糊一片,傷口沾著沙雜草,還在汩汩地流著,跡幾乎拖了一路,校也被染上大片深紅。
他有些茫然地擡頭,見顧昀遲正回過,垂著眼,目落在自己慘不忍睹的手背上。
“快理一下。”林隅眠拉著溫然去沙發旁,醫生馬上上前為他清理傷口。
“其他地方看著都好好的,怎麽手傷這樣。”林隅眠皺起眉。
用手護住顧昀遲的頭時好像是有覺到幾次撞,估計是磕到石頭了。溫然去看顧昀遲的腦袋,除了頭發上有點雜草,其餘很乾淨,沒有,應該是沒傷。
目往下移,驀地和顧昀遲對上視線,溫然逃避地轉回頭,說:“沒事的,不太嚴重。”
醫生乾淨他的手,確認沒傷到骨頭,又給傷口上了點藥,期間溫然只安靜地注視著自己的手背,神放空的樣子,沒有喊痛也沒有,只是在藥刺激到傷口時輕微皺了皺眉。
其實很痛,不過還好,他很能忍痛。
纏好紗布,醫生為他們檢查了一下,只有一些磕破皮,也都給細致地上了藥。
“今晚鸞山多有點,你們別出門了,在我這兒過一夜吧,明天理好了再回市區。”林隅眠幫他們各倒了一杯水,“赫揚已經聽說了,說要過來一趟,我怕有危險,就沒讓他來。”
“本來還約了他和賀蔚晚上一起玩的。”顧昀遲說,“今晚要打擾了,麻煩林叔叔。”
“說的什麽話,你們先休息一下,我讓人去收拾房間。”
林隅眠走後,顧昀遲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喊了聲‘爺爺’。
“嗯,在林叔叔這裏,沒事,就一點磕,您不用過來了,怕路上不安全。”說著看了溫然一眼,“手傷了,已經包紮好了,明天回市區以後會讓人帶去醫院再檢查。”
沒怎麽仔細聽顧昀遲打電話的容,溫然拿起腳邊那個髒兮兮的書包打開,從裏面掏出自己的手機,很不幸,外屏碎了一百八十塊,解鎖之後屏幕花花綠綠,十分嚴重,算是報廢了。
手機很舊,用了好多年,已經非常卡頓,常常是刷個乘車碼或付個錢都要等半天,不止一次令溫然社會尷尬,但它是溫寧淵送的新年禮,而且相冊裏有很多珍藏的照片,大部分都備份過了,近段時間的沒有,比如顧昀遲的那架模型和給339拍攝的一些寫真。
只能寄希于它還能連上電腦做備份,屏幕大概是修不好了,就算修也要花很多錢,不如重新買一個,陳舒茴知道手機損壞的原因的話,應該不至于過分責怪的。
不過溫然還是有點難,仿佛親眼看著一個老朋友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
“手機會賠你一個新的。”顧昀遲突然說。
溫然張地直起背,只看著兩人之間的地面:“不用的,本來也該換了。”
保姆過來帶他們上樓,兩間客臥鄰著,房門只有一米之隔。進門前溫然想客套地說一句‘好好休息’,最終沒開口。
之前的對話是在急況下的流,現在一切安全,識趣地保持緘默和遠離才是正確的,以免再引起顧昀遲的反。
進房間,林隅眠正在洗手間,挽起襯衫袖子道:“我幫你洗個頭,肯定弄髒了。”
陌生的長輩,且顯而易見份不凡,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陸赫揚的父親,原本該禮貌拒絕,但溫然看著他臉上淡淡的笑意,不自覺點點頭:“謝謝林叔叔。”
洗好頭,林隅眠幫溫然吹乾頭發,放下吹風機後又擰了熱巾,為他把臉乾淨:“今天就不要洗澡了,避開上過藥的地方一就行,保姆到時候會來取服,明天早上烘乾再送過來。”
溫然著他,表有點愣,臉被熱氣烘得發紅:“嗯。”
“好了,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林隅眠掛好巾,溫然的後腦勺,“給你們煮了安神的湯,晚點保姆會送上來,記得喝。”
“好,您也早點休息。”
送走林隅眠,溫然單手了,換上睡。不久後保姆來敲門送湯,溫然將髒服給。
擡著裹滿紗布的左手,溫然拿著安神湯去了臺。思緒安定下來後手背的傷口開始痛了,溫然實際非常怕痛,但真的痛起來的時候,他又很擅長忍耐。
山腰位置有不同的風景,林隅眠的別墅不及顧培聞的山頂莊園大,但格外安寧靜謐。溫然喝了幾口湯,聽到右邊有一點靜,轉頭看,顧昀遲正一邊聽電話一邊走到臺,裏咬著煙,站定後便微微低下頭將煙點燃。
他了一口煙後才發現另一側臺上的溫然,視線錯的瞬間溫然便轉過頭。對著遠的山林看了兩秒,溫然耷下眼,低低說了句‘對不起’就回房間了。
自己的舊手機壞了都會到難過,何況是被顧昀遲視為珍貴回憶的全家福,溫然完全諒顧昀遲的心,因此再一次向他道歉。
其實原本還有問題想問的,想問顧昀遲是不是真的因為討厭他才把模型給他拆,又怕聽到‘是’的答案——大概率也只會是這個答案,所以不問了。
還有那句‘第二次了’,到底是什麽意思,第一次是哪次?
溫然喝掉安神湯,去刷牙,然後上床睡覺。這個房間大而舒適,他沒有關窗簾,月從落地窗照進來,盡管手背和仍然疼痛,溫然也覺得十分安逸,他閉上眼。
第二天溫然起得很早,渾疼得像挨過揍。校服上的跡已經被理掉,整潔地裝在袋子裏,掛在門外。
溫然換好服下樓,在保姆的帶領下去吃早飯,吃好後走出客廳,林隅眠正在花園澆水,溫然和他道謝,見花園外已經有幾輛車在等,大概是顧家的,便詢問自己現在是否可以離開。
“不等昀遲一起了?”
“不了,我一晚上沒回家,怕家裏人擔心。”溫然用了一個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我想早點回去。”
“好,我跟他們說一聲,回市區之後會先帶你去做個檢查,放心一點。”
“謝謝林叔叔。”
回客廳拿書包,恰巧上顧昀遲下樓,不清楚他有沒有看到自己,溫然匆匆跑出門。
到市區後溫然直接被帶去醫院做檢查,沒有大礙,醫生幫他換了紗布,配了一些藥。
回到家,芳姨一見溫然的手便心痛道:“今早問了太太才知道你們昨晚下山出了意外,怎麽樣,還有哪裏傷嗎?”
“沒有了,不是很痛的。”溫然安,“就是破點皮。”
“好好好,快回房間休息,午飯我給你多做點好吃的。”
“謝謝芳姨。”
沒有手機很不方便,也收不到學校的通知,下午,溫然用座機給陳舒茴打了個電話,問能不能給自己一點錢,買一個新手機。
“去雜間找找,可能有舊手機。”陳舒茴那邊人聲嘈雜,很忙,“太新的手機給你也沒什麽用,以後再說。”
“好的。”溫然沒有異議地應道。
掛掉電話,他去雜間翻了翻,確實翻到兩個舊手機,選了其中一個看起來年代不那麽久遠的,拿回房間,充電,裝上電話卡。
才裝上不到兩分鐘,溫然就接到了339的電話,很著急:“打了你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接呢,我很擔心!”
“手機摔壞了,剛找到一個舊手機用。”
“沒事就好!昨天是不是很危險,你的手怎麽樣?”
“不是很嚴重,而且是左手,不太影響活。”
“希快點好起來。”339的語氣變得有些憂傷,“這個家冷冰冰,小然,我想念你。”
溫然問:“照片重新裝好了嗎?”
“已經裝好了,你不要再為這件事擔心,不是你的錯。”
“我不知道。”溫然低聲說,“也許那天我沒有去看,繩子就不會斷了……雖然照片沒有壞,但原來的相框也很有意義,他還在生氣也是應該的。”
“你是說爺還在生氣嗎?”
“是的吧,應該還沒有消氣。”
“說不定他只是……”339頓了頓,話題一轉,“那你的腺呢,還好嗎?”
“還有點腫,再過幾天就會好的,謝謝你的關心。”
“那就好呢,你好好休息,永遠期待和你的見面!”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預備校生活,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