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香檳杯摔得四分五裂,淺金的濺了一地。
所有人都看著許培,試圖弄清發生了什麽。尤其是被拍掉杯子的林玫,還沒有人敢對這麽無禮,抑著火氣說:“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許培微微彎腰,嗅了嗅彌漫在空氣中的酒味:“是氰化。”
衆人嘩然。
林玫的臉上閃過一錯愕,難以置信地說:“我剛剛才喝過,怎麽會有毒?”
賀亦巡蹲下,靠近地面聞了聞,的確有無法忽視的苦杏仁味。他緩緩起,銳利的視線掃過周圍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到林玫上:“誰過你的杯子?”
“沒有人過。”林玫篤定地說,“你確定嗎?真有人給我下毒?”
似乎仍不太相信有人會以這種方式對下手。
“氰化是一就死。”餐桌對面的賀茂虎開口了,和林玫一樣半信半疑,“一直在喝香檳,真有毒還能站在這裏嗎?你們怕不是搞錯了。”
另一桌的辛迪秉著保鏢的職業守,也過來查看了一番,對淩峰點了點頭:“是氰化沒錯。”
“哇喔。”淩峰好整以暇地左右看了看,被看到的小老板不是搖頭就是擺手,忙不疊地撇清關系,最後淩峰還是把視線移到了賀茂虎上,意味深長地說,“有意思了。”
不聲地觀察完所有人的反應,賀亦巡了一聲:“許教授。”
聽到這個稱呼,其他人都面面相覷。
許培也是微微一愣,因為之前賀亦巡這麽稱呼他都帶有反諷的意味,但這次不同,賀亦巡似乎放下了對他的戒心,暫且認可了他的專業份。
“除了地上,你還聞到哪裏有這味道?”
許培聞言心領神會,閉上雙眼起了空氣中的氣息流。
淺金的線以碎裂的香檳杯為起點,猶如機場航線圖一般,分散向無數個方向。
有的在桌之間穿梭,最後在一鞋尖戛然而止;有的直沖雲霄,夠到了遙不可及的袖。
濺起來的酒水都有相應的去,但除此以外,整間餐廳裏就再無苦杏仁味。
“沒有。”許培睜開眼,搖了搖頭,“只有香檳杯裏有。”
這意味著用來下毒的容不在餐廳裏,兇手上也沒有沾著毒,賀亦巡想要通過氣味直接鎖定兇手的意圖落空了。
一旁的賀駿應是發現了許培是靠嗅覺來辨認毒,調侃道:“敢不是嫂子,是警犬。”
惹來了賀茂虎的瞪視:“閉。”
向來只相信自己的林玫不顧禮服的不便,彎下腰撿起一塊凹形碎片,聞了聞裏面僅剩的一點酒水。
的確有明顯的異味。
差點遇害的事實就擺在面前,林玫恍惚地後退了半步,一手撐著桌面以穩住搖晃的。
但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已經從失神中恢複過來。
深的眼妝加深了眼中的犀利,下命令的模樣比賀茂虎還像幸運號的主人:“查監控,看誰過我的杯子。”
駕駛室位于頂層,擁有整個游最佳的視野。
監控臺只設置了一個作位,容不下八九個人同時查看。最後只有賀茂虎、林玫、淩峰以及賀亦巡和許培留在臺邊,其他人要麽去煙,要麽等在一旁,邊看風景邊聊天。
監控畫面倒退回餐會剛開始的時候,林玫離得最近,出食指按在屏幕上:“是我。我來了。”
餐廳裏只有兩臺監控,一臺靠近前廳,vip的區域非常模糊,幾乎什麽都看不清。
另一臺靠裏,可以清楚地看到林玫在隨機走的服務生手裏端走了一杯香檳。
“我是隨機拿的。”林玫啪地按下空格,暫停畫面,“這可能是一起無差別殺人。”
“不。”賀亦巡點按空格,讓畫面繼續播放,“你說你後面還喝了香檳。”
剛拿到香檳,林玫就抿了一口,排除了是服務生下毒的可能。
後面的畫面就有些混了,林玫端著香檳四應酬,一會兒跟這人打招呼,一會兒跟那人寒暄,有好幾次杯子都消失在了監控畫面裏。
再後面,賀亦巡和許培來到了vip區域。
林玫應酬得差不多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自此再沒有過香檳。
等所有人都座開始用餐後,端著香檳杯和勺子站了起來,而許培上前打掉了手中的杯子。
以上就是完整的過程。
把監控倒回混的應酬畫面,林玫挨個指了一圈自己旁的人:“我不覺得這些人會給我下毒,我沒有損害過他們的利益。”
“這可不好說,林市長。”淩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銀框眼鏡,慢條斯理地說,“你擬定的那些政策,就算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對我們來說也有很大影響。”
“你真覺得你事先打個招呼,大家心裏就沒怨言了嗎?”
林玫的自信有所松,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我昨天遭到槍擊,今天就來表態,還不夠有誠意嗎?黎夢蘭的政策更加激進,我已經是你們唯一的選擇了。”
“可問題是,事是你們兩口子惹上的。”淩峰看了眼賀茂虎,“幸運號已經出過很多次事了,失蹤、侵、易……都是因為無法監管造的,而給它這項特權的人是你,林市長,你簽發了幸運號的賭場牌照。”
“老弟,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賀茂虎緩緩開口,厚重的嗓音自帶威嚴,“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我在濱市打拼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
“我就這麽一說。”淩峰聳了聳肩,收起了話裏的鋒芒,“林市長想不出是誰,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有機的人多的是。就算是虎哥那邊的人,也說不準有別的心思。”
“不可能是我的人。”賀茂虎冷哼了一聲,態度輕蔑,就差沒直說淩峰在放屁了。
然而林玫卻有所搖,看著監控畫面裏的人陷了沉思:“是他嗎?還是他……”
許培不方便話,用胳膊肘了賀亦巡,小聲說:“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賀亦巡從監控上收回視線,看向許培說:“你是說下毒的時間節點。”
“如果應酬那裏有人下毒,我應該立馬就會聞到。”許培回憶著當時的細節,“但我聞到的時候,已經坐回座位了。”
“這裏是很奇怪。”賀亦巡拿過鼠標,把時間軸拉到林玫準備回座位的前一刻,“你看這時候都還喝了一口香檳。”
“對,我確實喝了。”林玫回想起這事,一下又有了自信,“這說明下毒的人不是我應酬的那些人。”
但自那之後,就沒有人再過林玫的杯子,沒幾分鐘後,杯子裏憑空出現了氰化,這是非常詭異的點。
“那誰下的毒?”淩峰隨口道,“鬼嗎?”
賀亦巡暫時只能想到遠距離投。
又或者現場還有其他線索,但由于不是專業偵察人員,許培給了。
“不會是鬼,只會是有人搞鬼。”許培說,“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下毒的人一定在餐廳裏。”
賀亦巡也是同樣的想法。
或者說得再準確些,下毒的人就在林玫邊。
這時,駕駛室外突然響起了賀駿的聲音:“你他媽的給老子松開!”
接著是“砰”的一聲,以及賀駿的怒罵:“!”
賀茂虎正思考著下毒的事,不耐煩地轉朝駕駛室外走去:“怎麽了?”
“這賤人打我!”賀駿吃了個過肩摔,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
被告狀的辛迪倒是很淡定,只對跟過去的淩峰解釋:“他我屁。”
淩峰好笑地“哈”了一聲,掏出煙盒點了煙,一臉看戲的模樣:“賀,你真的很有想法。”
“穿的娘們兒不就是拿來的?”賀駿的氣焰無比囂張,明顯是仗著這是自家地盤。
然而賀茂虎卻嫌丟臉一般,劈頭蓋臉地呵斥道:“夠了!”
“我說沒說過你再不管好自己早晚死人手上!”
賀駿一臉不服氣,還想再說些什麽,一旁的周曄趕忙拉了拉他,安道:“行了賀。”
這一出鬧劇很快落幕,原本分開的兩撥人變了三三兩兩在一起,賀茂虎也點了煙,問起了淩峰對地盤劃分的想法,林玫和馬競則聊起了剛才監控裏看到的容。
從駕駛室外的欄桿往外去,一圓月靜謐地掛在半空,迎面吹來的海風帶著些許涼意。
許培了雙臂,問賀亦巡道:“你覺得兇手還會下手嗎?”
賀亦巡了正要開口,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回答。他低頭看了眼來點顯示,接起電話:“說。”
“賀sir,是我。”陳臻的聲音響起,“聽說你去幸運號了?”
“什麽事。”賀亦巡催促道。
“是這樣的,我反複看了下槍擊現場的視頻,有個奇怪的事,第一槍……的時候,……在……,這樣第二槍……,怎麽……”
聽筒裏響起了信號不好的沙沙聲,賀亦巡拿下手機看了看,又到耳邊“喂”了一聲。
結果這次通話直接斷掉,原本屏幕右上角滿格的信號變了一個“×”。
賀亦巡皺了皺眉,看向許培:“你手機還有信號嗎?”
“啊?”許培不明所以地掏出手機,“沒有。”
賀亦巡又轉向其他人:“你們的手機還有信號嗎?”
不等所有人一一確認,船長突然從駕駛室裏出來,對賀茂虎說:“賀先生,船上有電磁乾擾,雷達失效了。”
手機失去信號已是很不妙的況,林玫眼可見地繃了神經:“什麽意思?”
“意思是兇手還會下手。”賀亦巡冷靜地說,“TA不希我們聯系外界。”
空氣瞬間凝結,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返航!趕返航!”對未知的恐懼使林玫表扭曲,不分青紅皂白地朝船長吼道,“你還愣著乾什麽?”
賀茂虎到底見過大風大浪,沉著道:“雷達失效只能手作,不如先查查什麽原因。”
馬競跟著安:“boss,你先別慌,我們都在這兒,肯定不會讓你出事。”
淩峰低聲對辛迪說:“市長一定不能死幸運號上,不然大家都玩完。”
“……”
一群人做了一鍋粥,明明與此事完全無關,卻同樣被困游的許培難免到張:“我們還能回去嗎?”
“只要船長技過關,就可以。”賀亦巡說。
“那要是船長技不過關呢??”
原本賀亦巡打算讓賀茂虎盡快返航,等船靠岸後,讓技偵科的人把餐廳徹查一番,再把所有嫌疑人帶回去審訊,這樣總能找到蛛馬跡。
但現在看來行不通了,幸運號了一座孤島,且不知會飄向何方。
所有現代偵察手段在孤島上都失去了意義,唯一能派上用場的……
“那你就協助我把兇手找出來。”賀亦巡說,“等乾擾解除,就可以回去了。”
這短短一天,許教授的人生走上了一條狂飆之路,都是意想不到的展開。
他一個搞生學研究的教授,怎麽跑黑幫老巢破案來了?
不過被海風吹得一激靈,許教授突然意識到這是個爭取自由的好機會。
他略微一思索,用談判的口吻對賀亦巡說:“你還真把我當警犬了?總不能白給你打工吧。”
本以為按照賀亦巡那講理的子,一定會提出質換。
誰知賀警開口卻是:“如果你永遠找不到回去的方法,我不可能養你一輩子。現在給你提供一個工作機會,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
許教授咬了咬牙:“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