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揭兇環節
一秒,兩秒,三秒。
于絕對掌控地位的人不願意收起威懾。
終于,帶著教訓和警告的意味一般,林玫用槍狠狠頂了下馬競的眉心,把槍收回了槍套中:“我只是跟我的競選書在競選策略上有點小分歧,你們那麽激做什麽。”
馬競沉默著推了推黑框眼鏡,表在反的鏡片下諱莫如深。
他沒有否認林玫的說法。
如果不是許培很清楚這兩人正在發生什麽,恐怕只會覺得林玫子火,一點小事都會對下屬槍。
“你確定只是小分歧?”賀亦巡收起槍,平緩道出事實,“還是你意識到了馬競想殺你。”
除許培外,其餘幾人都出了不可思議的表。
一直沉默不語的馬競“呵”了一聲,語氣輕松地開口道:“你在說什麽呢,賀sir。”
“你問問boss,我想殺嗎?”
所有人的目都彙聚到了林玫臉上。
剝的妝容就像斑駁的面,亦真亦假讓人分辨不清。
林玫踩著高跟鞋回到屋,一屁坐到椅子上,冷冷道:“沒這回事,都散了吧。”
其餘幾人面面相覷,都沒能搞清楚狀況。
本以為事的真相即將浮出水面,結果林玫的一句話又讓迷霧更深。
賀亦巡抄起雙臂,不疾不徐地問林玫:“你不好奇是誰在你的酒杯裏下毒嗎?”
為被害人,說不好奇的唯一理由只能是包庇兇手。
林玫無法回答,回避地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明天再說吧。”
賀茂虎自然不會放任事留到明天解決,更何況過了午夜,現在已經是“明天”了。他問道:“到底是誰下的毒?監控裏不是沒人下毒嗎?”
“不,兇手早在林市長應酬的時候就下毒了。”許培說,“只是裝有毒的載過了一會兒才融化,所以營造出了毒憑空出現的假象。”
“載?”淩鋒抓住了關鍵詞。
許培看了看賀亦巡,賀亦巡用眼神示意他來說就好,畢竟這個詭計本也是他識破的。
在各種場合做過無數次演講,這還是頭一回做邏輯推演。
許培理了理思緒,決定從頭說起:“兇手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林玫和賀駿兩人,因為和賀駿不,如果先解決林玫,後期可能難以接近賀駿,所以他打算先殺掉賀駿,後面再找單獨相的時間解決掉林玫。”
“等等。”賀茂虎出聲打斷許培,“兇手不是先給林玫下毒的嗎?”
“聽我慢慢說吧。”許培不疾不徐地說。
“這次出海,上船後的第一項安排是自助餐會,是一個很好的下手時機。如果我是兇手,我的第一想法便是下毒。
“但既然要解決掉兩個人,兇手要麽一次解決兩個,要麽在解決第一個人時,給自己做好不在場證明,這樣才能解除嫌疑,繼續對第二個人下手。
“前者難度太高,因為當第一個人毒發時,第二個人就不會再繼續用餐了。除非兇手能保證兩人同時接到毒……這不太現實。
“于是兇手采取了第二種方式,一個一個解決。但此次安檢很嚴格,兇手要怎麽把毒帶上船,并且制造不在場證明?
“我想起了林市長在中心廣場演講的時候,路邊攤有人在吹糖人,或許兇手的靈就是來源于此。
“他先將白砂糖融化糖漿,用極細的吸管吹出bb彈大小的糖球,接著把氰化的末放其中——只需要0.2g就能達到致死量,糖球完全能夠裝下。并且這裏黑産業發達,想要搞到這種毒應該不難。
“之後兇手再用糖漿封住缺口,直至完全冷卻,一個在融化後可以自釋放毒的糖球就做好了。
“但這樣的糖球是很難保存的,稍不注意就會破裂或融化。兇手應該做了很多個,分別用巧克力包裝紙包好,再裝到煙盒或者零食中帶上了船。
“後面兇手把這些糖球拿出來帶去餐會時,毫不意外許多糖球都破損了。偏偏這時林玫開始催促兇手下樓,兇手只能趕洗掉粘在手上的糖漿。而由于房間隔音效果不好,突然洗手會很奇怪,說明兇手本來在做著什麽需要洗手的事,所以他乾脆按下了沖水馬桶。”
這是許培和賀亦巡剛到房間後沒多久的事,還記得林玫說賀亦巡談辦公室什麽的,許培完全沒聽懂,林玫就去催馬競了。
而當時許培沒有聞出異樣,是因為他的阻隔于全開的狀態。
“我想當時兇手手上就只剩下一個糖球了,他揣著他僅剩的一個兵來到餐廳,結果出現了意外狀況——賀駿來到餐廳後,沒有用餐,直接出去了。
“因為賀警跟他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那是賀駿來挑釁賀亦巡,賀亦巡隨便詐了他一句,他便著急忙慌出去打電話了,直到事發後才回來。
“兇手等了很久賀駿都有沒回來,手上的糖球隨時都有可能融化。如果不及時下手,計劃就要白費,兇手乾脆趁林玫不注意,把糖球扔到了的杯子裏。由于糖球積較小,和香檳接近,加上糖的度比水大會沉底,所以林玫沒有發現。
“按理來說,固糖在低溫中沒那麽容易融化,但杯子不停搖擺晃,糖球時不時撞擊杯壁,短則幾分鐘,慢則半小時,氰化就會釋放出來。而兇手要做的就是在下毒後讓自己的雙手始終保持在監控畫面裏就是了。”
“後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這就是第一案的始末,我說的對嗎?馬書。”
視線的焦點轉移到了馬競上。
只見他毫不慌張,就像順著偵探思路的平民一樣,認同地點了點頭:“這樣就能解釋毒是哪裏來的了。不過照這麽說,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下毒嗎?”
許培沒再接話,看向了賀亦巡。
“我接著說第二起案子。”賀亦巡開口道。
“和第一起案子的完度相比,第二起案子的手法非常糙,就像臨時趕工一樣。這也是為什麽我和許教授認為兇手本來想第一個殺賀駿,臨時改了林玫的原因。
“由于計劃失敗,兇手必須另外想一個作案手法,同樣也是不能暴自己,否則就沒法再對林玫下手。
“他看到賀駿獨自去了甲板喝酒,知道這是絕佳的機會,于是在回房間之前,他去了一趟二樓超市……”
“二樓超市?”賀茂虎不解地問。
“拿了剪刀、膠帶和魚線。”賀亦巡說,“他先回到房間,把100米長的魚線對折,中點拴在臺欄桿上,其餘部分均扔到臺外。算上賭場,六層樓的高度約20至30米,因此對折後的魚線垂到甲板上綽綽有餘。
“之後兇手通過臺翻到靠近電梯的空房間,那些房間沒有關門,不用擔心開關門聲會引起他人注意。接著兇手到負一樓的武庫拿了槍和消音,由于後續沒時間再回到這裏,他弄了武庫來掩蓋這事。
“拿到槍後,他到甲板殺了賀駿,然後到靠近甲板,但樓上無法看到的地方,用膠帶把槍粘到船外側,并拉過兩垂下來的魚線,穿過扳機,系了一個死結。
“當然,槍必須與魚線平行,延至六樓兇手的房間,這樣才方便拉魚線扣下扳機。超市裏售賣的魚線都適用于海釣,最大拉力在20磅,而扣下手槍扳機只需要5磅,用魚線開槍綽綽有餘。
“做完這些,兇手迅速回到樓上。這時候賀茂虎正在走廊上找林玫解釋黎夢蘭的事,兇手趁賀茂虎不注意,溜進空房間中,再翻臺原路返回。
“之後就是拉魚線,槍響後立馬剪斷魚線收回,再假裝被槍聲驚,走到門邊開門,這樣第二案的不在場證明也完了。
“至于魚線、膠帶、剪刀以及槍和消音,兇手應該一并收拾扔到海裏去了。”
其他人都還在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唯有馬競仍舊沒什麽反應:“聽下來,好像其他人同樣可以完這些事?比如boss,賀先生在門外,不影響在門裏拉魚線。”
“你很高明的一點,就是利用延時裝置,破壞了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許培接話道,“所以看起來,兇手可以是很多人,甚至是不同的組合。”
興許是到了誇獎,馬競的表松弛了不,推了推眼鏡,問許培道:“那你們為什麽覺得是我呢?”
“因為聰明反被聰明誤。”賀亦巡說,“兇手之所以出破綻,就是因為這不在場證明。他明明可以什麽都不做,殺了賀駿就離開,為什麽要這麽折騰?
“很簡單,因為他認為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賀茂虎和淩鋒下令所有手下兩兩組隊,這裏沒有人落單。而淩鋒和辛迪、賀茂虎和周曄,都是老板和心腹的雙人組合,大概率會待在一起。至于我和許教授,也是一對,所以在你看來,我們所有人都能相互作證,只有你,馬競,你沒有和林玫待在一起,而賀茂虎是有可能去找林玫的,在某段時間也能夠相互作證,所以這船上但凡出個事,很容易把矛頭指向唯一一個沒有組合的人,就是你。
“當然,這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實際上在六樓單獨待著的人不止你一個,周曄也是。假設他是兇手,他也會認為你和林玫是組合,自己嫌疑很大,所以最需要給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的人,就是認為自己嫌疑最大的人。
“至于林玫,假設是兇手,很清楚你是一個人待著,沒有人會去找你,不會覺得自己嫌疑最大。 因此我和許教授推兇時,基本把兇手鎖定在了你和周曄之中。”
剛松弛下來的表有一僵,馬競短暫地沉默了一瞬,問:“那最後又是怎麽鎖定到我上的呢?”
比起給自己開,他似乎更想弄清到底哪裏出了破綻。
“先說你殺完賀駿之後又做了哪些事吧。”賀亦巡說。
“第一起案子沒能功,你必定會再對林玫下手。雙方槍戰是你希發生的,就算周曄沒有把嫌疑引到淩鋒上,你也一樣會這麽做。
“你需要槍戰持續得越久越好,最好我也參與進去,這樣你就有機會去樓上對林玫手。
“但我決定去廣播室,這與你意願相悖,于是你發了火警,讓我和許教授困在了電梯裏。
“我們剛才查看過,被發的火警按鈕在賭場旋轉門旁,原本那裏是有子彈飛來,但大多是一個馬仔打的。我把那人解決後,就幾乎沒有子彈打到那邊,所以那個火警應該是人為發。
“之後你去到樓上,告訴林玫賀駿死了。這麽大的事林玫不可能不出來查看,你有了和林玫近距離接的機會。但問題是,林玫非常警覺,手槍甚至是上膛的狀態。我想你應該有想過從樓梯上把林玫推下去,結果林玫嫌高跟鞋不好走路,直接把鞋了,說不定還命令你把鞋撿起來,你仍然沒有手的機會。
“再後來就是現在。我們在甲板上鎖定了嫌疑人範圍,或許是林玫先覺察到了什麽,又或者你知道你時間不多了,總之你們兩人直接在房間裏對質上了。
“很顯然,林玫贏了。在殺這件事上,運氣一次都沒有站在你那邊過。”
聽賀亦巡說到這裏,馬競垂下了腦袋,夜在他後猶如無邊無際的深淵,顯得他無比弱小。
片刻後,他又重新擡起了頭,神如常,堅不可摧:“就假設是我吧。我說假設。那我的機又是什麽呢?”
“很巧的是,不久前我和許教授得知了一件事。”賀亦巡說,“原本我還懷疑過兩起案件是不同的人所為,因為實在很難想到誰既有機殺林玫,又有機殺賀駿。
“結果那件事直指這兩人,如果我們沒猜錯的話,你是為了給四年前,被賀駿擾跳海死亡的那個服務生報仇。”
“而周曄是五年前來賀茂虎邊工作的,賀駿不會去擾他的人,所以兇手只能是你了。”
“什麽?”最震驚的莫過于賀茂虎,“那都多久前……”
“呵。”馬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表仍沒有太多變化,但握住臺欄桿的手青筋四起,可見他在極力忍耐。
到頭來,他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地扶了扶眼鏡,說:“賀sir,推理很彩,但一切都是你們的假設。就算我認識那個生又如何呢?也沒有證據證明我就是兇手吧。”
這次換賀亦巡沉默了下來,因為他的確沒有證據。
所有能證明馬競是兇手的東西,恐怕都已經被他扔到了海裏。
看樣子只能等船靠岸後,讓技偵科的人……
“誰說沒有證據?”許培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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