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發布會不了了之,不僅記者全部離席,連警局和市政府的人也紛紛趕去了羅恩大法的莊園。
賀亦巡的越野車遠遠停在馬路邊,過車窗往外看去,只見黑鑄鐵欄桿外圍滿了記者,無數長焦鏡頭過欄桿隙,充當起了遠鏡,窺探著窗框後的一切。提前得知消息的市民已經聚集在莊園外,在圍牆下堆放起了鮮花和蠟燭。
門口的守衛攔下了每一輛來訪車輛,檢查完後座的人之後才放行。
盡管許培不認識那些車的牌子,但看到不就連號的車牌號,以及記者瘋狂按下的閃燈,不難看出進莊園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越野車線昏暗,梯形車窗就像是電影幕布。
許培從幕布上收回視線:“這個大法好像很厲害。”
別的不說,來的市民越來越多,圍牆下的花已經快要堆放不下了。
“他是我們這邊司法界的定海神針。”賀亦巡說。
許培直接拿出手機,在搜索欄裏輸了“羅恩”兩個字。
彈出來的百科介紹已經做出修改,補全了生卒年月,人背景圖換了黑白調。
雙頰飽滿的大法一頭銀發整齊地向後梳,穿著法袍坐在審判席後,角的微笑著慈祥,但堅定的眼神傳遞出威嚴。
從人生平來看,羅恩的確對得起定海神針這個詞。
從進司法系工作,到擔任最高法院大法,幾十年間他推了許多基礎法律的完善,確立了教育公平原則,主張公民私權,并通過了墮胎法案,將的自主權納了憲法神。
而他最歷史的創舉,是推了死刑的廢除。
——所以這個世界是沒有死刑的。
這跟許培那邊不一樣。
許培那邊一旦被判死刑,連基本的人權都不會被保障。
除了在法律方面獲得的就外,羅恩還創辦了致進會。核心員都是來自不同領域的專家,致力于推教育、環保、醫療等民生領域的發展。致進會不介政治鬥爭,不追求名利,只專注于保障人類福祉。盡管致進會鮮出現在公衆視野,但從未停下創造好生活的腳步。
以上容源自于百科介紹。
許培實在很難想象林玫能跟“人類福祉”扯上關系。
這頁面怕是致進會的人自己寫的。
退出這沒什麽可信度的百科,許培的注意力被一條“陳年大瓜”的標題吸引了去。
點開鏈接一看,彈出來的是一張賀亦巡的圖片,下方的文字描述的羅恩和林玫的糾葛,說賀亦巡其實是羅恩的私生子……
許培登時瞪大了雙眼,看看賀亦巡,又看看手機,滿臉都寫著難以置信。
怪不得在停車場那會兒,賀茂虎會說自己是接盤俠,但羅恩的臉型像萬聖節南瓜,跟賀亦巡一點也不像啊。
賀亦巡注意到了許培誇張的反應,瞥了眼他的手機屏幕:“假的。”
許培心有餘悸地收起手機:“你們家的八卦真彩。”
“林玫出來了。”賀亦巡的視線追隨著一輛黑轎車,“看來很早就過來了。”
“我看新聞說羅恩死于心髒病。”許培說,“這樣一個人才活了七十五歲,有點可惜。”
“應該有很多人會來參加他的葬禮。”賀亦巡說,“不過那時候你可能已經不在了。”
許培:“嗯?”
“會見宇宙學家的申請通過了。”賀亦巡啓了汽車,“我帶你去見他。”
“說不定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許培非常好奇這邊的研究所會是什麽樣。
正常來說, 普通百姓的認知是落後于科學發展的,就比如醫療手段一直在進步,但若非需要跟醫院打道,人們并不會知道進步到了什麽程度。
更別說尖端科技。
從研發出來,到普及到日常生活,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因此,或許這邊的研究所已經制造出了穿越時空的機,只是普羅大衆還不知道而已。
——在前往研究所的路上,許培有了一些好期許。
車窗外的街景一直在變化,從繁華都市過渡到了田野風。寫字樓群逐漸被低矮的倉庫所取代,目所及之皆是開闊的農田。
這研究所也太偏了吧?
直到越野車停在一扇巨大的鐵門前,許培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念出鐵門上方的燙金大字:“濱市第一監獄?”
“我們不是去見宇宙學家嗎?”
“他就在裏面。”
賀亦巡停好車,去門衛做了登記,接著帶許培進了莊嚴的鐵門之中。
這所監獄應該有些年頭了,翻修過的牆面也蓋不住斑駁的痕跡。
筆直的通道一眼不到盡頭,只能看到一道接一道的鐵門。帶路的獄警沉默寡言,猶如NPC一般,讓許培幻視了某類逃生游戲。
他就說怎麽見宇宙學家還得申請——預約都還可以理解,敢這就不是一般人能見的。并且以他黑戶的份,申請應該相當困難,難怪賀亦巡會說手續麻煩。
“他關了多久了?”不想破壞這裏森嚴的氛圍,許培小聲問道。
賀亦巡想了想:“二十年。”
“二十年?!”許教授大失所,說好的尖端科技呢?
“他都關了二十年了,還記得自己的專業嗎?”
前方拐過一個拐角,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特殊牢房。
不似其他牢房都是鐵柵欄門,這個牢房封得嚴嚴實實,鐵門上裝有數道安全鎖,是開鎖就得花不時間。門口還有值守的獄警,時時刻刻盯著牢房裏的監控畫面,可見裏面關著的人份極為特殊。
“他沒有與世隔絕。”在等待獄警開鎖的時間裏,賀亦巡解釋道,“二十年前,他殺害了自己的妻子,被判終生監。但他是宇宙學這個領域裏非常傑出的學者,所以他只是被剝奪了政治權利,政府還是允許他搞科學研究。”
“你們的政府還人化的。”許培說。
放到他們那邊,這人必定會被判死刑,哪還有機會呼吸新鮮空氣。
“不,政府把他視作一項財産。”賀亦巡說,“他沒有自由,只能工作。”
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牢房裏的環境展現了出來。
不,與其說是牢房,不如說是辦公室。
有電腦,有書櫃,有沙發,還有出天窗的天文遠鏡,隔壁甚至還有一間放著大型設備的工作室。
一個著樸素、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從辦公椅上轉了過來,看了下穿西裝的許培,又看了下穿警服的賀亦巡,站起對賀亦巡說:“我知道你,你是林玫的兒子,你破了自導自演的槍擊案。”
還果真沒有與世隔絕,連最近的新聞都知道。
“你好。”賀亦巡點頭致意,取代握手,“賀亦巡。”
“你好,我是甄禮,你們可以我甄博士。”說完,甄禮看向許培,問,“你就是有特異功能的那個人嗎?”
“呃……”許培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做自我介紹。
又或者說,他還沒有想好該以什麽樣的心態來面對殺妻犯。
“他許培,許教授。”賀亦巡主接過話茬,“我在申請資料裏填寫的會見理由是咨詢你特異功能的事,其實不是。他是一名穿越者,我不好介紹他的份。”
“……穿越?”
應是常年不曬太的緣故,甄禮的皮著一種毫無的慘白。但聽到穿越二字,他眼可見地變得激,連脖子都跟著脹紅起來。
他用力抓住許培的肩膀,像是生怕在做夢似的,上下打量著許培問:“你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來的?”
激中還帶著莫大的熱,好似ufo好者第一次見到外星人,許培可以理解,但仍有些不適應:“是。”
“果然!果然!我就知道平行世界是存在的!”甄禮像是不知道該先做什麽,在原地轉了一圈,接著從屜中拿出老式攝像機,把許培迎到了沙發坐下。
調整好攝像機的角度,正正對準許培,甄禮坐到許培對面,一邊記錄一邊問:“你是什麽樣的契機穿越來的?”
還果真是外星人的待遇。
不過想要弄清穿越的原因,許培也只有放下對殺妻犯的見,分他穿越的經歷。
“我當時在實驗室加班,遇到了一些況,實驗室發生了炸,我就穿越過來了。”同樣為科研工作者,許培也有他自己的分析,“我想是不是跟炸有關。”
“炸……不太可能。”甄禮說,“你的實驗室裏有大型電磁設備嗎?”
“沒有,我是生學家。”許培說,“我的實驗室裏只有各種標本。”
“你的穿越一定是有原因的。雖然我們在一個隨機的世界中,任何事都有可能隨機發生,就連宇宙最初的大炸都是隨機……但我不認為你是隨機穿越過來的,一定有一個發點。”
許培贊同這一點,但他實在想不出來發點會是什麽。
“說起來,我穿越過來那天是雷雨天。”許培說,“會跟天氣有關嗎?”
“不是沒可能。極端的雷暴天氣會導致磁場扭曲。”甄禮思索著說,“或許你上有帶著引雷的東西嗎?”
一個新思路。
不過許培要真帶著這種東西不被雷劈死了?
“我上只有一個戒指。”許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阻隔摘了下來,拆了兩個銀環,出了裏面的一塊小石頭,“還有這塊石頭,是我爸媽給我的,他們是地質學家。”
那是一塊很小的黑石頭,比鑽石大不了多。許培為了方便帶在邊,還專門定做了戒指模樣的阻隔。
甄禮用指尖起小石,對著燈看了看:“這是什麽礦石嗎?”
“不清楚。”許培說,“我爸媽沒有告訴我。”
另一邊的賀亦巡朝甄禮出了手掌:“我看看。”
不知為何,賀亦巡總覺得這塊小石頭很眼,好像曾出現在一條手鏈上。
心中冒出了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他口而出:“你以前穿越過嗎?”
“啊?”許培被問得有點懵,“沒有。”
至他記憶中沒有。
“你介意把你的戒指和這塊石頭留給我做研究嗎?”甄禮問。
“不行。”許培從賀亦巡手中拿回石頭,重新組裝好了阻隔,“我必須戴上這個戒指,不然我的會出問題。”
“但這樣穿越的契機就沒法弄清楚了。”甄禮有些憾地說,“你今天來找我,也是想盡快回到你的世界吧?”
“是。”許培說,“但戒指我真的沒法給你。”
——以免賀亦巡家出現洪水泛濫的況,他必須好好戴著阻隔。
“或者,你可以經常來我這裏,我們一起研究是怎麽回事。”甄禮換了個思路,“我其實比你們想象中自由,我可以安排固定的訪客,我的學生和同僚都經常過來。”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不過許培也不好擅自做決定,畢竟他來這一趟還得靠賀亦巡接送,又或者出打車費,于是回頭看了看他的司機兼錢包賀警。
“可以。”賀亦巡說。
“那就這麽定了。不過……”說到這裏,甄禮突然摘下眼鏡,吐出了一口氣,“我可以幫你們,也希你們可以幫我。”
突如其來的請求讓許培一愣:“幫你?”
“我今早看到消息,那個人死了是嗎?”
甄禮的眉宇間帶上了一厭惡,像是嫌晦氣一般,他沒有直接說是誰,但誰都猜得出他指的是羅恩。
許培和賀亦巡對看了一眼,賀亦巡問:“是。怎麽了?”
“我希你們可以幫我洗清冤屈。”甄禮懇切地看向賀亦巡,“尤其是你,賀警。”
許培重新想起了甄禮殺妻犯的份,難免腹誹,難道所有殺人犯都會喊自己冤枉嗎?
按照甄禮所說,他其實相當自由,一點也不像到迫害的樣子,若真有什麽謀論,冤枉他的人會讓他輕易和外界接?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殺你的妻子。”賀亦巡說。
“沒有。我是被冤枉的。”甄禮說,“殺害我妻子的另有其人,是羅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