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就是個變態
他死了。
死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夜。
他在那邊的世界已經不複存在。
他在這邊的世界應該灰飛煙滅。
閉上雙眼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做夢,再次睜開雙眼——
還好,賀亦巡移開了視線。
移到了自己的警服上,那上面是許培的髒污。表從最初的震驚變了若有所思。
好似在拆解許培的心路歷程。
……
果然還是去死一死比較好。
關鍵是死不了啊!
人在極端況下能發出強大的潛能,許培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功力又達到了新的境界。
尷尬?丟臉?
不存在的。
反正他來這邊只是短暫地走一趟,最終還是會回到自己的世界。
這就好比去地球的另一端旅游,就算在大街上奔又如何呢?反正傷的是大街上的路人,他揮一揮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更何況甄博士已經在研究隕石的數據,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他就能夠離開這片社死之地。
從錯愕到慌張,從無措到認命,許培覺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實際上也就一分鐘不到。
他一臉平靜地坐起,頗為禮貌地問賀亦巡:“能幫我拿一下紙巾嗎?”
不常自蔚的人沒有經驗,不知道要備好衛生紙。
賀亦巡轉去客廳把紙巾盒拿了過來。
還好。
他沒有對許培的行為有任何評價。
許培看似堅不可摧,實際上心脆弱得就如裂的玻璃,一就碎。
出兩張紙巾,先了下自己的手和那弱的“意志”。只有收拾乾淨自己才敢去警服,否則許培都覺得是玷污了它。
盡管他已經玷污了。
不等許培收拾好自己,賀亦巡把警服拿了過去,沒什麽表地打量起了上面的白“花紋”。
救命。
奔果然不是常人能做的。
哪怕在地球的另一端,恥心也即將把許培淹沒。
實在尷尬得,他只好著頭皮開口:“這很難洗吧。”
只要能把對話進行下去,窒息的氛圍很快就會消失。
依照許培對賀亦巡的了解,如果是件普通服,他多半會直接丟掉,但警服應該沒法隨便領新的吧?
所以他大概率會黑著臉命令許培給他洗乾淨——就像洗杯子一樣,而許培道個歉,老老實實把服拿去衛生間理,這人生至暗時刻就可以過去了。
至許培認為這個走向是可以預見的。
誰知賀亦巡看著那白污漬并沒有黑臉,只是淡淡掃了眼許培:“知道你還這上面。”
他完全沒有生氣,只有一種“我就知道你在家乾壞事”的察世事後的平靜。
裂的玻璃迎來了重重的一擊,心強大的許教授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換上老氣橫秋的語氣:“我那是不小心。”
就像在學生面前犯錯的教授,還在堅守著最後的倔強。
“所以你本來打算哪裏?”賀警一針見地質問許嫌疑人,“連紙也不拿。”
許培:“……”
噼啪,噼啪,有一顆玻璃心正在悄然碎掉。
怎麽還有人責怪別人自蔚不拿紙啊?
這是重點嗎!
賀亦巡看了眼許培下的床單,不顧他涼颼颼的屁,掀開所有被子看了看,發現床上并沒有他預想當中的“洪水”泛濫後的災難現場。
“你這次沒流水嗎?”他問。
“是不是和第一次一樣,沒有分泌葉?”
“但你第一次沒有青,這次設了,是為什麽?”
“你發Q到底有多種類?”
好奇寶寶又上線了。
為飾太平所做的努力全部付諸東流,許培終究是忍不住發了:“你夠了,賀亦巡!”
“我拜托你做個人行不行?是個人都知道撞破別人的私應該回避,哪有你這麽盯著看,還追著問的?”
“你這樣搞得我很難堪好不好?!”
乾脆全部說破外加倒打一耙。
賀亦巡沉默了一瞬,頗為講理地說:“但你是在我的床上,用我的警服。我覺得我有權力……”
“夠了!”許培手一擡,制止了賀亦巡往下說,破罐子破摔地搶答道,“你不就是介意我用你的警服嗎?因為你不在我邊啊,我就是要聞著你的氣味才能X出來,這是我決定的,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
“可我警服很穿。”賀亦巡說,“家居服上我的氣味更濃。”
許培:“……”
許教授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道:“我就是個變態,你要怎麽著吧。”
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許培的自暴自棄終于是把賀亦巡的給堵上了。
但也就三秒。
“我明白了。”賀亦巡突然說。
你丫又明白什麽了?
“你告訴甄禮,你們那邊的alpha可以標記omega,讓omega對他産生依賴。”賀亦巡若有所思地說,“你是被我標記了嗎?”
……這位痿同志還真是敢想。
不過必須承認的是,他的邏輯非常通順。
用這個說法不就可以完解釋許培的行為了嗎?
而且許培早就發現,要應付這位好奇學生,最好的辦法就是胡謅。
“原來如此。”許教授拿出了最好的演技,微微皺著眉頭,滿跑火車,“我們換過,我可能真的被你標記了。”
賀亦巡點了點頭:“那你這樣是有可原。”
都不用許培給自己找臺階下,臺階就長到了他腳下。
原本他一直著鳥,還有一些不自在——主要是跟其他問題比起來,不鳥都顧不上了——而現在他連鳥的尷尬都沒了,雙手撐在後,看著賀亦巡手裏的警服問:“那這警服……”
“我來洗。”賀亦巡說。
嗯?
難道賀sir已經有已婚alpha的自覺了嗎?
“我怕你越洗越髒。”
許培:“……”
怎麽的,他還要再來一發嗎?
把警服拿到衛生間,賀亦巡解開袖口,把襯挽到手肘,擰開水龍頭沖洗起了擺上的白污漬。
還好不是很多。也不是很濃。
不像上次在浴缸裏那樣。
……等等。
他為什麽考慮的是好不好洗這件事,而不是找什麽理由去定制一套新警服?
為什麽不直接扔掉?
對了,因為找理由不太好找。
警服都是批定制,專門定制一件很麻煩。
但如果換作其他人這樣弄髒他的警服……
不,不可能。
是想一想就已經惡心到反胃。
可能人類對小狗天然寬容度很高吧。
更何況還是一只比格大魔王。
自從認識許培以來,賀亦巡已經無限刷新認知,所以好像無論許培做什麽,他都不會到意外。
而且退一步來說,這也是許培沒法控制的事。
只能怪他出生在一個野蠻的社會。
污漬已經看不出痕跡,賀亦巡擰掉多餘的水分,把警服放到了洗機裏。
回到客廳,某人早已穿好子,側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自在得好似他口中的“很難堪”本沒發生過。
聽到賀亦巡從衛生間出來,他蹭起,從沙發椅背後探出個腦袋:“你洗完了?”
賀亦巡徑直走到臥室,下了袖很皺的襯:“再提醒你一次,下次我不在記得拿紙。”
許培撇了撇,嘟囔道:“知道。”
發現沙發後的腦袋始終沒有收回去,賀亦巡停下解皮帶的作:“你看我乾什麽。”
“我是變態啊。”許培大喇喇地說,“我就喜歡看你換服。”
不知是不是賀亦巡的錯覺,有些時候許比格好像會刻意跟他對著乾。
也許是他提醒許培拿紙,而許培不喜歡說教。
太好懂了。
賀亦巡沒再說什麽,出皮帶下西,拿上換洗朝衛生間走去。
不過走到一半,放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不得不折返回去,有些意外地看到是林玫的來電。
“明天大法的葬禮記得準時出席,別忘了小時候他一直很照顧你。”盡管即將卸任市長,電話那頭的林玫一如既往地強勢,“還有羅佑從國外回來了,他說你不理他,怎麽回事?你對大人的怨氣不要撒到小輩上。”
羅佑是羅恩的外孫,也是他唯一的直系親屬。
羅恩和兒的關系一直不好,因為兒沒有按照他的意願從政,還嫁了個他看不上的鄉村教師。後來兒一家去了國外生活,羅恩一氣之下和兒斷絕了關系,開始著重對林玫的栽培,就連兒因病去世,他也沒有去國外參加葬禮。
羅佑對羅恩自然沒什麽,不過林玫對他還不錯,所以在出國之前,他總是一有機會就來賀亦巡家裏。
前兩天他就給賀亦巡發過消息,說幾號幾點的航班到機場,讓賀亦巡去接他,而賀亦巡說沒時間,讓他自己打車回去。
賀亦巡不記得他有不理人。
“我沒那麽稚。”
“準時出席。”林玫又叮囑了一句,掛掉了電話。
把手機放回床頭櫃,賀亦巡轉過頭去,發現沙發後的許培還在看他。
只是在他轉頭的瞬間,視線才剛從下面移上來。
“林玫嗎?”許培問。
這其實很好猜。
因為賀亦巡不太會對其他人說“我沒那麽稚”這種話。
“明天要去致進會的老巢。”賀亦巡說,“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