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是你哥男朋友
前一晚回來得晚,沒時間鍛煉,第二天一早賀亦巡去晨跑了幾圈,回來許培還在呼呼大睡。
路過沙發,只見某人睡了反犬旁,毯子夾在間,一條曲起在外面,睡往上了一截,出了白皙的腳踝。
瘦得好像一只手都能圈住。
一看就弱不風,缺乏鍛煉。
如果,賀亦巡是說如果,等案子忙完許培還沒回去的話,他就帶他一起去跑步,科研人員也該加強素質才行。
“起床了,許教授。”
羅恩的葬禮是對公衆開放的,當賀亦巡帶著許培到來時,清晨的薄霧都還未散去,莊園門口卻已經排起了長隊。
黑隊伍蜿蜒數公裏,每個市民手中都拿著一支白,沉默地等待進園。隊伍中有著樸素的普通人,有穿軍裝的軍人,還有臉上有紋像是坐過牢的人。他們都沉默不語,表或哀傷或敬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與淚水的氣息。
無論八卦小報把謀論寫得多麽真,也敵不過大法在人們心中的地位。
守衛攔下賀亦巡的車,確認過份後才放行。沿著石板路駛向主樓,路旁是綿延至主樓的吊唁隊伍。
特權果然存在于任何一個世界。普通市民只能跟著隊伍一點一點前進,而許培卻可以和賀亦巡直接走進靈堂,在其他人之前為羅恩獻上了花束。
當然,他們并沒有占用過多時間。象征地鞠了三個躬,不過幾秒便結束了儀式。
一旁的家屬區只站著三個人。林玫沒有穿那標志的玫紅,換上了一黑禮服,紗網遮住半張臉,猶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旁是一個年輕男子,約二十五歲上下,頭發微卷,臉上有著雀斑,朝氣蓬的樣子和葬禮的氛圍不甚相符。
兩人後站著一個頭發梳得一不茍的老太太,看那糙的雙手和乾練的打扮,應是莊園裏的管家。
“亦巡哥!”未等賀亦巡走近,年輕男子就忍不住跟他打起了招呼,惹得排隊的市民都看了過來。
林玫小聲提醒了一句,男子只好抑住興,直到賀亦巡走到跟前才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賀亦巡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長高了。”
許培在查羅恩百科時見過這人,知道他是羅恩的孫子羅佑。他目測了下,羅佑比他高一點,大概一米八的樣子,但臉看上去只有掌大——這和南瓜臉的羅恩完全不同,應是傳了他爸,給人一稚。
“還是沒你高。”羅佑墊了墊腳,放棄了和賀亦巡比高,轉而看向一旁的許培問,“這是?”
“許培,許教授。”賀亦巡介紹了一句,接著微微偏頭,靠近許培的耳側告訴了他羅佑的份。
“你是研究什麽的教授?”羅佑好奇地問。
許培言簡意賅地說:“生學相關的。”
羅佑一下一下地點著頭,視線在兩人上來回打轉:“生學相關的教授為什麽會和亦巡哥在一起?”
這事說來話長,也不到許培來解釋。只聽賀亦巡說:“同事。”
“生學相關的教授為什麽會和亦巡哥是同事?”
“是研究指紋虹之類的嗎?”
“亦巡哥為什麽要帶同事來參加我外公的葬禮?”
還真是個較真的年輕人,和賀亦巡一樣不好糊弄。
興許是不想羅佑在這莊重的場合不停聊天,林玫低聲道:“那是你哥男朋友。”
“啊?”羅佑驚呼了一聲,引來了更多的視線。他犯錯似的用雙手捂住,等那些視線都收了回去,這才難以置信地問,“亦巡哥竟然會談?”
許培在心裏嘀咕,想啥呢,你見過機人談?
賀亦巡也否認道:“沒有。”
林玫很輕地“呵”了一聲:“你們有沒有同居?”
許培:。
看來這位親媽已經查過他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他沒份證不能住酒店?
賀亦巡似乎也意識到很難解釋,索轉移了話題,問羅佑:“你什麽時候回去?”
“等理完外公的産吧。”羅佑說完,瞇起雙眼皺起眉頭,一副遭到背叛的模樣,“所以你真了。”
“我說了沒有。”賀亦巡呼出一口氣,“他只是借住。”
“那我回國來玩說借住你家你為什麽不同意?”
“你家這麽大為什麽要住我家?”
“我不想跟外公一起住啊!”
“他已經死了。你放尊重點。”
羅佑抄起雙手,控訴道:“談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你就沒有拿我當朋友。”
“你們兩個。”面紗後的額頭暴起青筋,林玫保持著不,咬著牙說,“給我看看場合。”
羅佑很聽林玫的話,扭過頭去不吭聲了。賀亦巡總算找著機會對林玫說:“我有話要問你。”
不似跟羅佑說話隨意,他換上了公事公辦的語氣,儼然把林玫當了問詢對象。
林玫聞言目一沉,似乎已經預知賀亦巡要問什麽,轉走向了走廊深。
書房厚重的橡木門在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深地板一塵不染,在晨下映出倒影,皮革沙發散發著淡淡的蠟香,整面牆的書架上,燙金書脊隨視角的變化若若現。
林玫徑直走到落地窗邊,將窗戶格柵打開一條,掏出煙盒點上一煙:“你要問什麽。”
“司蕾是誰殺的。”賀亦巡的問法太過直白,搞得許培不由腹誹,這林玫能告訴他們嗎?
果然,林玫哂笑一聲,在窗框上抖掉煙灰:“我怎麽知道。”
賀亦巡不相信地又問了一遍:“你不知道司蕾是誰殺的?”
林玫反問:“你憑什麽覺得我知道?”
“所以你知道司蕾是誰。”
不得不說,賀亦巡這麽多年警察沒白當,套話很有一手。
如果林玫跟這事沒關系,應該問司蕾是誰才對。
不過看那游刃有餘的樣子,似乎并沒有刻意瞞這一點,頗有種“知道又怎樣”的意味。
一手橫在腰間,托著另一手的手肘,悠悠夾著香煙道:“我聽說你在查甄禮案,查得怎麽樣了?”
這無異于當面挑釁了。
許培很想說,你這表現得也太明顯了,就篤定過了二十年什麽都查不出來是嗎?
不過他也就想想,鑒于馬競一事他曾得罪過林玫,所以他是不敢再惹的。
“我們去現場看了看,發現了一些新線索。”賀亦巡說。
林玫煙的作一頓:“新線索?”
應是很清楚賀亦巡的實力,松弛的神一瞬間戒備起來。這也讓許培更加肯定,林玫知道甄禮案的幕。
“甄禮家的茶幾被兇手移過,用來把司蕾的吊到電扇上。”賀亦巡只說了一句,便停下來觀察林玫的反應。
林玫不耐煩地催促:“所以呢?”
賀亦巡靠到沙發椅背上,不不慢地繼續:“那個茶幾很重,地板上沒有任何劃痕,說明兇手不是用拖,而是用擡的方式移了茶幾。”
“但那茶幾很寬,無論站在哪一邊都不方便使力,又不像是能擡的樣子。”
“那麽兇手到底是如何移的茶幾?”
“排除一些不切實際的可能後,只剩下唯一一種可能,那就是兇手不止一個人。”
林玫的眼角很輕地了一下,鋒利的口紅明顯變得繃。
“我想羅恩是先讓和甄禮相的學者約他出去聚會,接著派兩個人去甄禮家殺害了司蕾。這不是一個人就能完的事,背後必定有龐大的組織,而這組織就是致進會。”
盡管中間還有門鎖的疑點沒有解決,但這應該就是案件大致的走向。
林玫角下撇,黑面紗使臉上籠罩著一層影。轉頭面向窗外,最後了一口煙,在外窗框摁滅煙頭:“你有什麽證據?”
“就算你的推理都正確,是,司蕾就是致進會派人殺的,你拿什麽證據去給甄禮翻案?”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尖銳的聲音,林玫微微揚著下,又恢複了游刃有餘,慢慢走到賀亦巡邊:“別做無意義的事。”
留下這句,徑直離開了書房。
“看樣子是了。”許培有些沮喪地說,“真是致進會乾的,但我們拿他們沒辦法。”
二十年過去,什麽證據都沒了。就算兩人把當年的真相完整地推理出來,也不可能靠皮子去給甄禮翻案。
“先找找那個記者吧。”賀亦巡說。
其實當年的目擊者不止記者還有警察,但考慮到邵暉可能給警察打過招呼又或者下過封口令,所以兩人還是決定從記者上手。
從靈堂出來,晨霧已被驅散,黑的隊伍仍一眼不到盡頭。
賀亦巡和許培朝著停車場走去,沒想到在半路遇到了一黑西裝的賀茂虎和一個妝容樸素的婦人。
最近許多新聞都在報道賀茂虎的事。
有的說他對林玫多麽多麽深,把自己的名字從賀虎改了賀茂虎,就為讓林玫的事業枝繁葉茂。哪怕後來和其他的人生了賀駿,也一直沒有跟那人領證。
有的新聞說,賀茂虎之所以沒有娶賀駿的生母,是因為是賀茂虎家的保姆,賀茂虎覺得上不了臺面。
還有八卦新聞說,在賀駿遇害後,賀茂虎已經和那人領了證,多半是看破紅塵,打算正式退出江湖。
新聞真真假假,許培只當故事來看。
不過他沒猜錯的話,賀茂虎旁的婦人就是賀駿的生母。
“你也來了。”見到賀亦巡,賀茂虎停下腳步,問,“我聽說錢曠哮病發作死了是嗎?”
還記得上次在碼頭分別時,他還一副要和賀亦巡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現在似乎已經從喪子之痛當中緩過來不。
“是。”賀亦巡應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你等等。”賀茂虎直接住了賀亦巡,“他的死沒蹊蹺嗎?”
聽到這話,賀亦巡倏地站定:“沒有。”
他去現場看過,沒有任何可疑之,但賀茂虎會這麽問卻很可疑。
“為什麽這麽問?”
“我只是提醒你,羅恩的死可能也沒那麽簡單。”
這次換賀茂虎徑直離開,不給賀亦巡繼續往下問的機會。
“羅恩不是死于心髒病嗎?”許培皺眉道。
“嗯。”賀亦巡說,“林玫專門讓人做了檢,就是心髒病。”
“那賀茂虎怎麽……”
許培的話還未說完,賀亦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技通訊組陳臻的來電。
“賀sir,你不是讓我找那個朱明菲嗎?”陳臻說,“我找到了,但你猜怎麽著,前兩天失蹤了。”
“把的地址發給我。”掛掉電話,賀亦巡對許培說,“那個記者失蹤了。”
許培:“失蹤?”
一個不好的預浮上心頭:“不會手裏真有證據,被林玫盯上了吧?”
“有可能。”賀亦巡說,“林玫那麽篤定我們查不到證據,搞不好那個記者已經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