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七(和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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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遮窗簾將屋籠出黎明的昏冷,電子時鐘顯示已經早上六點,金向棠坐在床邊點了煙,煙燃燒剎那,好像燈花在房間裏綻開,他緩緩吐出一口白霧,沉思著虛空。
床上有輕微靜傳來,他側過頭去,任錦歡仍在安睡,肩頭在外,于是他將走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掖好被角。這一過程裏,任錦歡恍惚睜開眼,在朦朧中徐徐看向金向棠,與他平靜對視。
幾點了。六點了,還可以睡會兒。
但他還是坐了起來。
煙霧從金向棠裏呼出,像漂泊的浪子,任錦歡默默看了會兒,神思逐漸飄,被問,要不要試試,他點點頭,金向棠便替他拿出一。
是百樂門牌子。他沒過煙,剛吸一口便被嗆出咳嗽,金向棠拍著他的背,發笑道,不要急著吐出來,得先含一會兒。并示範給他看。
任錦歡模仿他作,漸漸,也了門道。他長長吸了一口,又長長呼出來,如同進行一場心靈冥想,在思緒漫游中,心俱靜。
當□□緩緩離,一些讀書時片段反而開始顯現——那座潤季風氣候的南方老城區,放學回來後煙霧繚繞的客廳,被陌生中年人的煙味所腌臜的家,在男力量缺失的境地裏,只有母親用虛假的笑臉去對抗這些異味。而此刻,記憶被一遍遍反芻,飄搖的煙縷來自自己口中,這令他産生奇妙的補償快。
金向棠看著他的沉溺,短嘆一聲,道:“你這樣會讓我有種帶壞好學生的負罪。”頓了頓,繼續說:“帶你賭牌,帶你煙,還帶你上床。”
“但在老師面前,我還是個好學生。”任錦歡不鹹不淡回著,抖了抖煙,“如果被教導主任抓到,我就自己寫檢討,哪怕對著全校師生反省,我也只說是我自甘墮落,不會把你供出去。你呢,就站在臺下看著我。”
金向棠想象了下那畫面,神往道:“那我會愧疚,但是,也會覺得刺激。”
任錦歡揚起角,道:“當然,做壞人就是很刺激。”
金向棠抿著煙沒再說話,任錦歡也同樣如此,房間裏維持著仿佛提前約定好的緘默。等到三分之二煙燃完,任錦歡從床底撈起子,金向棠也開始穿上服,兩人背對背,只聽見窸窸窣窣的布料聲。
窗簾被拉開,太尚未完全冒頭的冬日清晨,涼意倏倏躲進室,上溫度也慢慢冷下來。
任錦歡回屋洗漱,讓金向棠在樓下等會兒,正當他打開1001外門時,對方喊了他一聲,隔著長長的走道——
“你昨天開心嗎?”
他遲疑回頭,向那個西裝革履的英影,思索幾秒,莞爾道:“開心。買了鞋子,火鍋也好吃。”
金向棠低頭笑笑,看過去:“你知道我問的不僅僅是這個。”
“那你開心嗎?”他彎起眉眼,把問題反拋。
金向棠瞅著他,目悠長,給人覺關脈脈,然後似有似無地笑了笑,後退幾步走進電梯。
臨近年末的阿拉丁,各事業群都在業務總結、項目彙報,迎賓通道電子屏上充斥著大紅的“年度戰績”,海外電商展區在最顯眼,捷報快訊一目了然。
任錦歡走出通道,如往常一般同路過人道好,進辦公樓,智能AI在他面部識別功時慣例送上早安,工區鍵盤聲陸續響起,清潔阿姨過來更換紙簍,茶水間裏偶有閑聊,關于化妝品拼團、某個搞笑視頻,等等。
這些循環往複的細節構他習以為常的當下,不過,也會有些不期然的意外,譬如時,的鼻子太靈敏了,路過他時疑問道:“你也開始用FM的非凡香草了嗎?”
而在公司之外,互聯網號又一次集出擊,阿拉丁出海之戰的初步勝利為他們迎來新的流量——《揭阿拉丁:海外電商獨立上線始末》、《阿拉丁首戰東南亞,但是,新電商》、《阿拉丁的南電商戰事:百億易額背後的奇襲》、《3個月,1000萬,留給阿拉丁的時間不多了》……
當然,其中也包括永不缺席的“今朝Post”。
任錦歡點開他家報道,依然是那個文青評論家風格——
“基于用戶興趣構築的電商經濟,其本質是一場社,誠然,人與人之間最舒服的關系往往在于淺嘗輒止,通過‘賦魅’引出心,但卻無法實現進一步的心靈相通,真正的親關系往往需要直面更為簡單、平凡的本質,而,源于‘祛魅’後的真實。”
讀到這裏,冬日晨已經完全升起,掛在高高樹梢,園區各都鍍了層暖和和的金黃。任錦歡將屏幕熄滅,靠著窗邊讓自己埋進這裏,悠悠然然的。
他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