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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靳以寧是誰?

第0002章 靳以寧是誰?

天氣預報說,這場冬雨至要持續一個星期,未曾想天一亮,就是個豔高照的大晴天。

四海航運碼頭外有一個賣盒飯的小攤,兩葷一素只要八塊錢,由于錢量大,生意十分紅火,特別是在天氣好的時候,不碼頭上的工人都會出來買上一份,三三兩兩蹲在路牙子上吃。

邊亭今天出來得晚了些,聚在一起吃午飯的工友們已經散了大概,他打開飯盒,剛紮起一顆黑不溜秋的鹵蛋,丁嘉文就一陣風似地卷到他邊,一肘子杵上了他昨晚剛剛負傷的胳膊。

筷子上的鹵蛋“噗通”落地,在滿是砂石的地上滾了一圈,磕在了馬路邊

“邊亭,聽說了嗎——你的臉怎麽了?”丁嘉文高漲的緒突然落了下來,著邊亭掛了彩的臉看了半天,大驚小怪,“打架啦?又是黃那群人?這次是因為什麽?我今早遇見他老母,說他昨晚就住進醫院了。”

邊亭避開了丁嘉文專門往傷口上掐的手,嫌丁嘉文這個問題問得無聊,地流氓和人結怨,并不需要什麽特別有說服力的理由。

比如黃昨晚鬧出那麽大的陣仗,不過是因為他上周在麻將館裏輸了錢鬧事,被邊亭收拾了。

邊亭著地上的鹵蛋,問丁嘉文,“你剛剛想和我說什麽?”

“哦,對了!你知道嗎!”丁嘉文想起了正事,他把打不打架的事兒拋到一邊,湊到邊亭耳邊,說:“靳以寧死了!”

丁嘉文的聲線得很低,再配合上他一臉聳人聽聞的表,讓這個消息變得格外可信。

只可惜比起丁嘉文口中的這個“勁消息”,邊亭顯然更關心他的鹵蛋,他彎腰把鹵蛋撿起,起走到小攤前,讓老板用開水給他沖了沖,重新扔回了白花花的米飯裏。

等到他回到馬路邊坐下,重新端起飯盒,才終于問道:“靳以寧是誰?”

“不是吧,你來我們公司兩個月了,連靳以寧都不認識?!”丁嘉文大震驚,不可思議地說道:“靳以寧,靳總!我們四海集團的總經理!”

邊亭瞇了瞇眼,一臉迷茫,顯然沒有想起這位高貴的“靳總”究竟是何方神聖。

丁嘉文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又補充了幾個關鍵信息,“董事長的養子,我們四海航運碼頭的副總,四海集團未來的接班人!”說完這句話,為了嚴謹起見,丁嘉文的裏又蹦出兩個字,“之一。”

沒由來的,邊亭想起了昨晚出現在麗都酒店後門的那個人。

他面上不顯,只是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低頭繼續往飯,十分敷衍地問了一句,“他怎麽死了?”

“說是連人帶車沖到山下去了,嘖嘖,幾十米高的懸崖呀,就那麽沖下去,是個神仙也難活嘍。”談起這個話題,丁嘉文可來勁了,他打開了話匣,宛若親臨現場一般,手舞足蹈眉飛舞,“他要是有個好歹,四海集團怕是要變天了!”

丁嘉文說完,邊亭哦了一聲,沒有對四海集團的未來發展發表什麽看法。

丁嘉文見邊亭還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納悶道,“你怎麽一點都不激?”

邊亭三兩口吃完了飯,合上飯盒,“噗”地一聲,用一次筷子從上往下一,擡眼問丁嘉文,“四海集團變天,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邊亭一語驚醒夢中人,丁嘉文愣住了,是啊,他不過上碼頭上最的微不足道的裝卸工,邊亭比他有出息一些,晚上還兼職在麻將館看場子,但無論是他還是邊亭,都是生鏈最底層的一環,頭頂上那些大人之間的紛爭,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個認知,讓丁嘉文深打擊,開始悶頭思考諸如“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樣的問題。邊亭沒有閑功夫想這些沒用的事,起來到了幾天沒有人清理過的垃圾桶旁,扔掉了手裏的泡沫飯盒。

碼頭上沒有午休,吃完午飯,就到了下上班的時間。邊亭和丁嘉文兩人剛踩著點回到裝卸區,就看見平日裏那個用鼻孔瞧人的主管,正和地等在一個集裝箱旁。

“邊亭,丁嘉文。”看見二人回來,主管像是見到了親人似的,邁著小碎步迎了上來,“老板讓你們來一下。”* *那天下午,航運碼頭上有很多人都看見邊亭和丁嘉文被流主管帶走了。

兩人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到碼頭,沒人說得清他們去了哪裏,因此還引申出了很多真假難辨的駭人傳說。

直到兩個月後,有人在麗都酒店見到了他們。

麗都是本市最豪華的五星酒店,也是四海集團的産業之一。

酒店頂樓最大的那間包廂外,王經理斜眼打量了幾趟面前這幾個臭未乾的半大小子,還是覺得有些放心不下。

他來到幾個男孩面前,再一次強調道:“一會兒進去,不要聽,也不要看,更不要說話,明白了沒有?”

“為什麽不…”丁嘉文是個閑不住的話癆,聽到話頭,下意識就要瞎打聽。但話剛出口,瞬間又想起自己在何,于是忙不疊在上比了個拉拉鏈的手勢,乖巧地點了點頭。

邊亭也在其中,站在他邊的除了丁嘉文,還有另外四個十幾二十歲的男孩子。

這六個年輕人看上去都不像什麽面家庭出生,從頭到腳,都和周遭的這個環境格格不。他們立在門前一扇小葉紫檀雕的鎏金屏風前,看著各種各樣不出名字的山珍海味名煙名酒,源源不斷地往包廂裏送。

又一批瓶子造型浮誇的洋酒送進包間,丁嘉文壯起膽子擡頭往門裏看了一眼,被酒店經理瞪了回去。

“剛剛怎麽待你的?”王經理問。

丁嘉文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

忽然,厚重的雕花大門裏響起了重摔落的悶響,接是幾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傳來。經理面一凜,剛把手搭上腰間,所有的聲音又都消失了。

不一會兒,穿著高開衩旗袍的孩子進進出出,時不時有談笑聲從門裏飄出,儼然又是一幅花迷人眼的奢靡景象。

丁嘉文顯然聽見了裏面的靜,他按耐不住心下的好奇,趁王經理不注意,給邊亭遞了一個眼神。

但邊亭的目始終盯著大理石地面上的一,沒有給他一點回應。

到了深夜十二點,宴會終于結束,高大的雕花門往兩邊打開,賓客們陸續離場。

因為王經理的警告,門外的幾個年輕人不敢擡頭,全部都恭敬地盯著腳尖,看著一雙雙锃發亮皮鞋從眼前走過。

客人都離開後,經理來到門邊,輕輕敲了敲門,得到回應之後,他才帶著幾個年輕人進了包廂。

麗都酒店的裝潢,據說是歐洲古典風格的集大者,剛開業的時候,其奢華程度震驚了不質樸的港城市民。而眼前這間不對外開放的包廂,比外頭公共區域還要富麗奢靡上幾分。

這也就將長絨地毯上的那灘跡,襯托地格外紮眼。

包廂豪華,但空,諾大的圓桌前只坐著一個人。邊亭看了一眼地上的跡,沒理會進門前經理的千叮嚀萬囑咐,擡頭看向上首的人。

未曾想,眼的竟是一張悉面孔,傳聞中已經死了的靳以寧,此刻正好端端地坐在正中的主位上。

靳以寧也注意到了邊亭,他的目只在邊亭的臉上輕輕一點,馬上就收了回來。

他把手裏的一張白巾往桌上一拋,問經理,“這又是哪出?”

盡管很不明顯,但仔細看去還是能發現,素白的巾中央,包裹著幾抹殷紅。

王經理趕忙上前一步,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現在外邊兒世道不大太平,您又剛剛出院,蔣董說了,從今往後,沒有什麽比您的安全更重要,上次那麽危險的事,絕對不允許再發生。”

“哦?”靳以寧輕描淡寫地給了點回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王經理堆起笑臉,看了眼邊的邊亭幾人,說:“所以蔣總特地撥了幾個人過來,讓您帶在邊以防萬一。”

王經理口中一會兒蔣董,一會兒又是蔣總,很容易把外人聽得雲裏霧裏。但其實他們分別是兩個人,一個是靳以寧的養父蔣晟,一個是蔣晟的婿,也就是靳以寧的姐夫蔣天賜。

“原來是姐夫的好意。”靳以寧了然地點了點頭,掃了一眼面前的幾個人,問:“都年了麽?”

這話問的是王經理,但靳以寧的雙眼卻如同悉了一切一般,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邊亭。

王經理忙不疊地說道:“那當然,我們是合法企業,不聘用工。”

“既然姐夫一片好心,那就不能辜負了。”說完,靳以寧先一步從圓桌後面轉出來,“走吧,連山,都帶回去,你看著安排。”

見靳以寧要走,一個司機模樣的男人立刻訓練有素地跟了上來,走在他的後。

邊亭這才看見,靳以寧的下居然坐著一臺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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