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 最快的刀
前年冬天的時候,彈頭立了大功,于是靳以寧出資,給他開了一家擊靶場。
彈頭這人待人真誠,為人也仗義,但實在是沒有什麽商業頭腦,對于做生意這種事更是一竅不通,在連續虧損了半年後,把這家靶場給他朋友打理。
沒想到他的朋友把靶場經營得有聲有,一段時間下來,為港城最有名也是最規模的擊俱樂部,彈頭也就為了甩手掌櫃。
這下下午,彈頭閑著沒事,難得去靶場轉了一圈,剛在前臺坐下,茶還沒喝上一口,就看見靳以寧的車駛進大門,在玻璃窗外停了下來。
大老板蒞臨視察,這可是天大的事,彈頭忙不疊放下杯子,帶著幾個人,起迎了上去。
“靳總,您怎麽來了?”看見車裏下來的果真是靳以寧,彈頭欣喜萬分,寵若驚。
在這麽多員工面前,靳以寧沒擺什麽架子,微笑地看著他,“今天天氣好,就讓阿山陪我出來轉轉。”
彈頭是個直腸子,聽不出這弦外之音,更看不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靳以寧既然說是出來“轉轉”的,他果真就帶著靳以寧和齊連山,在靶場裏四參觀了起來。
直到後的齊連山朝他使眼使到眼皮筋,他才總算會過意來,領著二人去了一不對外開放的訓練場。
這個訓練場位于靶場的最深,之前專屬靳以寧。在他傷之後,已經許久沒有人用過了。然而最近這段時間,裏面再次響起了槍聲。
這次彈頭沒有像往常一樣,領靳以寧去槍械室選槍,而是帶著他進了休息室。
三人剛推開門,就看見一面玻璃之隔的訓練場,邊亭正在靶前練習擊。
彈頭熱心地介紹起來,“最近這段時間,小邊經常過來。”
邊亭很聰明,學東西很快,彈頭把他帶來扔給教練,沒費多功夫就把擊學得有模有樣。
彈頭正說著話,場就傳來了槍響,邊亭作嫻地一連點,連續出十個十環。
“這小子是個可塑之才,好好訓練。”邊亭這段日子的進步,彈頭再清楚不過了。或許他還帶上了一點邀功的小心思,略微有點誇張地在一旁嘖嘖稱奇道,“假以時日,他一定可以為您手上最快的刀。”
“刀是快有什麽用。”齊連山心裏不服氣,翻出了一個大白眼,“一個不留神就會傷了主人的手。”
彈頭想起前次抓鬼,自己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懷疑邊亭,心裏就有點過意不去。聽見齊連山這麽說,他下意識地就替邊亭說了句話,“小邊不會的。”
“你怎麽知道他不會?”齊連山反問道,語氣不善。
彈頭也來了火氣,“我就是知道!”
靳以寧原本沒有對兩人這無聊的拌發表什麽意見,始終以一種審視的目,注視著擊場上的人。
眼看這兩人你來我往了半天,吵架方向越來越離譜,靳以寧終于忍無可忍,打斷了他們。
“有什麽好吵的。”靳以寧用一句冷酷無的話終結了話題,“傷了主人的刀,折了就是了。”
休息室裏的這段對話,自然是傳不到邊亭的耳朵裏,訓練結束後,邊亭原本像往常一樣,讓教練加練,教練遠遠地朝他比了個手勢,示意他看看後。
邊亭這才注意到靳以寧來了,隨即摘下耳機放下槍,走出訓練場,來到靳以寧面前,規規矩矩地打了聲招呼,“靳總。”
“學得不錯。”
看得出來,靳以寧對邊亭的表現很滿意,主提到:“這周的練習先暫停,和我一起去參加江旭耀的婚禮。”
邊亭心下驚訝,不知靳以寧怎麽會突然想到這一茬。江旭耀的船他肯定是要找機會上去的,他原打算另辟蹊徑,沒想到靳以寧居然主提出要帶他去。
大概是邊亭把“靳以寧又在發什麽瘋”這幾個大字直白地寫到了臉上,為了反擊,靳以寧故意一本正經地說:“怎麽,上回是誰眼地想去,急得差點要哭了。”
彈頭哈哈大笑出聲,沒想到總是擺著一張酷臉的邊亭還有這一面,調侃道:“小邊,之前八金出事那次我就想說了,你還哭鼻子。”
邊亭百口莫辯,靳以寧簡直是在歪曲事實胡造謠。
但能找機會混上江旭耀的郵,總是好的,于是他忍下這口氣,生地說道:“謝謝靳總。”
這天訓練結束後,邊亭是跟著靳以寧的車一起回去的,回家的路上,他還是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竅。
其實他真的有點不清靳以寧的脾氣,上一秒還是和風細雨,下一秒就殺機必,他的好他的壞,似乎都是假象。
這段日子,他旁敲側擊地問過幾次他最後究竟是怎麽理八金,靳以寧從來沒有正經回答。只是在被他問煩了的時候,語焉不詳地扔出一句:“你以為留他一條命就是好的麽,這世上多的是比死更難的事。”
盡管算不上什麽好話,但也能從側面推導出,他并沒有真的殺了八金。只是在生死這件事,邊亭的觀點和靳以寧不同。
想到這裏,邊亭轉頭看向車外後退的街景,窗外路燈昏黃,將他的眸得低沉。
他覺得只要是活著,總還是有點希的。* * *一周之後,江旭耀的婚禮如約而至。婚禮這天,靳以寧帶著邊亭去了,和他們同行的還有一個丁嘉文。
港城其實并不完全是座島。除了主島之外,在陸地上還有三個轄區,一共一萬一千多平方公裏的面積,都屬于港城管轄。
一條瑜江自西向東,橫穿港城的這三個行政區,浩浩湯湯,奔騰海。
而這次兩天一夜郵婚禮的起點,就是在瑜江上的渡碼頭。
“哇,好大的船啊。”丁嘉文剛從車上下來,就發出一聲沒見過世面的贊嘆。
眼前這艘郵的總噸位有17000噸,可以載客六百人,共有七層甲板,這樣規模的船和國際郵比起來算不了什麽,但在丁嘉文的眼裏,已經是一個超乎想象的龐然巨。
“一、二、三…阿亭快看,居然足足有七層樓高!”
丁嘉文像打了似的,還沒上船,就止不住地東張西,恨不得多生幾只眼睛出來才好。
邊亭暫時沒有心思欣賞大船,他先是從後車廂裏降下椅,又將靳以寧從座椅上攙了出來,扶他在椅上坐好。
丁嘉文見狀,趕過來搭手幫忙。
因為日常需要攜帶椅,靳以寧的這輛車是特地改造過的,所以後排升降座椅剛放下來,就吸引到了不好奇的目。
邊亭沒有讓這些視線追隨靳以寧太久,靳以寧在椅上坐定之後,他把收尾工作留給丁嘉文,自己推起椅,先一步進了提前安排好的貴賓口。
新郎江旭耀此時應該在主口迎賓,但他卻丟下一船的賓客,殷勤地等在安檢旁,專程來迎接靳以寧。
見靳以寧到了,江旭耀神一振,連忙著手迎了上來。他的長相當得上一句兇神惡煞,讓人看著就想遠離,格卻和樣貌截然相反。
“靳總,您總算來了!”江旭耀來到靳以寧面前,俯下,將自己的視線和靳以寧放至同樣的高度,朝他出手,“您能把拔冗來一趟,真是我的榮幸!”
此人熱開朗,日常往中沒什麽脾氣,特別是在面對靳以寧時總是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態度甚至算得上是討好。
“客氣了,你大喜的日子,無論如何我都是要到的。”靳以寧坐在椅上,客氣地同他握手寒暄,“恭喜。”
“您這一來,讓我這兒蓬蓽生輝了。”江旭耀喜出外,對靳以寧說,“今晚八點,在甲板上舉行歡迎派對,還您到時賞臉參加!”
“好。”大喜的日子,靳以寧自然是不會拂了新人的面子,爽快地應承了下來。
問候了靳以寧,江旭耀站直了,看見了始終站在靳以寧後的邊亭和剛剛進來的丁嘉文。
因為工作上的接,江旭耀認識邊亭和丁嘉文,盡管他們只是靳以寧的保鏢,但也是靳以寧邊的人,所以江旭耀沒有毫怠慢。
“喲,小邊嘉文,你們也來了。”他往前邁出一步,親熱地攬上二人的肩膀,熱爽朗地招呼道,“這兩天好好玩,玩得開心,玩得盡興。”
“到了船上有什麽需要,盡量和哥說。”江旭耀湊近二人,低了嗓音,態度曖昧地意有所指道:“包你們滿意。”
邊亭不聲地側了側,避開他的,“謝謝江總。”
丁嘉文是個沒心沒肺的格,幾次接下來,他和江旭耀的關系已經混得不錯。他同樣大剌剌地攬過江旭耀的肩,問他,“那是當然!哎,江總,快告訴我你們船上有什麽好玩的!”
“那可就多了。”江旭耀領著丁嘉文往前走,“跟我來,我好好和你介紹介紹。”
丁嘉文扭頭請示靳以寧,“靳總…”
靳以寧微笑點頭,“船上很安全,去吧。”
得到靳以寧的許可,丁嘉文高高興興地跟著江旭耀走了。靳以寧同樣放邊亭自己去找點樂子,但他沒有和丁嘉文一起走,依舊寸步不離地守在靳以寧邊。
不知靳以寧怎麽從邊亭波瀾不驚的外表下看出他其實對這艘大船也興趣,上船後,他沒有馬上回房間休息,而是好心地帶著邊亭在郵上逛了一圈,邊走邊介紹。
“江旭耀的這艘船,鑽石幻想號。”
在河郵裏,鑽石幻想號算得上是頂級奢華。郵的2到6樓是客房,其他樓層分布著餐廳影院酒吧恒溫泳池室高爾夫球場,漫步其中的時候,邊亭有時覺得自己在陸地上的一家豪華酒店裏,而不是漂浮在江面上。
“靳先生,這是江旭耀買下的船麽?”邊亭佯裝好奇地問,他走在靳以寧後,不聲地觀察四周。
二人說話的時候,正好路過船上的一個劇院,邊亭適時地發出了一句符合他年齡的質樸慨,“好有錢。”
靳以寧忍俊不,笑完了之後,才說:“這是他們公司長租的郵,不是買的,主要用來經營河的旅游線路。”
“聽說這次為了結婚,他特地起拿了出海審批。”靳以寧今天是難得的耐心,多說了幾句,“這審批可不好拿,看來江旭耀對他這位新娘還是重視的。”
邊亭對著點持保留意見,畢竟不久之前,他的朋友之一,還是失蹤的網紅許靈。
“我們這次也會出海麽?”邊亭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飽含期待。
“會。”靳以寧說:“不過別抱太大期,就是到公海上轉了一圈就回來,沒什麽好玩的。”
去公海轉上一圈,此舉也并非毫無意義,因為到了公海之後,很多限制就會被打開,一些原本不被允許的活,也會短暫地被開啓,算是給婚禮增添一些的娛樂。
盡管所有的安排看似都很合理,但直覺告訴邊亭,他的目的沒這麽簡單。
“聽說,江總在這艘船上有一間專屬的套房?”邊亭又問靳以寧。
“是啊,就在六層,是整艘船上最大的一套房間。”說到這裏,靳以寧發現邊亭對江旭耀和他的這艘船特別興趣,于是斜眼打量他:“你打聽這個做什麽,又打算憋什麽壞水?”
邊亭不知道靳以寧為什麽對他存在這麽大的誤解,立刻說道:“沒什麽。”
“江旭耀這個人很危險,他的為人,遠不是他面上表現出來得那樣。”靳以寧轉頭看向前方,看似無意地提醒道,“和他接,不能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