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乖的”
霍霆霄回到地下拳館時,傅星沉和段旸正一臉嚴肅地說悄悄話。
見他回來,傅星沉朝他一挑眉,視線隨之往對面觀衆席掃去。段旸直接擡手一指,煞有介事地說:“那邊第二排,霍呈!”
霍霆霄在他邊坐下,說:“看見了。”
“他來這乾嘛!”段旸一臉嫌惡,皺了皺鼻子。
霍呈是霍霆霄同父異母的兄弟,對外稱霍呈是弟弟,其實兩人同歲,真要細究,其實霍呈還比霍霆霄大兩個月。可見是父親婚出軌,且瞞得滴水不,直到霍霆霄十歲那年,母親沈秋筠因病去世,父親不顧祖父的極力反對把繼母娶進門,他才知道霍呈的存在。
霍霆霄不能原諒父親的欺騙,更不認可繼母和所謂兄弟,但父親一意孤行,甚至為此搬出霍家老宅。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滿城風雨,偏偏霍呈還轉進霍霆霄的學校,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打了照面還一口一個“大哥”得親切,恨不能讓全校都知道他是霍霆霄的兄弟。
那段時間,霍霆霄被惡心得夠嗆,大病了一場。
段旸和傅星沉作為朋友,自然同仇敵愾,對霍呈這個人從沒什麽好臉。
霍呈在霍家的企業牽涉不深,只在旗下一家科技公司掛名COO,不總在公司面,反而喜歡混跡于二代圈層,整天和一幫紈绔吃喝玩樂。
今天也是如此,霍呈邊坐了幾個滿牌的年輕人,有說有笑地等待比賽開場。
“你回來見過他了嗎?”傅星沉問。
“沒有。”
“聽說他和這間俱樂部的經理不錯,”傅星沉眉梢一挑,“你說他今天是沖比賽來的,還是沖你?”
霍霆霄沉不語,再次看向對面觀衆席。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霍呈同樣看了過來,見到霍霆霄并沒表現出任何驚訝的神,反而笑著沖這邊揮了下手。
段旸最討厭他這副笑瞇瞇的樣子,“一看就沒憋好屁!”
他猛地一拍大,看向傅星沉,“你說他會不會去我爸那裏告我一狀?要是被我爸知道我來這種地方……完了完了!”
傅星沉了一把他的腦袋:“有我和霆霄給你兜底,你怕什麽,怕就別來。”
段旸瞪他一眼,轉頭去搖霍霆霄的胳膊:“哥,你罩我啊哥!”
霍霆霄微笑:“怕就回去。”
段旸:“……”
觀衆席線漸暗,幾盞大功率探照燈“啪”地照亮籠網,在一陣歡呼口哨聲中,今晚的比賽開始了。
籠門打開,林馴仍是一黑運短袖短,赤腳上場。
看見他左手纏著繃帶,段旸“咦”了一聲:“帶傷還要打嗎?”
傅星沉說:“不死就要打。”
殘酷的規則,讓段旸默了一瞬,很快又被林馴即將迎戰的對手激出一句髒話。
——一個材異常高大的男人打著赤膊上了場。
籠網開的門和普通門差不多高,而這個男人竟需要低頭過門。
“這他媽兩米多了吧……”段旸看看這人,再看看林馴,高一八二的林馴竟然只到對方口!
最關鍵的是,這人還有一虬實的,單看那寬厚飽滿的肱二頭……段旸覺得自己能被他一胳膊夾死。
“這、這怎麽打啊!也太不公平了!”
段旸的打抱不平還沒落地,林馴已擡踹向對手的下盤。
他打得很主,這一腳用了全力。
但對方紋未。
反像被不輕不重撓了下,他低頭,沖林馴出一個瘆人的笑,大手隨之擡起,揮拳砸向林馴的腦袋。
林馴閃避開,繞到對手側,又是幾記連環踢,都是不痛不,造不任何傷害。
這麽下去,恐怕對方還沒熱完,自己就先力竭倒下了。
林馴深知靈活是自己的唯一優勢,他抓住這點,閃轉騰挪,不停游走于對方的後與側方,重點擊打膝蓋、後腰、腋下還有部這些脆弱部位。
觀衆席看不過去了,有人咆哮道:“乾嘛呢!上啊!打啊!”
“怎麽還沒見!耍猴呢?!”
……
高個子似乎也耐心耗盡,不想再被這打一拳,那踢一腳,他揮手一拳,被林馴躲過,另一手著跟上,竟抓住林馴的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再一拳揮上,直勾勾沖著林馴的太xue砸過去!
林馴急忙後仰腦袋,躲過這致命的一拳,但拳峰還是掃到了他的額頭,林馴眼前一黑,天旋地轉的一瞬,後背砸中籠網,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他甩甩腦袋,剛爬起來,腹又挨一腳。
整個人向後飛出一截兒,再度撞到鐵網。
疼痛鋪天蓋地襲來,倒是刺激得他清醒了很多,眼前重重疊疊的影子變得清晰,林馴咬牙關,拽著鐵網站了起來。
“打死他!打死他!”
瘋狂的吶喊聲自觀衆席炸開,吼得人耳要穿孔了。
有給他加油的,也有讓他去死的。
林馴都不在意,他只是不想再讓某個人看見他的狼狽與不堪一擊。
他抹了把流的額角,汗珠過傷口,蟄得一痛,但黑亮的眼底卻閃起興的。
林馴一邊解左手的繃帶,一邊閃躲過高個子的拳腳,隨後瞅準時機,助跑一小段,竟是攀抓著鐵網向上一躍而起,一記飛踢,直接把那大漢的臉都踹歪了。
這一腳力量十足,對方被踹懵了。
林馴趁勢,對準他小腹又是一記重拳。
那人惱怒,揪住林馴的後領,想炮制上次的方法把人吊起來打,林馴卻雙反剪住他的頸部,再用力一擰,整個人竟騰空轉了半圈,反騎在那大漢的脖子上。
須知對手重高都遠超他的量級,這一擰反制,需要極強的腹部核心發力,林馴卻做得利落漂亮,不給對方任何息的機會,繃帶纏對方脖子,再用力一拉!
只見大漢面漲紅,額頭青筋暴起,眼珠瞪得極大,他左搖右晃試圖把林馴甩下來,但窒息讓他無法保持平衡。
“咚”的一聲,他雙膝跪地,幾乎要把地板砸穿。
林馴順勢從他上滾落,一記回旋踢,直接踹到那人的腦袋上,水混著崩落的牙齒飛出,又是“砰”的一聲,高個子重重摔趴在地,昏死過去了。
整個反擊過程,還不到兩分鐘。
“我!帥啊!真他媽帥!”
段旸激地彈起來,恨不能沖到籠邊,學其他人那樣往裏面丟花撒錢。
傅星沉按他回座位,讓他低調。
段旸嫌他掃興,轉而去擾霍霆霄:“看見他剛才那記剪刀有多漂亮了嗎?!那,那腰,嘖嘖嘖!太帶勁了!”
霍霆霄單手支頜,凝視場中,沒搭話。
場上來了五六個工作人員,合力拖走暈厥的男人,林馴則站在一邊,目小心翼翼掃過觀衆席,似乎在尋找什麽。
他的額角有,過眼角,在單側臉頰留下一道駭人的痕。
加上那搏殺時的野兇狠還沒完全褪乾淨,他一眼掃過來時,段旸後背爬過一涼意:“……真夠兇的。”
“有麽。”霍霆霄突然開了口。
“沒有嗎?”
再看林馴,還著這邊,但下一秒就收起了全的攻擊,先擡手抓了抓淩的長發,又低頭整理了下服,板似乎也直了一點。
段旸:?
霍霆霄又吐出一句評價:“乖的。”
段旸:??
傅星沉這時幽幽道:“今晚的比賽不太對勁。”
“嗯?”段旸回一點心思。
傅星沉點了點手邊的電子屏:“賽事安排變了。”
俱樂部每晚安排十場比賽,為方便觀衆開盤下注,觀賽席每個座位都配置了一塊平板大小的固定電子屏,可以提前查看當晚的全部賽事安排及對應賠率。
但今晚的比賽安排,全部變了待定。
“系統bug吧,”段旸刷新幾次,下一場的比賽人員名單出來了,他咦了一聲:“怎麽還有林馴?我剛才看還不是這樣的呢。”
第二場,是個同量級的對手,林馴KO獲勝。
以為這就完了,誰知工作人員拿著鐵鏈進來,在一片口哨聲中,鎖住了林馴的左腳。
第三場獲勝後,林馴的右腳也被鎖住了。
見狀,段旸開始罵人了。
這時電子屏放出了後面全部的賽事安排,竟然每一場都有林馴的名字。
車戰!
現場觀衆沸騰起來,狂熱好,更有甚者齊聲高喊:“一起上!一起上!!”
“這不是故意把人往死裏整嗎?!”段旸咋舌。
傅星沉越過他,看了一眼霍霆霄:“俱樂部那邊不肯放人?”
霍霆霄面沉如水,回答:“條件是打完今晚比賽。”
傅星沉明白了,俱樂部臨時變更賽事計劃,就是想放人前最大限度榨取價值,狠賺一筆,當然是怎麽刺激怎麽來。
“我!”段旸突然罵了一句,連忙讓他們兩個看電子屏。
賽事安排再次刷新,竟真的是五個人一起上!
其他人也很快發現了,發出一波高過一波的吶喊好,整個場館簡直要沸騰了。
相比之下,籠中的林馴反應算得上平靜。
他赤腳站在一小灘泊旁,看著五個有胖有瘦、有高有矮的男人陸續走到他面前,形一個半包圍圈,他默默攥手中匕首——這是他今晚第一次被允許使用武。
五人跟提前商量好了一樣,一起沖過來。
林馴最擅長用,但有鐵鏈鎖著,作限、威力大減,那群人分工明確,有負責左右夾擊的,有繞後襲的。林馴想贏,就必須速戰速決,但對面有意累垮他,五個人跟逗狗一樣,這打一下、那打一下,不至于很嚴重的傷,但足夠他難。
林馴陷在包圍圈裏,很難完全防住。
側腰挨了一腳,他在鐵鏈掙聲中,剛勉強穩住形,膝彎又冷不丁被踹了一下。
他單膝重重砸在地上,擡臂隔開一拳,同時握匕首,向後反刺。只聽哀嚎一聲,襲他的人捂著鮮直流的大摔在了地上。
林馴被濺了一臉的。
汗水混著水,將他淺灰的頭發染淡淡的,微半卷地垂在額前。淩的發下,一雙眼充發紅,散發著瘆人的寒意。
這一幕震懾到了對手,竟一時沒人敢再靠近。
林馴站起來,分心往觀衆席看了一眼。
卻見霍霆霄已不在座位,正頭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這就走了嗎?
林馴口一,還來不及有更多緒,敵人拳風已至。
他結結實實挨了一拳,“砰”的一聲摔趴在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