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需要保護”
林馴已連勝五場,四人一,力消耗得厲害,上也負了不傷。
這種前提,導致最後一場他的開盤賠率極高,多數觀衆買他必輸無疑,有的人甚至不得他被打死。
但霍霆霄說要帶他走。
雖不清楚原因,也不確定他中途離場是不是改了主意,但霍霆霄既然說了,那他就會義無反顧地跟過去。
所以,他要活。
不僅要活,還要贏!要用這一場比賽證明他的價值,證明他不是個只會被挨打、需要拯救的廢。
林馴從泊爬了起來。
全關節都很痛,越痛就越興,每一神經都在腎上腺素的調中,囂著要反擊,要贏!
自我保護機制,在這一刻完全作廢。
對于敵人落在他上的每一次拳腳攻擊,他都不閃不避。
匕首被打落了,那就赤手空拳地回擊,匕首被敵人撿起朝他揮來,他也完全不顧,憑著魚死網破的那野蠻悍勇,愣是把包圍圈打散,為自己爭取到了一機會。
他已經打紅了眼,常年混跡于街頭催生出的戾氣和兇狠,被高清攝像頭清晰呈遞到顯示上。
俱樂部程經理忍不住鼓了鼓掌。
“霍先生,我就說您是多慮了吧,以林馴的實力,對付這幾個人簡直綽綽有餘。”
說著,他往邊看了一眼,半開玩笑半試探地說:“依我看,再來一場也不問題。”
霍霆霄盯顯示的比賽實況,聞言,冷笑了下:“程經理想自己上?”
程經理乾笑一聲,想科打諢兩句,就聽一聲拉長的鳴笛聲響徹整個場館——比賽結束了。
顯示上,林馴肩頭著一柄匕首,仰面躺在泊裏,口劇烈起伏著,裁判矮舉起了他的右臂,示意勝利。
“贏了!”
這一場下來,俱樂部賺得盆滿缽滿。
程經理紅滿面,大笑道:“林馴果然是個好苗子,說實話,要不是霍先生親自來要人,我是肯定不會放他走的。”
霍霆霄不接他的人,直接說:“東西,拿來。”
從監控室出來,穿過一條雜的走廊,向右拐,走到底就是醫務室。
說是醫務室,其實不過是單獨辟出來的一個小單間,供傷員休息、簡單理傷口。
霍霆霄推開醫務室房門時,林馴正坐在擔架床上,低頭對著一張名片發呆。
他赤著上,腹都是淤青,左肩著兩塊紗布,有洇出。
看見霍霆霄,林馴立刻下了地,局促地擡手攏了攏頭發,確保發梢可以遮住頸間的刺青。
霍霆霄走過去,拿過他手中的名片看了一眼,問:“霍呈,你認識?”
林馴搖搖頭。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這張名片是怎麽被塞到手裏的,大概是被擡下場時,和那些鮮花、玩偶還有鈔票一塊扔到擔架上的。
“既然不認識,那我幫你扔了?”
霍霆霄地征詢林馴的意見。
林馴自然沒所謂,乖乖點下頭。
他挪到藥桌前,拿過紙筆弓腰寫下一句話,然後遞給霍霆霄看。
他寫道:我贏了。
霍霆霄卻問:“為什麽一定要贏?”他讓林馴打完今晚的比賽,并沒有要求他必須勝出。
林馴僵了一下,在紙上一筆一劃認真寫:想證明我很強。
他彎腰寫字時,霍霆霄的目自然落在他的後背上。
兩側肩胛骨因為姿勢而頂起薄薄的皮,脊椎骨節節分明向下延,薄而韌的線條在腰收。
林馴有腰窩,只是此刻那附近一片駭人的瘀。
霍霆霄眼神暗了暗。
一句寫完遲遲沒等到回應,林馴有點尷尬,下筆不穩,字跡也潦草:你後悔了嗎?
霍霆霄挑眉:“後悔什麽?”
林馴勾勾畫畫,最後寫:你中場走了
霍霆霄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遞給他一樣東西。林馴定睛一看,這是他到黑石俱樂部當天,和程經理簽下的一份免責協議,相當于“生死狀”或是“賣契”。
霍霆霄說:“以後不要隨便簽這種東西。”
原來是拿協議去了。林馴心明朗一瞬,又很快沉下去,他在紙上寫:不用因為蠍子幫我,跟你沒關
還沒寫完,霍霆霄按住他的筆,說:“傷了,就別寫了。”
林馴還是小心拂開他的手,在先前那句“想證明我很強”後面,補寫了一句:我有能力保護你。
寫完他就有點後悔了。
那天樓梯間兩人過手,他這句“保護”,未免顯得有些大言不慚。
林馴難為地攥筆桿。
霍霆霄定定看了他幾秒,輕輕笑了一聲:“先走吧。”
林馴拽住他的角,又很快松開,他指了指走廊另一端,出五手指,想讓霍霆霄等他五分鐘。
他的手機、錢包還有服都放在休息室沒拿。
霍霆霄說:“去吧,我在門口等你。”
回到休息室,林馴先單手擰了個巾,給自己能夠到的地方都乾淨,再用清水洗了兩遍頭發,換上乾淨服。
他的東西不多,最重要的不過就是一張照片和一塊手表而已。
怕霍霆霄久等,他這個傷員爭分奪秒,跑到出口時,剛好五分鐘。
俱樂部門口,霍霆霄正倚在一輛黑商務車旁邊,和兩個穿休閑裝的年輕男人說話。
那兩個人,林馴有點印象,上次在半島酒店見過,應該是霍霆霄關系很好的朋友。在他們面前,霍霆霄姿態稱得上閑散,臉上掛著一放松的笑意。
林馴停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過去打擾。
這時霍霆霄側眼看過來,沖他勾了下手指。
邊的傅星沉和段旸,見狀也停下談,齊齊看向他。
林馴抓背包,一瘸一拐地走過去,還沒想好怎麽打招呼,段旸就熱地迎上來。
“又見面了,你還記得我嗎?”
他一手抓住林馴的手腕,一手自己的口,笑道:“上次在半島酒店,不小心撞到你的那個人就是我!”
林馴點點頭,對這樣的自來顯然有點無法招架。
霍霆霄拉開車門,拍了下段旸的肩,“走了,這裏不是聊天的地方。”
段旸“哦”一聲,松開林馴的手,上了車。
為了低調,霍霆霄和傅星沉、段旸坐一輛車來的,而且讓丁俊挑了輛外形不太起眼的商務。
但景卻和低調不沾邊,後排空間非常寬敞,設置了四個單人頭等太空艙座椅,兩兩相對,中間還擺著一張mini吧臺。
傅星沉繞到另一側,上車和段旸面對面坐著。
林馴想去拉副駕駛的門,霍霆霄卻輕輕托了下他的後腰:“上車。”
林馴臉一熱,坐去背靠副駕駛的座位,把裝了服的背包放在腳邊。
他脊背得筆直,兩手搭在膝蓋上,頭發還著,一縷縷垂在眼前頸邊,看起來有點手足無措的呆。
霍霆霄找出一條乾淨帕子遞給他,說:“頭發。”
林馴趕接了。
等車子緩慢駛公路,段旸又探過半個子,興地拉著林馴複盤今晚的比賽。
由于林馴口不能言,車廂裏一時間只有段旸獨自在滔滔不絕,聽得傅星沉都替他口乾。
“你先歇歇,喝點水。”
傅星沉從mini吧拿出兩瓶礦泉水,分別遞給段旸和林馴。
林馴雙手接過,沖傅星沉微微頷首道謝,視線收回時先往對面掃了一下。
霍霆霄慵懶地翹著,單手支頜,正在看他。
林馴慌忙別開眼,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過了幾秒他控制不住,又斜瞟過去,竟再次和霍霆霄的目撞個正著!
他不敢再看,就專心盯著霍霆霄的鞋尖。
車空間雖然夠寬敞,面對面坐著也毫不會覺得擁,但霍霆霄長,鞋尖距離他的小很近。
下城區有段路不算平穩,于是那只锃亮的黑皮鞋,連同西裝管下包裹在黑子裏的腳踝,就隨著車在林馴眼底晃啊晃。
林馴不敢,看了一會兒,不知怎麽,口有點乾。
他默默擰開瓶蓋,喝了小半瓶水。
段旸安靜了一小會兒,看車外已是悉的街景,他又耐不住寂寞,拍了下林馴的座椅扶手,問:“你在上城區這邊有親戚朋友嗎?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林馴愣了一下。
他以為霍霆霄對他說“跟我走”,就是要讓他跟在邊,做保鏢或是打手的意思。難道……不是嗎?
仔細一想,霍霆霄確實沒明確說過對他的安排。
或許本沒有安排,幫他離開黑石俱樂部、離開下城區,已經算是霍霆霄仁至義盡。
想起那句自作多的“保護你”,林馴臉青白錯,不由了水瓶。
這時,霍霆霄突然開口說:“他住我家。”
車三人齊刷刷看向他。
車子拐彎駛下一趟街,霍霆霄的鞋尖隨之輕晃,在夜掩映下,不經意刮過林馴的小骨。
他看向對面,說起話來輕飄飄的。
“我需要保護。”
【作者有話說】
段旸(下):合理。
傅星沉(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