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及時,不要越線
霍霆霄翹著二郎,神散漫地坐在沙發上。
010賽車手幾杯加了料的酒下肚,跪趴在沈霏腳邊,眼神迷離,看起來已經不太清醒。
沈霏晃了晃手裏的一袋藥片,問他:“就這麽幾顆?”
“一顆就夠你…嗨到了寶貝。”010想用臉去蹭的小,被沈霏用高跟鞋尖抵住了肩。
“急什麽,”沈霏說,“先告訴我這些藥你是從哪弄來的。”
“……你問這個做什麽。”
“自己想買,”沈霏問,“我該找誰。”
010甩了甩暈沉沉的腦袋,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高跟鞋向下劃,在他間不輕不重地踩了一腳,沈霏笑著又問一遍:“找誰?”
這一腳,把010的魂兒都勾走了,他口道:“找龍三,下城區那邊都他三哥。”
沈霏和霍霆霄換了個眼神,沈霏著010的下又哄著他喝了兩杯酒。
人徹底醉了,抱著的大就想親,裏還不忘念叨著讓霍霆霄一起上。
沈霏一胳膊掄過去,010直接昏死倒地,像是攤爛泥,一也不了。
嫌惡地“嘖”了一聲,向旁邊翹了下腳:“可惜我的紅底鞋,髒了。”
霍霆霄笑笑:“賠你十雙。”
“好弟弟!”沈霏重展笑,把藥袋扔給他,“這真是我們要找的東西嗎?可是這個垃圾賽前通過了興劑測試。”
“普通試劑檢測不出Epsilon分。”霍霆霄說。
這種新型的致幻因子,市場流通率很低,針對它的檢測也不夠普及。
它曾悄無聲息地以各種諢稱,和其他小藥丸混在一起在黑市易。
直到六年前,某次牽涉高的私人聚會出了事,共計七人死于不明原因的藥神經中毒,聯盟藥監委才發現它的存在,并為其命名,列違名單。
霍霆霄也是在那時注意到它的。
這幾年他暗中調查,試圖清Epsilon這種藥分的來源與去向,可那次群死事件後,它銷聲匿跡了一段很長的時間,直到最近才被他尋到一蛛馬跡。
霍霆霄把龍三的名字發給丁俊,讓他去調查。
又給林馴發消息,問:在哪。
林馴秒回:洗手間,我馬上回來。
霍霆霄打字:直接去地庫等我。
林馴:好。
回複簡短又高效,覺冷冰冰的。
可這個人在他面前低頭打字時,明明耳廓很容易變紅,出的一小截後頸也看起來很好的樣子。
有種矛盾的割裂。
但也有趣。
“跟誰聊呢,這麽個表。”
沈霏一臉好奇,湊過來拉他的手機,霍霆霄鎖屏鎖得快,只掃到了一個對話框。
“跟我還保?”看著霍霆霄,笑得不懷好意,“看上誰了?要不要我給你支兩招。”
“不用。”
霍霆霄用手機抵著的額角,把的視線轉向地上昏死過去的人,“短期這個人不能再出現了。”
“知道,別弄我頭發!”沈霏拍開他的手,“酒裏放的是特效藥,保準他斷片兒,明天他一覺醒來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一艘出境的貨裏。”
“嗯。”
理完這裏,兩人挽著手若無其事回聚會廳轉了一圈,便去了地下車庫。
霍霆霄一眼就看見站在車前的林馴,本來是很放松的姿態,結果在他走近後,就像皮筋一樣繃直了。
林馴為他們拉開車門。
沈霏先上車,霍霆霄沒立刻跟上。他單手扶著車框,低頭在林馴發間嗅了一下,“煙了?”
脊背過電似的炸開一片汗,林馴像被踩到尾的貓,立即往後撤了一小步。
霍霆霄把他從頭看到腳,沒再說什麽,擡腳上了車。
林馴并沒有因此松口氣。
他背過,拉著領聞了一下,煙草味淡淡的,算不上濃。但這種味道對于不吸煙的人來說,肯定已足夠討厭。
今天他負責開車,等車子駛出地庫後,他降下車窗,讓夜風吹進車。
沈霏上車後就在打電話。
一直是對面在說,嗯啊了幾聲很敷衍,終于掛斷後,長籲一口氣,歪頭看向邊:“明天我要飛一趟意國,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林馴豎起耳朵,聽見霍霆霄笑著說:“我去做什麽。”
“陪我試禮服呀,”沈霏說,“我媽特意請的設計師,已經改了五六版了還不滿意,我也是夠夠的了,明明是我訂婚又不是訂婚,你幫我去說說……”
車子猛地剎停在斑馬線後,巨大慣令整輛車狠狠晃了一下。
前方亮起了紅燈。
林馴攥方向盤,擡眼瞄向後視鏡,正巧對上霍霆霄過來的那雙漆黑的眼眸,他腦子嗡的一聲,頭皮都麻了。
“怎麽回事?”
沈霏的碎碎念被這一腳急剎打斷了,探頭看了眼前面,發現只是紅燈,又靠回座椅,繼續和霍霆霄吐槽。
林馴試圖拉回注意力。
他盯著前方的紅燈,眼神卻空的,不管怎麽努力,眼睛都沒辦法聚焦。
“林馴。”霍霆霄忽然了他一聲。
頭頂似有警鈴大作,林馴再次看向後視鏡,兩手把方向盤攥得更。
霍霆霄眉眼深邃,沒什麽表注視人的時候, 會給人很強的迫。不過這會兒他心似乎不錯,眸被滲進車的一縷線暈染得和。
他說:“專心開車。”
林馴定定神,重新看向前方。
紅燈轉綠,他狼狽地踩下油門,讓夜風灌進車,驅散上的冷汗。
剛才的一切反應,是過激的,是錯的。
為保鏢,這是極不專業,也極不負責的行為。
他告誡自己,要及時剎車,不能越線,甚至連一微妙的波也不要有。
回程路上,林馴沒再看霍霆霄一眼。
沈霏喝了酒,不能開車,于是先送回寓所。下車前,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霍霆霄:“真不和我回去?我爸媽還想你的。”
“這邊事多,走不開。”霍霆霄說。
“……好吧。”沈霏放棄了。
林馴下車幫忙打開這側的車門,帶上手包,隨意揮了揮手準備走了,卻聽霍霆霄冷不丁了一聲“姐”。
沈霏差點崴了腳。
林馴把著車門,表也有點怔忪。
“你乾嘛?”沈霏轉過頭,一臉的防備。
從小到大,和霍霆霄都是互名字,每次用上“姐姐弟弟”這種稱呼,準沒好事。
“替我向舅舅舅媽問好。”霍霆霄說。
“……”沈霏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然後呢?”
“然後,”霍霆霄稍頓,莞爾:“晚安。”
沈霏覺被耍了,小聲罵了句“神經”,踩著高跟鞋噠噠上了樓。
林馴愣了足有半分鐘。
霍霆霄穩坐車,很有耐心的模樣。直到林馴重新回到駕駛位,他突然問:“要再煙嗎?”
林馴趕搖頭,發車子。
卻聽霍霆霄低聲說了句“不嗎”,語氣略帶憾。
他疑地瞄了眼後視鏡,霍霆霄已閉上了眼,不再看他。
回到別墅後,霍霆霄回樓上書房和丁俊開視頻會議,林馴在小花園吹了會兒夜風,也默默回了房間。
得知沈霏和霍霆霄的真實關系,并沒有讓他到真正的輕松,反而讓他不得不正視一個從不敢細想的問題。
——不是沈霏,也會是別人。
——即便霍霆霄現在沒有,未來某天也會有。
當初因為那句“跟我走”,他頭腦發熱、不顧一切地走向霍霆霄,心裏想著,只要能站在他後,哪怕一天、一個小時,都是他賺了。
是夢真。
然而現實是,夢做多了,就忍不住沉淪,貪婪自私地想要更多。
林馴克制不住,忍不了。
一想到將來某天,霍霆霄會擁抱另一個人,他們會牽手、接吻,做無間親的事,林馴就難得要死。
這種難,甚至比六年的杳無音信更令他絕。
今天的誤會,算是給他敲了一記警鐘。
提醒他該及時,否則等誤會真的那天,他肯定會崩潰得一塌糊塗。
林馴輾轉反側,一晚上沒怎麽睡。
第二天晨跑時狀態很差,步頻是的,沒跑幾步就岔了氣,導致每次呼吸肋下都痛得厲害。
“哪裏不舒服?”霍霆霄讓他到旁邊的長椅坐下。
林馴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可以繼續。
霍霆霄看他眼下泛青,臉發白,手想探一下他的額頭溫度,林馴猛地向後躲開了。
霍霆霄的手停在半空。
他蹙起眉,凝視著眼前的人。林馴的臉看起來比剛才更差,眉眼低垂著,始終回避和他的眼神流。
片刻後,他收回手,說了句“隨你吧”,便轉繼續晨跑。
林馴站在原地沒追上去。
待目送霍霆霄的背影消失在步道拐角,他拖著沉緩的腳步回了自己房間。
早飯他刻意錯開了霍霆霄的慣常用餐時間,等他出去時,紀叔說霍霆霄已出門了,代今天不用他跟著。
林馴點點頭,喝了幾口粥就不吃了。
回房間補了一覺,半夢半醒間約聽到雷聲,他睜開眼,發現外面了天,于是他起床出門,去了網球場把防水布鋪好。
鋪設完,他繞場檢查時,在綠化叢裏撿到了一顆網球。
林馴拿著它,到場邊的休息椅坐下。
指尖挲著糙的網球球面,煙癮又犯了。
他了兜,沒帶煙,倒是到了那張霍呈遞給他的名片。
林馴將名片看了又看,越看越出神。
倒不是真的搖,起了要給霍呈打電話的心思,他只是在想,他確實該在越陷越深之前,遠離霍霆霄。
驀地,一只修長的手走了他手裏的名片。
林馴一驚,擡頭發現霍霆霄竟不知何時來到了他面前。他掌心,站了起來。
霍霆霄隨意瞥了眼名片,問:“上次在俱樂部不是給你扔了嗎?怎麽又有一張?”
林馴剛打出“昨天”兩個字,又聽霍霆霄問:“你想去他那?”
林馴趕擺手,霍霆霄沒再說什麽,也沒征求林馴的意見,直接把名片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林馴局促地打出一行字,想問他生氣了嗎。
然而霍霆霄本沒看他的手機屏幕,只扔給他一副網球拍,便轉走向了一旁的地網球場。
天際悶雷滾滾,烏雲卷積,山裏風都停了,空氣凝固了般又悶又熱。
短短十分鐘,林馴渾已被汗水打了個,握網球拍的雙手在微微發抖。
這是他吃到的第五記扣殺。
他現在很確定,霍霆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