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只有我能懂的類斯碼
德州撲克的規則不難理解，玩上幾局就能明白。
林馴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專注牌局，但霍霆霄的存在太強，隨便一擡手指或一聲低笑，就能輕易讓他破功。
“加1000。”
翻牌圈，段旸往底池加注，傅星沉跟注，林馴在走神，他拿到的底牌一般，所以想棄牌。
霍霆霄卻手到他懷裏，拿了疊在他面前的籌碼扔進底池。
“段旸喜歡虛張聲勢，他第一讓牌，就是想看你的反應。”
“傅星沉策略求穩，你留意他下一的跟注和籌碼。”
霍霆霄把對面兩人的打牌風格分析給林馴聽，招來段旸的不滿：“不帶這麽玩兒的！”
傅星沉幽幽道：“打牌像下棋，觀棋不語才是真君子。”
林馴不好意思地看向側，霍霆霄展開手臂搭在林馴的椅背上，笑道：“那我不說了。”
荷繼續發牌。
這段旸下注時的表明顯變得不太自然，他沒好氣地翻給霍霆霄一記白眼。
林馴分析過牌面後，選擇加注。
桌下，霍霆霄的膝蓋忽然了他的，林馴轉過頭，看見男人眼裏贊許的笑意。
林馴口乾舌燥的，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醇香爽，不太像果酒清甜的口，只不過林馴的注意力不在這，他一時沒察覺他喝錯了酒。
霍霆霄默不作聲地給他續了杯。
兩次博弈後，段旸先頂不住棄了牌。
荷發出最後一張河牌，林馴和傅星沉翻牌比大小。
葫蘆對同花，林馴險勝。
“嘖，”傅星沉沖林馴一挑眉，“打得夠兇。”
酒似乎起了作用，林馴的神松解了一些，聽完傅星沉的話竟彎著眼睛笑了笑。
“啊！”段旸不甘心，非要把這局的失利怪到霍霆霄頭上，“下一局你一個字都不要說！”
霍霆霄無辜地舉起手：“保證不說。”
和林馴流，不一定非要說話。
一下膝蓋是誇獎，做得不錯。
蹭一下腳踝是暗示加注。
拍兩下大是讓林馴不要冒進。
一套組合下來，林馴全冒汗，淺灰的發梢一縷縷的，垂在額前。
“阿馴，這裏很熱嗎？你臉有點紅。還是——”
段旸眼睛提溜一轉，笑容變得壞兮兮：“你看看上火啦？”
“你當誰都跟你一樣。”傅星沉說，“林馴以前跟著蠍子，應該沒來這種地方。”
霍霆霄單手支著下，另一手到桌下，指尖落在林馴後脊，輕輕地、緩慢地打了個問號。
林馴一下坐得筆直。
男人指尖帶電似的，所經之引起一陣栗。
溫急劇上升，再這麽下去頭頂就要冒煙了，林馴反抓住霍霆霄的手腕，在他掌心畫了個大大的叉。
霍霆霄看看掌心，再看看他。
林馴即刻松手，掩飾般抓起一把籌碼扔到牌桌中間。
被跳過行的傅星沉招了招手：“Hello？我還在呢。”
林馴充耳不聞。
人在尷尬的時候，會格外忙碌。
他一秒十個假作，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擺，最後只能以喝酒掩蓋心虛。
上好的乾紅葡萄酒，口順不嗆人，林馴把它當水喝。
等他準備喝第四杯時，霍霆霄終于提醒他：“這是我的酒杯。”
林馴耳朵嗡的一聲，什麽都聽不見了。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嚇得段旸手一抖，多丟了幾注籌碼進底池。
“你沒事吧？”
段旸眼睜睜看著林馴在短短幾秒鐘變了小紅人。
霍霆霄按著高腳杯的杯底輕輕畫圈，替林馴解圍：“洗手間出門右轉。”
對，要去洗手間。
林馴幾乎是奪門而出，沖到洗手間用冷水狠狠拍了幾遍臉。
熱意沒有消退，相反，還源源不斷地往腦門上沖。
這是酒勁上來了。
林馴酒量一般，剛才喝得太急，乾紅後勁又大，現在醉意上湧，很快他就頭重腳輕的有點暈。
回包廂的幾步路，他走得輕飄飄的，像踩在雲裏。
他站在包廂門口深深吸了口氣，剛調整好呼吸頻率，門開了。
霍霆霄站在門口，高大的軀擋住包廂的大部分線，給人很強的侵略。
“還好嗎？”他問。
本來覺好了，但現在好像暈得更加厲害。林馴腦子一團漿糊，點頭又搖頭。
霍霆霄似乎笑了一下。
應該是覺得他比較稽吧。
林馴懊惱地甩甩頭，眉心剛攏，就被霍霆霄用拇指按平了。
他呆呆地掀起眼皮，看見霍霆霄回頭對房說：“我先帶醉鬼回家，你們玩。”
醉鬼？
誰？我嗎？
霍霆霄的掌向上推起他的額頭，五指自然搭在他的頭頂，林馴被迫擡起頭，對上霍霆霄的眼睛。
霍霆霄的眼睛真好看，深邃、沉靜，如秋天的一潭湖水，盡管他總是看不湖面下湧的暗流。
“有沒有喝多？”霍霆霄問他。
林馴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皮，表示沒事。
這次他很確定霍霆霄是在笑了。
“那走吧。”
林馴暈乎乎地跟他下樓，穿過舞池。
他盯著霍霆霄的背影，眼睛發直。
大腦已停止運轉，周圍嘈雜的音樂與人群全不了他的耳朵與眼睛，他只看得到霍霆霄一個。
雙手托著酒盤的郎過來，笑容甜地詢問霍霆霄需不需要威士忌，霍霆霄腳步稍頓，下一秒林馴便直勾勾撞在他上。
霍霆霄回眸看他。
酒讓林馴的反應變得遲鈍，他站著沒，定定看著霍霆霄。
霍霆霄就這樣在他的注視下，挑起賣酒郎的肩帶，將一疊紙鈔在了肩帶下。
林馴臉上的紅，一下漫進眼底。
他不再看霍霆霄，轉而低頭盯著鞋尖看。
霍霆霄擡腳走了兩步，發現林馴沒跟上，他名字也沒反應，霍霆霄便折回來，勾住林馴的鏈，帶他離開俱樂部。
臨近午夜，酒吧街行人如織。
林馴安靜跟在霍霆霄邊，步伐不快也不慢，始終和他保持半步的距離。
他耷拉著眼皮，眼底放空，臉上除了酒熱的紅，沒有多餘的表。
很像兩個月前霍霆霄在蠍子那裏看見他的樣子，喪喪的，沒有生機。
興許是喝了酒，整個人不在狀態，林馴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此刻的反應是錯的。
是不該有的。
他應該把緒完全收斂乾淨，不能嫉妒、不要心酸，最好什麽都不要外。
無于衷總好過垂頭喪氣。
可他不是機人，不能一鍵回檔，也無法關機，他的緒開關早已被霍霆霄握住。
回到車庫，林馴照例給霍霆霄拉開車門，霍霆霄對他說：“你先上車。”
林馴以為他要和丁俊談事，不想有人旁聽，他準備去副駕，卻被霍霆霄一手按住車門。
霍霆霄朝後一歪頭，“坐後面。”
林馴暗暗用力，完全拉不，只能放棄。他低頭繞過霍霆霄，鑽進車後座，再老實挪到一邊，給霍霆霄騰出位置。
丁俊心細如發，“他喝多了？”
“嗯，”霍霆霄扶著車頂，問：“龍三的上線能查到嗎？”
“下城區有三個人鯊魚，韓警司那邊需要去核實下資料，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霍霆霄點下頭，轉上車。
林馴端端正正坐在一邊，早已系好安全帶，除了眼神有點渙散，樣子和平時差不太多。
車子駛出地庫，開進夜。下城區的道路不平，有車子的減震效果加持，林馴覺像在坐船，頭暈得更厲害。
他閉上眼，歪頭朝向車窗的一側。
飄飄搖搖不知在風浪中晃了多久，他突然聽見霍霆霄問：“你以前會給多小費？”
好莫名其妙的問題。
林馴花了五秒鐘才反應過來，他急忙擺手，想找手機解釋說他并沒有經常顧這種人俱樂部，更不會做出格的事，可手機熒剛剛亮起，就被男人反扣在座椅上。
昏暗中，霍霆霄敲了敲他的手機殼。
“刺眼，不想看。”
林馴只好擡起手，笨拙地比劃。
霍霆霄歪靠在座椅裏，靜靜注視他片刻，忽然手按住了他纏裹著繃帶的右手。
“看不懂。”
他到林馴滾燙的指尖，有些天馬行空地說：“應該發明一種新型手語。”
林馴茫然地看著霍霆霄。
霍霆霄他的掌心，笑道：“只有我能懂的類斯碼，是不是很酷？”
林馴心跳了一拍。
半晌後，他很用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