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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湧03

大抵是沒想到這人居然就這麽承認了,衡寧便“嘖”了一聲,不說話了。

溫言書拎著包跟在衡寧後,穿過櫃臺後的小門,拐進一個黑的院落裏。

院子裏停了一輛半舊的托,溫言書對這些不太了解,只接著網吧裏出來的熒熒燈,被它的流線吸引。

“真好看。”溫言書誇贊道。

衡寧不吃他這一套,非常掃興地道:“二手的。”

溫言書耍賴道:“二手的也好看。”

衡寧不再搭理他,拍掉車座上的雪,上車座,轟的一聲踩下油門。

車前燈把院落照得通亮,黑夜的雪變和的鵝黃,方才那滲人的夜被溫暖裹住。

溫言書也機敏地攀上後座,趁他發車之前,不忘探頭問一句:“老板,沒有頭盔嗎?”

衡寧冷淡道:“怕死你今晚就睡院子裏。”

溫言書便安分地躲在他後不吱聲了。

坐在車後座攬著前排的腰,似乎是約定俗作,但衡寧好半天沒等到有手扶過來,就扭頭問:“坐好沒有?”

後傳來手掌拍打車杠的脆聲,那人似乎還往後挪了挪和自己拉開距離,接著就聽溫言書說:“好了,出發吧。”

扶著車座呢,不願意跟他挨著?衡寧愣了愣神,踩下油門,拐出了院落。

紅豆網吧在白馬橋一個幾乎無人在意的角落,真從影子裏拐出來的時候,溫言書才發現,只過了那一片,外面的世界也依舊是燈火通明的。

溫言書笑道:“這外面治安看起來也沒有很差嘛。”

衡寧沒吱聲,只把輕輕把車拐進了一個巷子口,還沒往裏開,就聽到一串不堪耳的髒話混雜著酒瓶子落地的聲音砸來。

在溫言書逐漸警惕的目中,衡寧慢慢停下車,從地上起一塊磚頭,在手裏掂了掂:“嗯,我去開個道。”

聽著巷道越來越近的罵聲,溫言書面上繃不住了,乖乖認慫道:“對不起,我錯了,換條路走好不好?”

像是終于贏了一籌,衡寧往回掉轉方向的作都流暢起來。

崎嶇的小路上,車開不太快。溫言書裹了圍巾,冷風卻擋不住似的,一往領子裏灌。

很快自己全的熱氣都被消散完了,一惡寒從骨頭眼裏往外冒。

再睜眼,車已經開進了大路,兩邊一排排爍亮的路燈宛如架起了一條筆直的隧道。

路上沒什麽車,衡寧一把油門擰到底,車子直接轟響著從路口飛過。

原本浸潤式的涼意立刻象化鋒利的寒刀,溫言書下意識脖子,有些張地屏起呼吸,聽著轟鳴的馬達聲在自己的全世界飛馳。

不知怎麽,他就聯想到之前看到的新聞,有一種安樂死過山車,乘坐的人會在極快的速度中缺氧而死。

于是他逆著風,痛苦地喚道:“你慢點兒,太快了我不了……”

衡寧被他央求的語氣弄地有些煩躁,但等他把車速緩下來時,後座卻又真的傳來吸鼻子的聲音。

他覺得有些好笑,就扭頭問:“真嚇哭了?當記者這麽多年,沒坐過托車?”

溫言書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說過自己在當記者了,只抹了一把生理的眼淚,憋了口氣說:“風太大了,眼睛不了。”

衡寧笑了笑,保持著三四十碼的緩慢速度,慢悠悠往前溜達起來。

忽然,他聽見後又傳來一聲小心翼翼的問句:“衡老板,我可以抱你嗎?”

當年坐在自己的自行車後座,他也是這麽委屈地問自己的。

衡寧握著車把的手

聽他沒有回音,溫言書又不甘心地補充道:“我好冷,我想抱你一下。”

衡寧嘆了口氣,目視著前方點頭。

等那人溫熱的過來時,他才煩躁地想,自己也沒不讓他抱啊,一開始就抱上來有什麽關系呢?胖子每次跟他去送貨的時候,抱得可比他多了。

但那人卻偏偏把這當作恩惠,蹩手蹩腳地環住自己的腰,末了還在他耳邊輕輕道謝,這微不足道的的一個舉,就像貓爪似的,在他心裏留了個紅印子了。

“謝謝你啊,衡老板。”溫言書的聲音從他耳畔吹過,“你好暖和。”

不知為什麽,衡老板這個稱呼讓衡寧有些不太愉快,他又擰起眉,心猿意馬地擺正了方向。

這一路兩個人幾乎沒有說話,耳朵聽著嗡嗡的車鳴,悠悠穿過幽幽的夜。

溫言書被吹得胃部搐、腦袋生疼,卻又埋在衡寧的背後舍不得擡頭,他想,這一路要是再長些就好了。

似乎是因為沒戴頭盔,衡寧選得盡是些溫言書沒走過的小路,是自己在北京快十年也沒怎麽走過的路,狹窄且幽暗,那人卻走得駕輕就

下車的時候,衡寧大概喊了他三聲,他被凍麻了的耳朵才慢慢反應過來。

他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說了地址,總之就是到了。車停在溫言書家的中檔公寓大門前,悉的燈火點在雪地裏,比白馬橋更多了些悉的安寧。

“怎麽?”衡寧冷淡中帶著些嘲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還舍不得走了?”

溫言書沒吭聲,艱難地從後座上爬下來。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小都凍得沒了知覺,他趔趄了一下,在寒風中展開的一瞬間,沒吃晚飯的胃又開始痛了。

溫言書是個擅長化逆境為機會的聰明人,在衡寧連“再見”都沒說就掉頭要離開的前一秒,他順勢蹲下,面痛苦。

他確實是有些不舒服,但不至于到面上藏不住的程度,衡寧騎在車上,似乎也看穿了他的用意,神複雜地盯著他看。

溫言書怕他不信,便勉勉強強擡起半張臉,一副可憐的模樣。

確實不好看,在雪的襯托下就更蒼白了,衡寧翻下車,問他:“我去買藥?”

溫言書搖頭,口是心非道:“我家裏有,我沒事,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衡寧被他氣笑了,恐嚇道:“你說的,那我真回去了。”

溫言書聞言,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似乎正在說,你怎麽說得出口。

看他神尚可,衡寧就松了口氣,手把他牽起來。

他的手確實冰冰涼涼的,虛虛藏在自己的掌心,似乎依舊因為寒冷而發著抖。

溫言書有些不樂意地起,悲戚戚地耍賴道:“我好,可是我一點都不想自己做飯。”

衡寧只嘆了口氣問:“你家有食材嗎?”

溫言書眼睛亮起來,把往他家牽:“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溫言書家在公寓三層,面積不小,裝修風格簡約大方,一眼就能現出經濟水平的。

衡寧往裏看了看,猶豫了一下還是頓在外面,說:“我去樓下給你買了送上來,我就不進去了。”

溫言書一聽,趕忙把他拉進來“嘭”地關上門:“外面的不衛生,我胃不好,不能吃那些。”

衡寧只好嘆了口氣,換好鞋,跟他進了家門。

一百來平的房子,是他出租屋的幾倍大,衡寧悄悄瞥了眼一馬平川的客廳,到撲面而來的暖氣,又很快收回目

溫言書看到他作裏的別扭,狀似不經意道:“我房東簡直就是個活菩薩,裝潢這麽好,房租還低得連我都租得起。”

是別人的房子,房租還很便宜,聽到這裏,衡寧心裏稍稍好了些許。

溫言書幫他帶到廚房,從冰箱裏拿了些食材放到桌臺上,又拿出一捆掛面:“就吃中午那個,好吃。”

衡寧完全被他推著作,他瞄見那人拿出一大堆真空包裝的爪鴨脖,一回頭,又看見那人又從冰箱裏掏出兩瓶啤酒。

那家夥的手估計還沒回溫,慌忙把啤酒放在桌上,接著又忍不住放在邊呵氣取暖。

衡寧看不下去了:“冬天,胃疼,冰啤酒,這麽著急給急診室送KPI?”

溫言書笑了笑,把那啤酒放在桌上,咔蹦掰開瓶蓋兒:“我喝三九胃泰,你喝雪花純生。”

衡寧睨了他一眼:“我騎車呢。”

溫言書裝作沒想到這一茬,一攤手:“誒呀,可我都打開了,不喝也太浪費了。”

衡寧擡頭看他一眼,回頭,已經把煮好的面端到他面前,只重複道:“酒駕。”

“那就住一夜吧。”溫言書順勢而為,“有客房,很方便的。”

看衡寧臉上盡是猶豫,溫言書又說:“我家很久沒來人了,我在北京也沒什麽朋友,一個人待久了總想找人聊聊天……”

擡眼間,就看這人把落寞寫在臉上。衡寧嘆了口氣,一聲不吭地拿過杯子,倒了滿滿一杯。

溫言書彎起眼睛,心滿意足地低頭吃完飯了。

衡寧的手藝真的很不錯,因為家裏沒有蛋,乾脆切了些火腸的碎末撒著,和青翠的菜葉相□□綴,一碗清湯面也能紅紅火火的。

碗裏蒸騰的熱氣將他們分隔在桌子兩端,說是聊聊,兩人卻始終沒有人開口。

說些什麽呢?你現在過得怎麽樣?以後有什麽打算?來北京這麽久怎麽就沒想過聯系我?

現在未來之于他們,似乎是不能及的話題。溫言書低頭喝了最後一口面湯,胃部因而生出的絞痛早已消散,一擡頭,對面兩瓶啤酒也已經見了底。

他朦朦朧朧看著對面的衡寧,那人雙目清明,反倒是自己這個沒喝酒的,像是有些微醺了。

他將碗往一邊推了推,雙手撐著臉,整個人放松地趴在桌子上,直直看向衡寧。

他說:“衡老板,你酒量變好了。”

衡寧低頭瞥了他一眼,沒吭聲,就聽見那人帶著笑意繼續道:

“那天放學,你就喝了一罐啤酒,就醉得忍不住親我,你還記得嗎?”

作者有話說:

親你是親你,關喝醉什麽事?(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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