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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湧08

胖子拿到外賣的時候,看了看衡寧的表,便揶揄地拍拍衡寧的肩膀,拎起手裏的外賣在他眼前炫耀道:

“兩百塊!能買四包華子!”

衡老板直接擡起一腳,讓胖子拎著他價值四包華子的清湯面圓潤地從自己眼前滾蛋:

“滾。”

胖子愉快地轉了個圈兒,人都快飛出銀河系,手裏卻把那面護得死死的。

臨走前還走了桌上的托車鑰匙:“你小人借我騎騎!”

于是又收獲了衡寧一飛腳。

為了保護四包華子的含金量,胖子特意把外套下來給面條保暖,等到了書香苑,也差不多被凍了個胖雪人了。

他蕭蕭瑟瑟敲響金主家的門,心想著要是金主霸霸寂寞了,勉強陪個聊也不是不行。

一打開,一陣出租屋不存在的暖氣鋪面將他蓋住,一想到這是朝區接近二環的房子,那一瞬間,胖子便覺得這人花錢從白馬橋買天價外賣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兒了。

開門的是個皮白皙、五清秀的年輕人,胖子上一秒還在嘆現在北京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有錢,下一秒再看清他的臉,驚訝道:

“誒呦我去?!你不是……”

對面的青年看到他的臉,短暫地怔了片刻,似乎很久才回想起來。

“嗯?”青年彎眼笑道,“我的天,好巧啊?”

青年從表到語氣都驚訝得恰如其分,以至于胖子毫沒有懷疑這個“巧合”的合理

“快進來。”正想著,那人就手接過外賣,非常自然地把他推進屋,“外面多冷啊。”

一聽這人溫和煦的話,胖子這才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誠實地鑽進了屋裏。

“我戴個口罩吧。”青年人說,“不好意思有點冒,怕給你傳染了。”

每天在網吧驚天地的咳嗽聲裏爬滾打的胖子,有點適應不了這樣的禮遇:

“沒事兒啊,我皮糙厚的,病毒進來都嫌累得慌。”

但對面還是堅持戴上了口罩。

年輕人家面積不算很大,但裝潢是簡約的暖調,像是一個在冬天裏熒熒發的小火爐,讓人看得溫馨又舒服。

“你好,我溫言書。”年輕人笑著朝他手,“你是衡寧的朋友吧?”

胖子趕忙在子上手心,握住那人冰冰涼涼的指節,有些張道:“王天龍,我胖子就行,衡寧哥是我老板。”

溫言書笑著給他拖了把椅子,作自然到胖子覺得自己不坐一會兒,簡直都浪費了他的一腔虔誠。

于是便就放下那“繁忙充實的午後”,認真為著兩百塊錢陪聊費負責起來。

溫言書給他倒了杯熱水,說:“你應該騎車來的,我就不給你倒酒了。”

胖子立馬擺擺手:“不用不用。”

溫言書講話聽起來很舒服,胖子原本還有些擔心有錢人不好相,兩三句開口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我和衡寧是高中同學。”溫言書說,“我倆以前是同桌。”

胖子瞪大眼睛,口中慨的卻是另外一碼事:“嚯,老板還念過高中呢!沒看出來啊。”

溫言書有些訝異,他不知道衡寧在外面給自己塑造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設——何止是念過高中,溫言書心想,他可是我們那時候讀書最好的人。

剛一開口就出了些小意外,溫言書彎起眼,悄悄把話題移走:“不過細算起來也差不多十年沒見了,一直沒有聯系過,昨天見到還蠻意外的。”

胖子點點頭,似乎在努力理解著高中時代的同學:“嗯……那你們現在……”

“不是很。”溫言書笑著說,“但見到了難免想敘敘舊,可惜他好像忙的。”

“對。”胖子忙不疊點頭,“昨天一直忙著送貨,送了一夜,到今早才回來,現在還在補覺呢。”

昨晚哪兒是去送貨啊,溫言書想到這裏,角輕輕揚起來。

“他好相嗎?”他問,“我覺得他以前蠻兇的。”

“媽的現在也不賴!”胖子立馬抓住了話題,“天天要挾我,要把我片了去喂豬!”

溫言書咯咯笑起來:“看來他家豬夥食不行啊。”

胖子剛燃起的同仇敵愾立馬滅了。

又隨便聊了會兒,胖子就差不多快把衡寧晚上睡覺說什麽夢話都抖落出來了——

三年前胖子獨自來北京闖,混社會不混了一屁冤枉債,走投無路之時去一家網吧渾渾噩噩躲了半個月,追債的找上門,半個月沒搭理過他一回的衡寧直接一腳踹開大門,著酒瓶子把一幫要債地砸了個大珠小珠落玉盤,從此以後,紅豆網吧的麾下就又收獲了一名大將。

胖子一說完,就覺得自己給衡寧渲染得有些兇神惡煞了,轉而又抓著溫言書給他說好話:

“雖然他氣質流氓的,但他真的是個好人,你不要對他有偏見。”

“我知道。”溫言書笑著說,“他一直都是個好人。”

說到衡寧單手掄酒瓶以一敵百的畫面,胖子快要哭了個兩百斤的淚人:“多虧了老板收留我,我現在債也差不多還清了,等我有家底子了就要出去討媳婦兒,好好過日子,混社會太難了。”

混社會太難了,溫言書剛畢業那會兒也是這麽想的,但正如白馬橋的北漂和他的北漂不同,衡寧和胖子口中的“混社會”,自然也和他的“混社會”大相徑庭。

溫言書笑笑,給胖子遞上紙巾:“好的,早點回來吧。”

“回來”這個詞總給人一種錯覺,似乎他們本就不該屬于這樣的“社會”,仿佛這些年來的顛沛流離只是一場不好的意外,好像一切終會結束,總有一個好而安定的未來在某等著他們。

臨走前,胖子有些後知後覺地腦袋:“我今個就該讓老板來送的。”

“我跟你家老板現在也沒多。”溫言書無所謂道,“我主要是想吃清湯面來著,巧湊上你們家店了,其實誰送都一樣。”

“你不是沖著我們老板來的?”胖子又有些狐疑道,“那你跟我三句話不離衡寧的。”

“不然呢?”溫言書聳聳肩說,“我倆之間還有什麽共同話題可以聊嗎?”

胖子一想,他倆之間唯一的聯系也只有衡寧了,不聊他似乎也確實沒得聊了。

于是胖子得出了個結論——是溫言書只是想跟他聊天,至于聊什麽都無所謂。

一回到酒吧,胖子看見衡寧正修完機子回來,就屁顛屁顛跑去彙報喜悅:

“老板,你猜怎麽著,今天那位金主爸爸居然是你人!”

衡寧當然知道那是他人,手裏剛忙完活,也懶得理他:“嗯。”

“我跟他嘮一下午了,他可真有錢啊,買得起朝區的房子,聽說還是個記者呢。”胖子得意道,“我還有他微信,下一步,他就要發展我鐵子。”

衡寧一聽這話,眉頭瞬間擰起來:“他沒跟你說我什麽?”

“說你什麽?”胖子才不願意承認他們聊了衡寧一個下午,“說你跟他不。”

衡寧一聽,倒也放心了,只冷笑一聲,沒講話。

,這麽有錢的朋友你咋不早點兒打好關系?”胖子慨道,“倒不是說找人借錢什麽的,但跟這種人待一塊兒,底氣都他媽的足了啊!”

衡寧一聽,整個作輕輕一滯,轉而有些惱火起來,低頭看他:“你不跑單了?廢話這麽多。”

胖子這麽多年別的沒學會,看人表反應一流,一看這人氣不對勁,立刻閉了,拿起騎手APP接單去了。

另一邊,胖子走了不久,溫言書就收到了一條消息:

“下班沒?今晚火鍋約?”

發消息的是他從小到大的鐵子佟語聲,兩個人一起從渝市爬滾打闖到北京,骨子裏吃辣的卻永遠紮得牢。

“約不了寶子,重冒,人剛從醫院出來,怕給你傳染了。”溫言書轉頭,拍了一張桌角摞著的一袋子藥。

佟語聲發來:“又病啦?有沒有人陪你啊?要不要我們過去幫忙?”

“我們”指的是他和他的對象,這兩人從高中就黏糊在一塊兒,一直到搬來北京,在他面前整整秀了十多年的恩

溫言書眼睛轉了轉,想到護士說的做完衡寧為他忙前忙後,便手敲著:

“沒事兒啊,不用你們來,我這邊已經有人幫忙打點好了。”

很顯然,那邊對這人的文字游戲信手拈來,立刻反應過來這人的潛臺詞:

“好家夥,又有人追了?”

溫言書長得乾淨秀氣,格也好,桃花運自然不會差到哪兒去。時不時就有一堆鶯鶯燕燕圍在邊打轉,遇到一些麻煩事兒總會有人幫忙。

溫言書想了想衡寧對自己的態度,還是保持著清醒的認知:“現在還沒。”

現在還沒就是以後會有,說明此人對這段相當有把握,在一起也是遲早的事

那邊做完閱讀理解,發來了一個大拇指:“不愧是你。”

溫言書發了個齜牙笑,轉頭把手機放到一邊。

衡寧是他和佟語聲共同的高中同學,溫言書也知道自己這幾年瘋了一樣滿世界在打聽這個人的消息,但真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溫言書發現,自己比想象中冷靜太多。

他沒有著急把遇見衡寧的事告訴佟語聲,不知為什麽,平時萬事要和佟語聲報備的他,此時卻沒有足夠的信心和勇氣說出十拿九穩的話。

他又無所事事地刷了會新聞,沒過幾分鐘,他就收到了來自“天龍霸”的一條消息:

“溫哥,啥時候有空,約你跟老板咱們仨出來一頓?”

下午聊天的時候,胖子就表達出了想和自己個朋友的強烈,所以溫言書對收到這條消息,毫沒有意外。

但他發過去的卻是:“就我們仨?尷尬的吧,其實我跟衡寧真沒有很誒。”

天龍霸立刻回道:“那就不帶他了,我請你吃頓好的,我不怕冒,要是有空的話明晚就約?今晚老板肯定要榨我!”

溫言書笑了笑——他當然想跟衡寧一起吃頓飯,但以衡寧的格,基本可以排除赴約的可能。

但溫言書還是答應道:“行啊,地方你定。”

天龍霸立馬發來幾朵玫瑰花。

溫言書願意和胖子結,不只是為了接近衡寧的邊人,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職業本能——他喜歡和形形的人朋友,聽他們說各自五彩斑斕的故事。

他順手劃了劃自己的好友列表,長得拉不到底,還基本都保持著聯系。

溫言書突然靈一閃,彎起眸子,把界面切回黃外賣app,一通作之後便就沒再去管了。

第二天清早,溫言書拿起手機,微信果然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衡寧-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一個微信默認頭像豎在他的屏幕前。

“備注:昨天重複付款了,給你退掉。”

作者有話說:

衡寧:請你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溫言書:所以你做了什麽呢?

衡寧:添加你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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