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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矜持03

衡寧的出現,就像是一簇火,把溫言書徹骨的寒意驅了去。

像是被火吸引的飛蛾一般,溫言書順遂本能就走了過去,擡頭,盯著他看。

衡寧撇開目不與他對視,卻手給他戴了一個嶄新的托車揭面頭盔。

刺骨的風被擋在外面,狹小溫暖的空間讓溫言書僵子慢慢舒展開,他送了一口氣,朦朧的水汽在面罩上短暫結出一層白霧。

“上車。”衡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溫言書輕輕怔愣了一下,繼而順勢蹬上了車後座。

到了來自衡寧後背的溫暖,想了想,卻還是沒有抱住衡寧的腰。

對方似乎已經適應了他的刻意保持距離,一聲不響踩下油門,冬日的夜便又一次在耳畔疾馳而過。

這一回,冷風不會再吹得他腦袋生疼,溫言書半瞇起眼睛,擡頭看著北京城上空被霓虹淹沒的星。

很久以前他也這樣坐在衡寧的自行車後座,那時候他們的話也不多,只是渝市的星空要比北京更亮一些。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穿越了大街小巷,等到路口時,紅燈恰好亮起。

其實衡寧的剎車沒有很急,溫言書整個卻還是依著慣攬住了衡寧的腰。

那一瞬間,那個人的溫暖滲進溫言書的膛,讓他一時沒有舍得讓開

溫言書短暫的擁抱也讓衡寧覺到一暖意,他不是怕冷的質,但冬日裏尋找發熱源,應當算是每個恒溫的本能。

正當他想,就這麽抱著也沒事的時候,後座傳來那個人悶悶的道歉聲:“不好意思。”

接著,那纏在他腰上的雙臂便自己收了回去。

背後一涼的衡寧下意識口而出:“什麽?”

說完就後悔了,果然,那通用言語給人下套的人一副無辜模樣:“我以為你不喜歡我抱你。”

衡寧牙關,沒有回答——畢竟這個問題,無論他是回答喜歡還是不喜歡,都太奇怪了。

他覺得煩躁,明明上次自己已經默許他抱自己了,這人為什麽偏要這麽問。

但凡換“我以為你不喜歡被人抱”,他也不至于這麽如鯁在

好在沉默的時刻裏,紅燈已經轉了綠,衡寧裝作不經意般順勢道:“抱了,出發了。”

溫言書便就順勢而為地了上去。

冬天到底是冬天,穿得再多也不抵兩個人前後背來得舒服,這一回也不知誰虧誰賺了,兩個人都不再提這一茬,安安靜靜在彼此的上汲取著溫度。

和衡寧在一起的時間像是被打了一劑麻醉,讓溫言書短暫地忘記了短信的糟心事兒,似乎是抱著他什麽都不想,一切就都會變得舒適得人安心。

一直等到了自家小區門口,車緩緩在路邊停下來,他才在幾乎睡過去的安逸中清醒過來。

衡寧難得沒催他,只等他自己睜開眼,這才慢吞吞撤開抱著他的手,摘下頭盔,從後座下來。

踏在地面的一瞬間,溫言書看了一眼門口那條讓他惴惴不安的綠化帶。

放在平時,溫言書定是裝醉也要把衡寧騙回家中再住一晚,但這一回,因為莫名的不安全,他反倒是不願衡寧來了。

似乎是出神的時間太久,衡寧擡頭看了他一眼,擰著眉道:“那我回去了。”

這次離開倒是會跟自己報備了,溫言書點點頭說:“嗯,麻煩你了,回去注意安全。”

輕而易舉被放走,讓衡寧覺有些古怪,他皺著眉問:“怎麽了?”

溫言書擡眼,將那恍惚收去,取而代之的是沒有破綻的笑意,問:“什麽怎麽了?你還想讓我留你一夜?”

一聽這話,衡寧的面立刻雪崩式坍塌,冷著臉,轉上車座轟著油門掉頭就離開了。

一直聽到馬達聲消失,溫言書才收回注著一齊送到街尾的目,趁著恐懼還沒來得及追上他,三兩步沖進了小區。

剛當上記者那會兒,溫言書只把前輩們的恐懼當一些虛無縹緲的叮囑,他那時候不覺得法治社會發生什麽出格的事,也同樣覺得男人不應當把害怕掛在邊。

直到後來,一個個曾經一起在暗世界中尋找的同僚們,被莫名中傷敗名裂、被惡意陷害進了監牢,被人砍手砍腳終生殘廢、被打死暴斃而亡……

他才知道,有些門,一旦選擇打開,就真的沒法輕易合上了。

樓下,衡寧騎著托在小區四周慢悠悠騎了一圈,算準了時間,才繞到方才和溫言書道別的小區門口。

在這裏正巧可以看清溫言書家的那棟樓,他擡頭去,看到那扇窗有燈亮起,確認那人已經安全回家,又在樓下愣愣看了許久,這才掉轉車頭,消失在城市紛繁的夜裏。

這一夜,溫言書翻來覆去想著那條威脅短信,久久沒能眠。

新家和衡寧帶來的安全,讓溫言書這段時間短暫卸下了防備,這似乎讓他的承能力變得脆弱了些,要知道在兩年前,就算面對被砸得一塌糊塗的出租房,他也可以做到面不改地冷靜面對和理。

他稀裏糊塗在床上熬了一夜,第二天天剛亮,他又在紅豆網吧點了個外賣,便穿好服,去附近的派出所立案。

溫言書來得太早,在大廳等了約莫十分鐘,年輕的民警才睡眼惺忪從值班室走來。

“誒?小溫哥?”派出所的小警察看見溫言書,立馬神了,“怎麽不按鈴兒啊?咱們有人值班呢。”

溫言書把臉往圍巾裏,笑起來:“不是急事兒,等等也沒關系。”

他有時候有些過了頭,寧可自己麻煩寫,也從不會給任何人添不必要的負擔。

小民警手抓了抓睡飛了的頭發,看著他布著的雙眼,面擔憂道:“又來了?”

說來慚愧,因為這些事,溫言書幾乎了派出所的常客,從老民警到新生代,幾乎都了可以聊上幾句的朋友。

眼前這個小年輕彭翔,至接待過溫言書五次,對他的況不甚了解。

“這次是短信。”溫言書嘆了口氣,把那照片遞給他看,“跟到我家門口了,只是沒到幾樓幾棟。”

彭翔皺起眉,上下掃了一眼那照片和發件人,只搖搖頭:“這號碼用網絡改號僞裝過了,沒有份信息登記,和電信詐騙手段類似,基本上不可能查到是誰發的,所以……”

溫言書苦笑起來,這麽多次報案經歷,他當然清楚對方的狡猾,只是現在得到這個答案,還是有些無力。

彭翔說:“但是你說拍你的人跟過你到小區門口,調一下監控查到也不是難事,畢竟你們那小區,這方面做得到位的。”

溫言書點點頭,但也沒有抱多大期待,之前闖進他家砸一通的小夥子也被抓了個正著,一通詢問下來只知道自己是拿錢辦事兒,一層一層中間商對接下來風,本抓不到背後指使的人是誰。

彭翔照例帶溫言書做了個筆錄,末了才公事公辦地問道:“你能不能想起來自己得罪過什麽人?”

溫言書無奈道:“那可太多了。”

作為他們報社曾經的當家調查記者,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溫言書都做了個遍,得罪過的人算起來能從二環路排到白馬橋。

彭翔嘆了口氣,拿出印泥讓他在詢問筆錄上摁手印:“唉,三百六十行,你怎麽就乾這個呢?”

溫言書搖搖頭:“總得有人乾的。”

彭翔拍拍他的肩膀,問:“那你現在後悔不?”

“後悔死了。”溫言書笑道,“我早就不乾這個了,但以前沾了一腥,甩都甩不掉。”

寧昌異校的案子,算是他作為調查記者接的最後一個案件,因為牽涉的範圍廣、利益深,前前後後折騰得他好幾次都差點兒乾不下去了,最終終于塵埃落定,他也再沒力和膽量繼續乾這行了。

現在,單位領導對他照顧有加,批準他提前進養老生活,平時寫寫文章評論,做做采訪、帶帶實習生,也算是給他慢慢療傷了。

但即便如此,該會追來的依舊纏著他,每當自己本應當坦的生活被打得一團糟時,溫言書就會深深地到疲憊和後悔。

調查記者總得有人乾,但如果不是自己就好了。

臨出門的時候,彭翔又叮囑了一句:“實在不安全,就盡量換個地方住吧。”

又是搬家,又要搬,溫言書只覺得痛苦又煩躁,卻沒有別的法子,只能點點頭糊弄過去。

他剛要從接待室離開,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

派出所這邊,時不時就能穿來驚天地的大靜兒,溫言書探出腦袋又想湊熱鬧,就聽見一聲悉的東北話拔地而起:

“你說啥玩意兒?!你埋汰誰呢?!誰稀罕你丫幾百塊錢!!”

溫言書聽得一驚,就看見一眼的圓球兒垛在派出所門口,和另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劍拔弩張。

胖子不知因為什麽事兒被揪來了派出所,眼看著就要和那男人廝打起來。

派出所的民警匆匆趕過來要拉架,那兩個即將撕鬥在一起的男人,卻被一雙手及時剝了開。

溫言書的視線轉移,只見衡寧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兩人中間,他材修長,斜長的影子將兩人盡數籠罩著。

在看到那人冰冷臉的瞬間,兩個尾著了火的公,立刻熄滅了一對兒不敢吱聲的鵪鶉。

衡寧的氣場實在太人,不是兩位當事人,一邊跑來的民警也下意識地放緩步子,屏住呼吸。

“王天龍。”衡寧低著聲,念出三個字來。

被喊到大名的胖子立刻震起來,整個人眼可見的繃。

“喊我來做什麽?”衡寧死神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作者有話說:

喊你來跟老婆鵲橋相會(胡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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