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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矜持07

送出一張口頭承諾的“年度會員卡”後,衡寧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角。

溫言書盯著他消失的地方出神了好久,直到後保安催著他如果不進就關門了,他才道了個歉,匆匆鑽進小區裏。

不得不說,衡寧的出現讓他有了這麽多年來前所未有的安全

但這過分悉的覺卻讓他有些惶恐。

十年前和衡寧在一起的日子裏,他也是被這樣被保護得有恃無恐,但卻又正因為被保護得太好,以至于失去時他甚至無法一個人面對那樣巨大的創傷。

他匆匆回到家,驚魂時刻化了巨大的疲憊爬上他的全

今天的鬧劇告一段落,卻并不意味著靠近他的危險就此結束,反倒是像一場狂風驟雨前的預告,讓溫言書到更加的惶恐和疲勞。

他想立馬躺回床上睡一覺,卻想起手掌還在繼續火燒著,而自己家其實并沒有碘酒。

此時,溫言書已經換上睡倒在枕頭上,倘若讓他換了服再去樓下買藥,倒不如當場要了他的命。

他雙目放空地盯著自己的手掌看,意識等眼前那一抹紅都化斑刻在他的視網上,他才懶懶地撤回視線,嘆了口氣。

傷的面積不算多,卻也不,如果不及時理,很可能會發炎,更要命的是,很可能會弄髒被子。

比起發炎,洗被子帶給溫言書的恐懼要更甚許多,他掙紮了一下想起,卻又覺得自己渾像散了架一般酸痛起來。

方才那發式的狂奔,加速了酸堆積,倒是也太快了,溫言書心想,他以為至要到明天才會全酸疼起來。

他哀哀地在床上躺了半天,疲累得幾乎不能彈,卻又不敢放縱自己帶著沒有理的手就這麽睡去。

于是他就這麽自我折磨一般,一次一次把自己從瀕睡的邊緣扯回來,直到他覺自己的心髒都開始微弱地抗議,他才轉了,痛苦地抱住了自己傷的手掌。

還是有點疼,溫言書嘆了口氣,只覺得無奈得有些委屈。

他看著空的家,想到自己微信列表裏一長串保持著聯系的好友,此時想求一些安,卻找不到哪怕一個合適的人選。

這忽如其來的孤獨讓他的心口有些發酸,一些過去的、現在的到過的委屈,遭的痛苦,像是約好一般,統統鑽進他的心裏。

他咬牙關,哽著發酸的嚨把自己埋進枕頭裏。

半晌,他實在是憋不住了,拿出手機,寫了刪,刪了寫,約莫五六遍,才終于發出一條信息來。

與此同時,衡寧不知什麽時候又繞了一圈回到小區樓下。

他似乎已經對這樣的路徑安排信手拈來,支著車在保安看不見的地方刷了幾分鐘手機,剛準備撤離,就收到Temperature的一條消息。

是一個紅包。

Temperature:“不好意思,可以麻煩幫我送一瓶碘酒來嗎?”

許久又補了一句:“我不太敢出門。”

衡寧盯著那兩條消息看出神了好幾秒,這才猛然回神把手機揣進口袋,調轉車頭,路地到了最近的一家藥店。

衡寧許久沒有回消息,讓溫言書又忍不住想東想西。

此時他的神狀態十分脆弱,沒有辦法像先前一樣面面兼顧,只五分鐘沒回消息,他便克制不住地覺到難和失落。

像一不小心在懸崖邊踏空一般,在一冷汗裏驚恐地墜落。

手又開始疼了,他嘆了口氣,打算自己下樓去買瓶碘酒,就聽見手機信息音“叮咚”響了一下。

他火速抓起手機,便看到衡寧發來一條:“打個電話讓保安放我進去。”

溫言書立刻覺得全世界亮堂了起來。

保安那邊顯然在等他電話,一秒鐘就接通了:“喂?溫先生?”

“喂?劉大哥?”溫言書說,“您讓他進來吧?”

保安劉大哥例行詢問道:“他是你哪位呀?”

“他是……”溫言書稍稍哽了一下,撒謊道,“他是我表哥,我生病了,他來看我。”

劉大哥跟他關系不錯,平時他又靠譜穩重,自然給人開了門。

兩分鐘後,門口傳來利落的腳步聲,溫言書一還沒來得及換,他猶豫了一下,套了一件外套直接過去開門。

他總覺得以衡寧的做風,定是扔下東西就直接走了,正想著有沒有什麽理由把人留下,衡寧竟自己走了進來。

後的大門輕輕合上,溫言書一直惴惴的心才緩慢,他瞥了眼那人手裏的袋子,明明只讓他買瓶碘酒,他卻雜七雜八買了一堆。

溫言書盯著那一袋東西,說:“你買這麽多我付不起……”

衡寧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說:“我要是你我就閉。”

于是溫言書就乖乖閉上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此時,溫言書面上的疲態已經非常明顯,那臉看上去像是隨時隨地都會暈厥一般,蒼白得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衡寧拉開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後問:“真不用去醫院?”

溫言書連忙搖頭:“就破點皮。”

于是衡寧就從袋子裏拿出了一瓶生理鹽水、一瓶碘伏、一袋棉球、一只鑷子、一管膏……

衡寧低頭,專心地把東西擺開在桌面上,頭也不擡地問他:“自己會不會理?”

會肯定是會的,這麽多年多得練出些求生的基本技能。

但溫言書看著衡寧修長漂亮的手指,看著他半垂的睫下認真和的眸子,忽然想到十幾年前,那人也是這麽問他的。

于是他也垂下眼瞼,撒謊道:“不會。”

衡寧擡頭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看穿他在說謊,拉來他的手,似乎是調侃般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辦?等著藥水自己飛起來塗到手上?”

溫言書被他問得有些惱——我想怎麽辦,你難道不清楚?

或許和聰明人講話就是這般累,衡寧大多數時候應當是不想,但凡他有要調侃自己的意願,自己也很難保證在相中穩占上風。

似乎是預料到溫言書不會在開口說話,衡寧就這麽低著頭,觀察他手心的傷。

傷得不淺,通紅一大片還混著牆灰和泥沙,周圍的皮有些泛紅,定是逃不過發炎了。

衡寧輕輕擡了擡他的胳膊,溫言書就乖巧地起,跟著他去了洗手間。

溫言書平時和任何人都能聊得來,卻總逃不過和衡寧獨時一言不發的沉默。

洗手臺的鏡燈是鵝黃的,那一朦朧很巧秒地藏住了衡寧臉上的鋒利,人一陣心安。

空氣裏只有衡寧擰開生理鹽水瓶蓋兒的聲音,接著,那人就輕輕握住了溫言書的手腕,將他通紅的手心翻轉朝上,然後將鹽水沿著傷口輕輕倒下。

鹽水是從室外拿進來的,冰涼的刺激得溫言書一驚。

但衡寧沖洗的作非常輕,在這樣緩和的水流下,發燙的傷口慢慢舒服起來。

生理鹽水沖走了手上的泥沙,也把淩漬洗了乾淨。

溫言書看著衡寧擰開那瓶碘伏,有些張,手指都僵地蜷起來。

以前理到這一步的時候,溫言書都疼得飚眼淚,這會,哪怕是衡寧握著他的手,對疼痛的刺激還是讓他一陣繃

“別怕。”衡寧冷靜地捋直了他的手指,聲音沒有什麽起伏,“這個不疼。”

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衡寧手邊的碘伏已經緩緩倒上了傷口。

溫言書先是下意識屏息,等藥水落到手上的時候才發現,這確實并沒有先前那般疼痛。

這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樣,溫言書看著傷口又開始胡思想,理傷口怎麽可能一點兒也不疼。

他又想到當年,自己一傷痕累累被衡寧撿回家時,那人幫自己理,也是溫得差點讓他睡過去。

難不衡寧有什麽抵疼痛的獨特魔法?

溫言書剛開始胡思想,就聽那人說:

理外傷不要買碘酒,要買碘伏。”

“碘酒酒含量高,會刺激傷口。”衡寧用鑷子夾起棉球,“碘伏更適合理外傷,比較溫和。”

原來自己這麽多年都買錯了,溫言書想,原來自己真的不會理傷口。

衡寧拿鑷子夾起棉球、沾著酒拭傷口的作乾淨又專業,似乎這雙手本就應當去做平傷口的事一般,看得人舍不得移眼。

他真的像是個溫的醫生了,溫言書忍不住想,現在的衡寧,還會想當個醫生嗎?

溫言書不敢去問,這是他們之間不可忌,但凡還有些理智,他便知道自己不應當去問的。

于是他只拐彎抹角地誇贊了一句:“你真的好專業啊。”

衡寧沒有吭聲,直到傷口完全細致地理完畢,他才擡起頭,從那暖離出來。

那一和的溫存便也暗了下去。

“我以前好像確實想當醫生的吧。”

衡寧突然開口,讓溫言書害怕得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那人此時說這樣的話是什麽樣的心境,不知道這預示的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衡寧似乎沒想那麽多,只是非常平淡地陳述道:“但是我父親已經去世了。”

“沒來得及,也沒必要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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