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衡寧剛剛睜開眼,滿腦子就是亞瑟那句困擾了他一夜的“理想鄉呼喚著我!”
他憤懣地爬起來,正打開電腦輸好鏈接,就收到胖子打來的電話。
胖子:“喂?老板?出大問題!”
衡寧最近對胖子的聲音有點兒過敏,那人還沒說話,他拳頭就先了。
“滾。”衡寧罵道。
胖子無視了他的一字真經,相當急迫地道:“我剛從小溫哥家出來,你有空去陪陪他,他家門口好像又被人蹲了,媽的好嚇人。”
衡寧不說話了。
好半天,胖子又急吼吼喊了一句:“你聽到沒啊?!”
衡寧深呼吸一口氣——這胖子在外面待野了,居然敢這麽跟自己講話!
于是他說:“聽到了,我馬上去。”
胖子那邊還沒反應過來,衡寧就掛了電話。
他打開手機,盯著Temperature的頭像看了許久。
他打了一行:“需要我過去陪你嗎?”
發出去之前覺得太曖昧刪了。
想想又打了一行:“聽胖子說你家又被人蹲了?”
發出去之前又覺得太兇了,又刪了。
來來回回打了好久,人都騎上托車,終于瞥到上面那人給自己發的游戲攻略。
于是,終于找到一個突破口:“你昨天那些攻略,我有個地方沒看懂。”
那邊很快道:“要不要我教你?”
衡寧松了口氣,也回複道:“一會兒來找你。”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是被了半個小時,一路上,托車的轟鳴聲快要把平坦的路面掀翻,冷風快把他的臉頰梭出幾道口子。
這人就像是有奇怪的質,總是能吸引些七八Hela糟的東西,衡寧煩躁地想著,把車一腦兒停在樓下。
“又來啦?”保安大哥已經認識衡寧了,“最近來得有點兒勤啊?”
衡寧被問了個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自己最近來得有多勤,勤到這位嚴格的保安已經默許他自由進出小區來了。
“嗯。”衡寧把手進口袋裏,埋下頭,默默走進了小區的大門。
他來這裏從來不敢四多看。
市中心的房子總讓他有些不過氣來——嶄新的牆面,高聳的樓,好看的外觀,還有各種細節裏滿溢出來的致。
每次穿越幾公裏的路途,他仿佛就進了另一個世界一般,新奇、羨慕,和一帶著防備的恐懼。
曾經他也做過這樣的夢,似乎一個筆桿子就可以把他從灰的世界裏解救出來,在他的未來繪上一個同樣斑斕的夢。
但彩終究不是屬于他的,衡寧再次埋下頭,把周圍的街景藏在視野的盡,把路途變得匆匆。
敲開溫言書家的門,暖氣再次讓他冰凍的子融化些許。
明明是來寬人的,在看到溫言書的那一瞬間,他反而覺得自己得到了一安。
“來啦?”溫言書穿著睡,彎著眼睛說。
這人只要稍疲憊,聲音就會有一點沙啞,今天格外有些明顯。
似乎是到嚨有些不適,他擰起眉,幾不可聞地清了清嗓子。
“又冒了?”衡寧順手帶上門,不讓冷風再往家裏灌。
“沒有。”溫言書擺擺手,笑道,“之前嗓子壞過,就總容易出問題。”
衡寧看著他不出聲,那人便心領神會,知道他在讓自己說出來,于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之前有人給我水裏加了膠水,燒的。”
衡寧第一反應就是眉頭鎖,那人似乎一直拿顯微鏡盯著他表看一般,連忙安道:
“不過人已經關進去了,不用擔心,好久之前的事了。”
衡寧的作愣了愣,半天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他以為自己已經替他擋住很多了,衡寧心想,這得招多大恨,每天才活得像在法治社會之外一般,連喝口水都得四防著。
正局促地想說些什麽,溫言書從廚房端出杯熱豆漿給他:“來,暖和暖和。”
騰騰的熱氣又把衡寧的視線給模糊了。
總有什麽東西會阻礙他們面對面的視野,衡寧接過那杯子,心不在焉地喝起來。
他很久沒買過豆漿喝了,自己過日子總不會那麽細致,加上能手的絕不花錢的本能,這樣香醇的味道,早就已經被他忘記在很久之前的記憶裏了。
溫言書正坐在他對面,笑著,子向他微微傾來:“之前你下早讀總給我買,喝習慣了戒不掉,北京這邊兒的又味道不一樣,我就學著自己做了。”
那人展開回憶的語氣太過自然,衡寧的手指了,這一口順細膩下去,一些記憶就像是煙火一般在腦海裏噼裏啪啦綻開來。
高中那會兒,衡寧不止一次悄悄抱怨過這人為什麽不吃早餐——明明不窮,非要犟著用早餐錢買電子産品,不好好念書,天著在學習機上看小說。
看小說就算了,衡寧承認這人著開小差從不會影響別人,但他又虛,不是得胃疼,就是低糖咚地一聲栽在他邊。
他有時候真的很怕這人就這麽把自己死了,于是就狠下心,每天把自己的早餐錢扣一半出來給他買豆漿和豆沙包。
他倒是不會客氣,衡寧不止一次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心想,只知道說謝謝,也不知道給自己留點兒。
事實上,溫言書吃飽肚子的時間裏,衡寧有一半時間是在挨的。
現在這人走出來了,在朝區有自己的房子,想喝豆漿甚至可以自己做,再也不會吃不飽了。
衡寧心想著,倒是松了口氣——時間倒也不只會把所有的事都變壞。
沉默地喝下這杯豆漿,衡寧整個人暖和起來,對方似乎一直在耐心等他喝完,直到他擡起頭,溫言書才開口說:“謝謝你。”
衡寧腦袋空了一下,以為他在說以前“包養”他喝豆漿這麽回事,就聽那人說:“這段時間大家總空陪我,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原來說的是這個。
衡寧點點頭,說:“嗯。”
嗯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明明跟他說是來討教問題的,這人就這麽自然地忽略了自己的由頭。
又他媽被看穿了。
衡寧嘖了一聲,跑去廚房洗杯子,他沒去看溫言書的表,但不用猜他都知道,這人肯定又在盯著自己笑。
如芒在背的覺又出現了。
終于,他把杯子洗到快要了,才關掉水龍頭,說:“知不知道是誰?”
溫言書知道他在說昨晚門口煙頭的主人,搖搖頭:“打電話問了保安,監控看不清臉。”
“算了。”溫言書自嘲一般笑起來,“你在這裏他們不敢過來的,先這樣吧。”
衡寧不知道說什麽,又覺得這人一句話又把自己綁住了。
沒等他多想,溫言書又拿著手機跑過來。
他像昨天一樣在客廳鋪了攤子,然後招招手:“來,我教你打王者。”
衡寧回過頭,看見昨天晚上胖子拍照片的那一角。
今天他便可以坐進那照片裏了。
衡寧越發不能理解自己的行為模式,索拋下了所有心理負擔,盤著坐到他對面去了。
溫言書很會照顧人的緒,知道他還芥馬甲的事,從頭到尾沒有提半點兒昨晚的分毫。
衡寧逐漸沒了戒備心,低著頭準備陪他消磨時間。
等組好隊,溫言書埋著頭問:“還玩安琪拉嗎?可以試試別的英雄。”
本意或許是怕衡寧不喜歡用角,但衡寧看了一眼面前的彩虹雙馬尾。
他昨晚特意去商城看了一下,買一套要花七十八塊八。
“算了。”衡寧說,“還有皮呢。”
溫言書愣了愣,半晌才確認選了英雄亞瑟。
這時,他才擡起頭,像是隨口一說:“啊,這樣啊。”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和我用皮呢。”溫言書說。
衡寧手指一,鎖定了英雄安琪拉——
這人怎麽說話呢?
誰喜歡跟他用皮啊?
作者有話說: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