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好翻眼皮想了想,說:“就回家睡覺啊。
到小區便利店門口和阿婆說,我下課回家了。”
何家好攪著電話線,說:“有時候也去趟生鮮超市,七點六折,八點五折,你不知道吧。
到十點之後,好多就是免費送。
我喜歡免費送的酸。”
陳若聽何家好的聲音,何家好說話有個習慣,很多陳述句會像疑問句一樣末尾上揚一下。
他聲音開心地說,喜歡免費送的酸。
聲音從電波那頭傳過來,好像還能聞到百好廚房間裡香噴噴的烤麵包味道。
何家好放了隻小小的收音機在冰箱上邊。
他自己留在廚房檢查的時候,就開著收音機聽深夜音樂電臺。
何家好跟著哼歌。
陳若捂著自己的胃,低著頭看臺上的大理石花紋磚。
何家好說:”不說了,我要回家了。”
電話掛斷了。
陳若坐到了大理石紋地面上。
世界天旋地轉,那麽困累,但是閉上眼睛,還是很難睡。
他在臺地板上坐了許久,有人摁他房間的門鈴。
陳若走過去開門,服務生禮貌地說:“有位先生說把這個給你。”
陳若打開袋子,裡邊是兩盒生鮮超市降價促銷的免費酸。
酸盒子上著一張便利條:今天去剛好剩最後兩盒,好幸運。
何家好。
陳若把便利條在了房間進門的全鏡上。
第9章 百好飯店(四) 陳若再次坐到了攝影機前。
奇斯每次到飯館隻點一碗炒飯和一道菜。
吃什麽炒飯,什麽菜也永遠是不變的。
他抬手,和服務生說:“炒飯,四季豆炒。”
服務生早都知道他會點什麽。
但那天奇斯後邊還跟了一句:“你晚上有空嗎?”
服務生低頭看他,奇斯看著大廳裡的山水屏風。
導演喊了卡。
陳若拍完了第一個鏡頭。
大衛差點想尖慶祝。
陳若走到側面的時候,覺自己背後都滲出了汗。
他的手還著拳頭,一點不肯放松。
今天何家好很晚才到飯店,進來的時候很疲憊,直接上了二樓辦公室休息。
陳若拍完鏡頭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何家好在沙發上睡著了。
陳若拿著劇本蹲下來。
何家好把臉埋在呆頭鵝肚子上,均勻呼吸著。
他大概睡了一個多小時,醒轉過來的時候,有種睡多了之後的眩暈。
陳若坐在旋轉椅上看劇本。
何家好了自己的臉,說:“我下去了。”
何小滿又生病了,半夜裡。
安楚楚一個人應付不來,何家好趕到的時候,何小滿還在輸。
他在病床前陪了小半晚。
何小滿中間醒過來了一下,又昏昏地睡過去。
何小滿早晨醒來,看到病房很害怕,一直又哭又鬧。
何家好抱著在樓下花園裡晃了半天。
醫生說,何小滿的況還要留院觀察。
安楚楚陪著,他趕回來理飯店的事。
那天不知道為什麽,到飯點單子還特別多。
何家好到後來累得快站不住。
他又回了二樓休息。
何家好靠著陳若坐下,覺自己下一秒又能睡過去。
他上都是汗味,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稍微坐一下就出去。”
陳若說:“這裡是你的辦公室。”
何家好抱著呆頭鵝又開始打瞌睡,打著打著把頭擱在了陳若肩上。
陳若再不敢了。
何家好的頭髮過他的脖頸,的。
何家好睡後,不管不顧地靠著陳若倒下去。
他們摔到沙發上。
何家好有點醒過來,嘟囔了句什麽,枕著陳若又睡了。
陳若任他抱著。
何家好睡覺不老實,他也知道。
那時一起拍戲的時候,到後來他們在海豚賓館幾乎是共用一間房間。
陳若半夜醒過來,何家好一定已經把被子不知道踢飛到哪裡去。
他要掰開何家好纏在他上的手腳,到床下去撿被子。
陳若想到這些,忽然很想笑。
他也昏昏地跟著睡過去了。
等何家好醒來,幾乎是跳到了地上,拉開門落荒而逃。
陳若醒過來的時候,懷裡只剩下呆頭鵝。
他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睡著了。
他居然好好地睡了一小覺。
- 奇斯和服務生坐在離飯店不遠的夜宵攤。
他們聊起自己的故事。
奇斯說,中央醫院太平間裡有一個孩。
我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那裡了。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出庫、清理冰棺的時候,我都掉。
我每天午後去上班,會和說午安。
我凌晨下班就和說晚安。
他問服務生,我是不是上了?
夜宵攤前掛一盞不太靈敏的吊燈,導演著電子煙,喊了卡,說:“還可以,再拍一次。”
陳若站起活了一下。
這座小城市到晚餐之後的點,路上著江邊散步的人很多。
學生仔嬉笑地跑過去,前面有個很大的兒沙坑。
陳若看了會,又坐回夜宵攤的位置上。
他最近拍戲覺像在做複健。
萬幸所有人對他都有耐心,慢慢陪著他複健。
他拍完那天的戲,去後廚找何家好。
何家好不在。
廚師長說:“老板去醫院了。”
陳若要走的時候,何家好又從後門推門進來了。
他買了一大袋做冷面的面塞進櫃子。
他扭頭看到陳若嚇了一跳。
陳若說:“我今天的戲都好好拍下來了。”
何家好看著他,覺是一個兒園大班的小朋友寫完了拚音練習冊然後要表揚。
何家好笑說:“你好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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