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好忽然口而出:”你看過《殺死謠言》嗎?”
男生疑了一下,說:“你是,喜歡看電影?”
何家好說他以前是電影學院畢業的,但是現在是個飯店老板。
男生來了興致,兩個人開始聊起來。
後來男生點點頭,兜回來說:“所以你最喜歡的一部國產片是《殺死謠言》嗎?”
何家好搖頭,說:“不是。”
他的觀影量還算大,《殺死謠言》雖然有獲國際大獎,但並不是他心中最好的那一檔國產片。
有些作品是這樣的,和人一樣,有瑕疵才顯得更像個飽滿立的人。
《殺死謠言》的優點是陳若,缺點是陳若。
何家好覺得自己每回說起《殺死謠言》其實是在說起陳若。
他朝對面的男生笑笑。
- 花姐說陳若的演技真的好了不。
他能立刻切換那個單純又癡顛的醫學生。
花姐坐在監視後邊和副導演說:“也可能他有單純癡狂那一面,只是我們不知道。”
最近大家拍完一天的戲會一起去逛每天的河邊市集。
陳若站在一個木雕攤邊看了很久。
他把每個木雕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
有些是他從未見過的,他隨時會拿起一個,問攤主:“這個是什麽?”
攤主說:“疣豬。”
陳若哦一聲,又放回去,舉起另一個,問:”這個呢?”
攤主說:“貓鼬。”
陳若喃喃自語說好酷。
他挑了兩個帶回住,第二次去逛,經過的時候又停下來問,然後再買一堆。
到最後,攤主幾乎是買一送一給他。
陳若抱著一堆稀奇古怪的木雕,開玩笑說:“蝴蝶有嗎?”
攤主愣了下,說:“三天後來這裡,做給你。”
三天後,陳若去河邊市集,那個木雕攤已經不在了。
陳若到轉,攤位沒有搬地方,就是不在了。
陳若問附近攤位的攤主這個木雕攤怎麽會突然不在了。
攤主們說:“不知道。”
陳若隻得作罷。
他回國的時候,挑了一隻漂亮的黑斑羚放在行李箱裡,然後讓大衛寄給何家好。
三天後,何家好在飯店前臺收到一隻來自肯尼亞的黑斑羚木雕作品。
盒子裡沒有其他訊息,總之是送給他的。
何家好把那個木雕就放在了收銀臺前。
關店回家的時候,何家好把木雕帶回了公寓。
他把它放在了房間的床頭櫃上。
何小滿來公寓,拿起來玩了一陣,把木雕摔在了地上。
何家好撿起來的時候,黑斑羚掉了一個角。
他還是把它放回了原位。
- 陳若跌了一跤,劇組人員過來扶起他的時候說:“你的手流了。”
陳若的衛袖子上沾了跡。
摔一跤還不至於這樣。
下了戲之後,花姐拉了一下陳若的袖子,把袖子又放回去,遞了支煙給陳若。
打了個冷,陳若側臂上的刀痕已經像線團一樣繚,有些傷口沾著沒割乾淨的皮組織,割深了的地方像一隻皴裂的眼睛詭異地盯著發現的人。
花姐吸了口煙,歎口氣說:“你記不記得我們拍那部小鎮電影的時候,因為不滿導演發脾氣,你也發脾氣。
當時我想,謔,這個頭小子真的青得不知天高地厚。
這幾年你那些負面消息我也有看到過,我知道這個圈子不好混。
陳若,如果人累了要記得休息。”
花姐拍拍陳若的肩說:“我說真的,如果時間太張,我這部戲不拍也可以的。”
陳若點了煙,了口,說:“我又沒事。”
他的手機叮了一下,何家好忽然傳了那張掉角黑斑羚的照片給他,問說:“你送的嗎?”
陳若咬著煙回復:“對。”
何家好發過來問:“你最近怎麽樣?”
陳若又吸了口煙,說:“不怎麽樣。”
第23章 蝴蝶飛不過雪線(四) 原來溺水窒息是這樣的覺,海如同一張大網。
這樣才對啊,陳若後來想,地球上有百分之七十的海域,海才是真相。
他在海裡看到自己左手戴著的銀手環,於是想到了何家好,但是一切轉瞬,然後只剩被剝去氧氣之後的痛苦。
好痛苦,媽媽。
陳若閉起了眼睛。
為什麽在那麽擁的市集,你不拉我的手。
為什麽每次你會忘記我在學校門口等你來接我。
你知道後來我發現,下午六點班的保安會用同的眼神看我。
媽媽,後來我為了大明星,很多人喜歡我,但是那麽多喜歡都不能夠接住我。
我充滿恐懼地知道,他們遲早不喜歡,我遲早被剩下,就像現在這樣。
陳若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頭很痛,天花板空,失去焦點。
陳若嘗試了自己的手腳,他被拉到陸地上了。
很快有醫護人員衝進來給陳若檢查各項征。
大衛在病房邊遠遠看著。
醫生走掉後,大衛說樓底有好多在守著。
陳若恍恍惚惚,話只能聽懂一半。
住院那段時間,基本都是這樣。
工作室替他找了更好更專業的心理治療師。
但陳若一開始都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呆滯地坐在心理診療室的沙發上,覺管裡仍有苦鹹的海水。
劇組還有一個導演助理仍在昏迷救治中。
拍攝無限期暫停。
當時有一半的人是在岸上,一半在海上拍攝。
花姐挨個和每個參與製作的人道歉。
能拿出的錢都拿去做賠付了。
原本就是小本子小製作,與其說是劇本裡的大學生在追,更多是自己在瘋狂地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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