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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2章 禪房夜雨,他在經文里亂了心

屏風是一架古舊的楠木落地屏,上面繪著淡墨山水。

沈聽瀾躲在屏風後,手里捧著那套男士棉麻僧袍,指尖微微有些發

外面的雨聲依舊狂暴,像無數只手在拍打著窗欞。但這間靜心堂卻安靜得只有燈芯偶爾裂的噼啪聲。那種安靜,帶著一種神圣的,卻又因為那個男人的存在,憑空多了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解開的針織開衫,冰冷的布料剝離皮,帶來一陣戰栗。

裴妄就在屏風外。

雖然看不見,但覺到他的存在。那種沉穩、厚重,如同這山間古剎般的氣息,穿了薄薄的屏風,無聲地籠罩著

服的過程變得異常漫長。

沈聽瀾咬著下,盡量放輕作,不讓的聲音太大。下旗袍,換上那套寬大的僧袍。裴妄的量極高,這服穿在上,袖子長出一大截,腳更是要挽好幾道才能不拖地。

原本屬于男的氣息,瞬間將包裹。

那是干燥的、混合著和奇楠沉香的味道。沈聽瀾把臉埋在領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才在黑暗中那種瀕死的恐懼,終于被這氣息一點點驅散。

“好了?”

屏風外傳來男人低沉的詢問。

并沒有催促的意味,卻讓沈聽瀾心頭一跳。

“好、好了。”

深吸一口氣,抱著換下來的服,慢吞吞地挪出了屏風。

裴妄正背對著,盤坐在團上。

他面前是一張矮幾,上面放著那盞油燈。昏黃的暈在他周鍍了一層金邊,將那原本凌厲的背影襯得有幾分和。他手里拿著一卷經書,似乎正在研讀,手腕上的佛珠靜止不

聽到靜,他并沒有立刻回頭。

服放那邊的架子上。”他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紫檀木架,“那是烘干架,下面有炭盆。”

沈聽瀾依言走過去,將服搭好。

炭盆里的紅蘿炭燒得正旺,散發著融融暖意。烤了一會兒手,稍微回暖了一些,才轉過,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這間禪房很大,但并沒有多余的家

除了裴妄坐著的團,就只有靠墻的一張羅漢床。

“小叔……”沈聽瀾猶豫著開口,“我睡哪?”

裴妄終于合上手中的經卷。

他轉過,視線落在上。

寬大的僧袍松松垮垮地掛在上,領口有些大,出一大片雪白的頸項和致的鎖骨。袖子卷了好幾道,出的手腕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看起來就像個穿大人服的小孩,卻又著一

裴妄的目在那個敞開的領口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神未變。

“床歸你。”

他指了指那張羅漢床,“被褥是新的。”

“那您呢?”沈聽瀾有些過意不去,“這是您的房間,我怎麼能……”

“我打坐。”

裴妄重新轉過,面對著墻上的佛像,聲音平淡,“今晚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要是睡不著,書架上有經書,自己拿。”

這是在下逐客令,讓別打擾他清修。

沈聽瀾抿了抿,不再多言。走到羅漢床邊,了鞋,鉆進被窩里。

被子上也有那好聞的沉香味道。

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畢竟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邊還有一個危險的男人。但或許是剛才驚嚇過度耗盡了力,又或許是這被子里的氣息太讓人安心,沒過多久,的眼皮就開始打架。

意識逐漸模糊。

……

不知道過了多久。

裴妄手中的經書,一頁都沒有翻過去。

窗外的雨聲似乎小了一些,變了淅淅瀝瀝的低語。

後傳來了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裴妄閉了閉眼,試圖將腦海中剛才那一抹雪白的鎖骨驅散。他捻著手中的佛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然而,就在他以為這一夜會這樣平靜度過時,後突然傳來一聲抑的低

“冷……”

聲音很輕,像是夢囈,帶著幾分痛苦。

裴妄作一頓。

他回頭看去。

只見羅漢床上,沈聽瀾蜷一團,整個人埋在被子里,正在劇烈地發抖。

“聽瀾?”

裴妄放下經書,起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的臉紅得不正常,額頭上全是細的汗珠,卻干裂起皮,毫無

裴妄手,手背的額頭。

滾燙。

手所及的溫度,燙得嚇人。

“該死。”

裴妄低罵了一聲。這是了驚嚇,又淋了雨,寒氣發起了高燒。

“沈聽瀾,醒醒。”

他拍了拍的臉頰。

沈聽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顯然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看著面前模糊的人影,本能地想要尋找熱源,像只小貓一樣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小叔……我冷……”

這一聲糯沙啞的“小叔”,像是一,輕輕掃過裴妄的心尖。

裴妄的手僵在半空。

掌心下那細膩滾燙的,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臉沉了下來。

這里是山上,路斷了,醫生上不來。寺廟里只有一些基礎的草藥和退燒藥,沒有專業的醫療設備。

如果不盡快退燒,這一夜能不能熬過去都難說。

裴妄當機立斷,轉走到柜子前,翻出一個急救箱。里面有幾盒常備的退燒藥和消炎藥。

他倒了一杯溫水,拿著藥片回到床邊。

“起來,吃藥。”

手想要把扶起來。

沈聽瀾燒得渾無力,得像一灘水。裴妄只能單手摟住的肩膀,讓靠在自己懷里。

隔著單薄的僧袍,他能清晰地覺到的高溫,以及那因為高燒而變得急促的心跳。

“張。”

裴妄把藥片送到邊。

沈聽瀾閉著牙關,眉頭皺,顯然是在抗拒苦的味道,或者是陷了某種夢魘不肯配合。

“沈聽瀾,聽話。”

裴妄耐著子哄了一句。

但懷里的人毫無反應,只是一個勁兒地喊冷,雙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襟,把那件昂貴的沖鋒抓出了褶皺。

裴妄看著這副樣子,眉頭越鎖越深。

再這麼燒下去,會出事。

他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的下,試圖讓張口。

“唔……”

沈聽瀾發出一聲抗議的嗚咽,頭偏向一邊,躲避他的手指。

裴妄的耐心告罄。

他看著懷里這張因為高燒而泛著胭脂紅的臉,眼神變幻莫測。

“這是你自找的。”

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他拿起藥片,含在自己里,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下一秒,他俯下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零。

裴妄的手掌扣住的後腦勺,不讓。溫熱的上了干裂的

并沒有什麼旖旎的深,只是單純地為了喂藥。

他用舌尖頂開的牙關,將混著溫水的藥片渡了過去。

的味道在兩人齒間蔓延。

沈聽瀾被迫吞咽了一下,嚨里發出“咕咚”一聲。

裴妄立刻撤離。

他直起,用拇指角的一點水漬,呼吸稍微有些

懷里的人似乎舒服了一些,眉頭舒展開來,重新回了他懷里。

裴妄看著,眼神晦暗。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對一個人做這種事。

哪怕是在救人。

他重新倒了一杯水,用棉簽沾,一點點潤。然後去衛生間打了一盆冷水,絞干巾,敷在滾燙的額頭上。

做完這一切,他并沒有離開。

他就坐在床邊,看著在睡夢中不安穩的容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屋檐。

而這間靜謐的禪房里,那個被稱為“人間佛子”的男人,守著一個發燒的人,徹夜未眠。

他手腕上的佛珠,被他摘了下來,放在了枕邊。

仿佛是在告訴那滿天神佛:今晚,我不守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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