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當天的下午。
老宅里里外外都在忙碌。因為這次家宴正好趕上裴老爺子八十大壽的預熱,除了裴家直系的子孫,還有不旁支的親戚也會過來。
沈聽瀾沒有參與前廳的布置。
的任務已經完了——那塊“聽雨”古玉,將作為裴妄送給老爺子的壽禮,在家宴上展示。
下午三點,正在博館做最後的收尾檢查。
“聽瀾姐姐!”
一道甜膩的聲音突然在修復室門口響起,打破了這里的寧靜。
沈聽瀾眉頭微蹙,轉過。
只見林詩音穿著一香奈兒的套裝,手里挽著裴承業的胳膊,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臉上畫著致的妝容,看著四周陳列的古董,眼里滿是貪婪和好奇。
“這就是裴家的博館啊?”林詩音夸張地捂住,“天哪,這些東西得值多錢啊?承業哥,以後這些都是你的嗎?”
裴承業著肚子,一臉得意:“那是當然。我是長孫,這些東西早晚都要到我手里。”
他完全忘了,這座博館目前的實際控制人是裴妄。
沈聽瀾放下手中的布,冷冷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這里是修復重地,閑人免進。”語氣冰冷,“誰讓你們進來的?”
“呦,姐姐好大的架子。”
林詩音松開裴承業,踩著高跟鞋走到工作臺前,指尖輕輕劃過那塊剛修好的古玉,“不就是個修破爛的地方嗎?承業哥帶我來看看自家的東西,還需要你批準?”
一邊說,一邊手就要去拿那塊玉。
“別!”
沈聽瀾厲喝一聲,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林詩音的手腕。
“啊!你弄疼我了!”林詩音尖一聲,順勢往後一倒,直接倒進了裴承業懷里,“承業哥,你看!我就是想看看,怎麼這麼兇啊!”
裴承業見心肝寶貝了委屈,臉頓時沉了下來。
“沈聽瀾,你發什麼瘋?”他指著沈聽瀾,“詩音就是看看,能看壞了不?快給詩音道歉!”
沈聽瀾松開手,嫌惡地用巾了手指。
“這塊玉是小叔送給爺爺的壽禮,價值五千萬。”冷冷地看著裴承業,“如果因為的手汗或者指甲劃傷了玉面,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聽到“五千萬”和“小叔”,裴承業的氣勢瞬間弱了一半。
但他為了在林詩音面前充面子,還是著頭皮說道:“拿小叔來我!不就是塊破玉嗎?我以後有的是錢,賠得起!”
“是嗎?”
沈聽瀾勾一笑,“那你現在就寫張支票。只要錢到位,讓摔著聽響都行。”
“你……”裴承業被噎住了。他現在兜比臉都干凈,哪來的五千萬。
林詩音見裴承業不說話,眼珠一轉,又開始作妖。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搶了承業哥?”委委屈屈地看著沈聽瀾,“其實我今天來,是想邀請你晚上一定要出席家宴。聽說你要穿旗袍?哎呀,那種老氣的服哪配得上姐姐的氣質,不如我借你一套禮服吧?”
這明擺著是在辱沈聽瀾審老土,還順便炫耀自己的優越。
沈聽瀾看著這副綠茶做派,只覺得好笑。
“不用了。”
轉過,重新拿起布蓋住古玉,“我的服,自有安排。至于你……”
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詩音,“這種場合,外室是不允許上桌的。林小姐還是去後廚幫忙端盤子比較合適。”
“你!”林詩音氣得臉都歪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接著,一道修長的影出現在門口。
裴妄。
他今天穿了一深藍的西裝,搭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那串佛珠依舊戴在手腕上,整個人著一矜貴而冷漠的氣息。
“這里什麼時候了菜市場?”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室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裴承業渾一僵,下意識地松開摟著林詩音的手。
“小、小叔……”
裴妄沒有看他,而是徑直走到沈聽瀾邊。
他看了一眼微紅的手腕(剛才抓林詩音時用勁太大),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回事?”他問沈聽瀾,語氣雖然冷,但悉他的人都能聽出其中的維護之意。
“沒什麼。”沈聽瀾垂下眼簾,“有幾只蒼蠅想您的玉,被我攔下來了。”
裴妄轉過頭,目落在林詩音上。
那種目,就像是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林詩音被看得頭皮發麻,本能地往裴承業後躲。
“福伯。”裴妄開口。
一直守在門外的福伯立刻走了進來:“妄爺。”
“把博館的門系統升級一下。”裴妄語氣平淡,“以後這種不三不四的人要是再放進來,你就告老還鄉吧。”
福伯冷汗直流:“是,是老奴疏忽了。大爺,林小姐,請吧。”
裴承業臉漲了豬肝,卻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在裴家,裴妄的話就是圣旨。
“走!”
他拽了一把林詩音,灰溜溜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裴妄突然又開口了。
“等等。”
裴承業停下腳步,心里一陣發虛:“小叔,還有事嗎?”
“今晚的家宴。”裴妄看著他,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這位林小姐這麼想參加,那就讓來吧。”
裴承業和林詩音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真的?”裴承業大喜過,“小叔您同意了?”
“不過,”裴妄話鋒一轉,“份要擺正。裴家沒有納妾的規矩,來了,就只能站著伺候。”
說完,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裴承業臉上的笑容僵住,林詩音更是氣得差點暈過去。站著伺候?那不就是把當傭人嗎?
但裴妄已經不再理會他們,轉看向沈聽瀾。
等到那兩人狼狽離開,修復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解氣嗎?”裴妄看著沈聽瀾,低聲問道。
沈聽瀾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笑意:“解氣。謝謝小叔。”
“上謝?”裴妄挑眉。
他走到旁邊的一個柜子前,拿出一個黑的禮盒,遞給。
“去試試。”
沈聽瀾接過禮盒,有些疑:“這是?”
“今晚的戰袍。”
裴妄看著,目深邃,“我說過,很喜歡那件墨綠的旗袍。但這件,更適合今晚的你。”
沈聽瀾打開禮盒。
里面是一件定制的改良旗袍。深沉的墨綠絨面料,領口和袖口繡著致的金梅花(呼應古玉上的金繕),剪裁極其,開叉恰到好,既端莊又著一的。
而在旗袍旁邊,還放著一只極好的翡翠手鐲。
“這手鐲……”沈聽瀾一眼就看出這東西價值連城,恐怕不比那塊古玉便宜。
“也是聘禮的一部分。”
裴妄在耳邊低語,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沈聽瀾,今晚你是裴家的大,也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去換上。讓我看看,你有沒有本事,艷全場。”
沈聽瀾抱著禮盒,心臟劇烈跳。
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他給了尊嚴,給了武,現在又親手為披上戰袍。
“好。”
堅定地點頭。
窗外,夕西下,將天邊染了一片紅。
裴家的家宴,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