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實木門在後合上,金屬鎖舌彈出的清脆聲響,如同法槌落下,將門門外隔絕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門外,裴承業的咆哮聲和砸門聲依舊在繼續,混雜著走廊里其他住客不滿的開門聲和議論聲,嘈雜得像是一場荒誕的鬧劇。
“裴妄!你開門!”
“沈聽瀾,你這個不知廉恥的人,你給我出來!”
拳頭砸在門板上的悶響,一下下震著空氣。
門,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聽瀾背靠著門板,口劇烈起伏。的臉蒼白,雙手抓著後的門把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撐。隔著一道門,丈夫的怒罵聲清晰可聞,這種于風暴中心的恐懼,讓整個人都在細微地抖。
裴妄并沒有開燈。
房間里只有從落地窗進來的月和庭院地燈的余暉,昏暗而曖昧。
他站在離幾步遠的地方,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袖口的扣子,神平靜得仿佛門外的喧囂不過是窗外的風雨聲。
“怕了?”
他的聲音很低,在黑暗中著一種奇異的安力,卻又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沈聽瀾咬著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他不會闖進來吧?”
“這里是雲公館,安保系統是頂級的。”裴妄邁步向走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而且,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讓人破我的門。”
他停在面前,高大的影投下一片影,將完全籠罩。
“但是,沈聽瀾。”
裴妄出手,食指抵住的下,強迫抬起頭,“剛才在走廊上,你的呼吸了。如果我沒把你拉進來,你是不是準備在那大庭廣眾之下發抖?”
沈聽瀾被迫迎上他的視線。
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幽深,像是一口能吞噬人的古井。
“我……我只是……”
“噓。”
裴妄的手指在的上,制止了的辯解。
“聽。”
他指了指門外。
裴承業還在罵,但聲音明顯小了一些,似乎是酒店的保安趕到了,正在進行勸阻。
“他在聽里面的靜。”裴妄湊近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的頸側,“這種時候,越是安靜,外面的人就越是抓心撓肝。但如果里面傳出一點點聲音……”
他故意頓了頓,指腹輕輕挲著的瓣。
“……哪怕是一聲息,都能讓他發瘋。”
沈聽瀾的瞬間僵。
這種隔著一扇門,丈夫在外面聽墻角,而和“夫”在里面的背德,刺激得頭皮發麻。
“小……”聲音發,想要偏頭躲開他的手指。
“別。”
裴妄的手并沒有收回,反而順勢向下,落在了的領口。
那里系著一條巾,是為了搭配大而系的。
“剛才在走廊上,你的表現我不滿意。”裴妄的聲音有些冷,“心理素質太差。以後若是遇到了更大的場面,你要怎麼演?”
他一邊說著,一邊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挑開了的巾結。
綢落,出修長的脖頸。
“你想干什麼?”沈聽瀾有些慌了。
裴妄沒有回答。
他抬手,解下了自己頸間的領帶。
那是一條深藍的真領帶,帶著他的溫和那冷冽的沉香味道。
“特訓。”
簡單的兩個字落下。
下一秒,沈聽瀾覺眼前一黑。
那條領帶覆蓋在了的眼睛上,繞過腦後,打了一個死結。
視覺被剝奪的瞬間,其他的被無限放大。
能聽到門外裴承業不甘心的咒罵聲,能聽到窗外雨水滴落在芭蕉葉上的聲音,更能聽到……面前男人沉穩有力的呼吸聲。
“在黑暗里,人會更誠實。”
裴妄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無不在。
他握住的手腕,牽引著往房間深走去。沈聽瀾看不見路,只能踉蹌著跟隨,這種完全將自己付給對方的覺,讓極度不安,卻又產生了一種詭異的依賴。
被帶到了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解開好不好……”試圖去抓眼睛上的領帶。
“手放好。”
裴妄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
沈聽瀾的手僵在半空,最終乖乖地放在了膝蓋上。
“裴承業還沒走。”裴妄在前的茶幾上坐下(或者是蹲下),視線與平齊,“他正著門板,試圖聽清我們在干什麼。”
沈聽瀾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現在,我要做一件事。”
裴妄出手,指尖落在的鎖骨。那里有一枚扣子,是他上次在博館里把玩過的那一顆。
“如果不想讓他聽見,就咬牙關,別出聲。”
話音未落,他的指尖挑開了那枚扣子。
涼意襲來,沈聽瀾渾一,差點驚呼出聲,卻在最後一刻死死咬住了。
他在干什麼?
在這隨時可能被破門而的張時刻,他竟然在……解的扣子?
裴妄并沒有更進一步的作。
他的手指只是在的鎖骨和頸側游走,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單純的欣賞。
那種,因為視覺的缺失而變得異常清晰。
糙的指腹過細膩的皮,引起一陣陣細的電流。
“心跳很快。”
裴妄的手指停在的頸脈上,著下面劇烈的搏。
“沈聽瀾,你在期待什麼?”
“我沒有……”沈聽瀾聲音抖,帶著一哭腔,“別這樣……會被聽見的……”
“聽見又如何?”
裴妄低笑一聲,湊近的耳邊,“反正他已經認定我們在做不可描述的事。不如……坐實了它?”
說完,他低下頭。
熱的落在的頸側。
不是吻,是咬。
他在最為敏、也是最顯眼的位置,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
沈聽瀾痛呼出聲,卻被早已準備好的大手捂住了。
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了掌心里,化作幾聲嗚咽。
那種痛并不強烈,更多的是一種恥和……標記的意味。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聽瀾!你在里面嗎?我聽見你的聲音了!開門!裴妄你個混蛋!”
裴承業顯然聽到了那聲短促的痛呼,發了瘋一樣地撞門。
沈聽瀾嚇得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浸了蒙在眼上的領帶。
裴妄卻毫不慌。
他松開捂著的手,拇指輕輕去頸側那一小塊皮上的水漬。
“噓。”
他在邊豎起手指。
“別怕。他進不來。”
他站起,走到門邊,隔著門板,聲音冷淡而慵懶地開口:
“裴承業,再吵一句,那個項目的尾款,你就去夢里要去吧。”
這句話如同扼住了命運的咽。
門外的砸門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幾秒,隨後傳來了裴承業不甘心的、抑的低吼聲,以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他走了。
為了錢,他連捉的勇氣都沒有了。
沈聽瀾坐在沙發上,渾虛。
眼前的黑暗依舊,但那種被到懸崖邊上的張終于消散。
裴妄走回來。
他并沒有解開的領帶,而是就這樣看著。
月灑在臉上,深藍的領帶襯得的皮白得發。領口微敞,頸側那枚新鮮的紅痕在夜中顯得格外靡麗。
這是一件被他打上烙印的作品。
“今晚就在這睡。”
裴妄轉走向浴室,聲音里聽不出緒,“我去洗澡。沙發歸你,床歸我。”
沈聽瀾愣了一下。
以為……
“怎麼?”裴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以為我會趁人之危?”
他輕笑一聲,解開襯衫的袖扣。
“我對強迫人沒興趣。尤其是……還沒學會怎麼換氣的人。”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響起。
沈聽瀾抬起手,解開了蒙在眼上的領帶。
視線恢復的一瞬間,有些恍惚。
手中的領帶還帶著他的溫。低下頭,看著那深藍的綢,又了頸側那個還在發燙的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