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穿薄霧,喚醒了沉睡的江南。
雲公館的庭院里,幾只畫眉鳥在香樟樹上跳躍,清脆的聲過落地窗傳進房間。
沈聽瀾是在沙發上醒來的。
上蓋著一條厚實的羊絨毯,散發著淡淡的沉香味道。了有些酸痛的脖頸,記憶回籠,昨晚那荒唐又驚心魄的一幕幕瞬間涌上心頭。
下意識地向頸側。
那里有一塊輕微的刺痛。
迅速起,沖進浴室。
鏡子里,頸側鎖骨上方,一枚暗紅的印記清晰可見。不大,但位置極其刁鉆,正好是領邊緣,若若現。
“醒了?”
裴妄的聲音從後傳來。
沈聽瀾嚇了一跳,連忙拉高領,轉過。
裴妄正靠在浴室門口,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他已經換好了服,依舊是一休閑的黑高領衫,看起來神不錯,毫沒有昨晚那種危險的侵略。
“小叔早。”
沈聽瀾有些局促,眼神閃爍,不敢看他。
裴妄的目在捂著脖子的手上停留了一秒,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遮不住的。”
他走進來,將手里的另一杯咖啡放在洗手臺上,“用這個。”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圓罐,扔給。
沈聽瀾接住,看了一眼,是一盒遮瑕膏。還是那種專業的影視級遮瑕,遮蓋力極強。
“您……隨帶這個?”沈聽瀾有些錯愕。
“剛才讓人送來的。”裴妄喝了一口咖啡,轉往外走,“十分鐘後退房。裴承業昨晚在樓下大堂坐了一夜,現在應該還沒走。”
沈聽瀾心頭一。
裴承業還在?
那他豈不是會看到他們一起從房間里出去?
“怕什麼。”裴妄似乎背後長了眼睛,“昨晚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事’,在他腦子里已經演了一百遍了。現在出去,不過是給他那個猜想蓋個章。”
沈聽瀾握了手里的遮瑕膏。
是啊。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讓他痛苦,那就要把這把刀捅得更深一點。
打開遮瑕膏,仔細地覆蓋在那枚紅痕上。
并沒有完全遮住,而是留了一點淡淡的痕跡,像是蚊蟲叮咬,又像是……激吻後的殘留。
這種蓋彌彰的效果,才是最致命的。
十分鐘後。
兩人走出房間。
走廊里空無一人。沈聽瀾跟在裴妄後,手里提著那個簡單的行李箱。裴妄并沒有幫拿,兩人保持著一種微妙的社距離,既不親,也不疏離。
電梯下行。
“叮。”
一樓大堂。
果然,裴承業正坐在大堂的休息區。他上的服皺皺,胡子拉碴,雙眼布滿,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看到電梯門打開,裴妄和沈聽瀾一前一後走出來,裴承業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目死死地盯著兩人。
裴妄神如常,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門口停著的車。
沈聽瀾停下腳步,看向裴承業。
的神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承業,你還在啊。”
語氣淡淡,“昨晚鬧夠了嗎?”
裴承業沖過來,想抓的手,卻被躲開。
他的視線落在的脖頸。
那里有一塊用遮瑕膏遮蓋過的痕跡,雖然不明顯,但在早晨的下,依然能看出下面出的暗紅。
裴承業的瞳孔劇烈收。
那是……吻痕?
雖然心里早就有了預設,但親眼看到這一幕,那種被綠的憤怒和屈辱依然讓他渾發抖。
“沈聽瀾,你……你們……”
他指著沈聽瀾,手指抖,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因為裴妄已經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來。
那道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在裴承業上,讓他到了邊的臟話生生咽了回去。
“承業。”
裴妄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著不容置疑的威,“既然來了蘇州,就去辦點正事。那個項目的有些手續,需要在這邊跑一跑。”
這是在給他找臺階下,也是在警告他——想賺錢,就閉。
裴承業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在金錢和尊嚴之間,他那可憐的尊嚴顯然不值一提。
“知道了……小叔。”
他咬著牙,從牙里出這幾個字。
沈聽瀾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心里涌上一從未有過的快意。
“那我們先回去了。”
對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林小姐應該還在等你吧?別讓久等了。”
說完,轉走向裴妄的車。
……
回程的高鐵上。
氣氛比來時要輕松許多。
沈聽瀾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江南水鄉,心卻異常平靜。
裴妄正在理郵件。
過了一會兒,他合上電腦,側頭看。
“回去之後,裴承業會有所作。”
“我知道。”沈聽瀾轉過頭,“他看到了那個痕跡。雖然不敢明面上跟您撕破臉,但肯定會把氣撒在我上,或者……想辦法從我這里找補回來。”
“他缺錢。”
裴妄一針見,“那個項目是個吞金。他把所有的流資金都填進去了,現在手里沒錢,又懷疑你背叛了他。這種況下,男人通常會做兩件事。”
“什麼?”
“第一,控制你的經濟來源。第二,轉移你的資產。”
沈聽瀾冷笑一聲:“我名下除了一些嫁妝首飾,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而且那些東西,大半都被林如海拿去充公了。”
“還有一樣。”
裴妄的目落在放在膝蓋上的手上。
“那塊‘聽雨’古玉。”
沈聽瀾心頭一跳。
“那是您的東西,他敢?”
“在他眼里,那是裴家的東西,是你‘’走的。”裴妄淡淡道,“而且,那塊玉現在就在你手里,價值五千萬。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這是一塊巨大的。”
“那我該怎麼辦?”沈聽瀾有些擔憂,“如果是搶……”
“給他。”
裴妄語出驚人。
“什麼?”沈聽瀾以為自己聽錯了,“那是……”
“一塊石頭而已。”裴妄看著,眼神里帶著一狡黠,“而且,那是他竊裴家公產的鐵證。”
沈聽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
“小叔的意思是……讓他走,然後……”
“讓他賣。”
裴妄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只要他敢賣,我就能讓他把牢底坐穿。”
這一招,請君甕。
沈聽瀾看著面前這個運籌帷幄的男人,心里既敬佩又有些畏懼。
他把每一步都算計到了極致。無論是裴承業的貪婪,還是他的恐懼,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塊玉……對他來說,是救命稻草,其實是催命符。”
沈聽瀾低聲說道。
“沒錯。”
裴妄點了點頭。
列車即將進站,廣播里傳來了即將到達北京南站的提示音。
裴妄從口袋里拿出一個致的小木盒,遞給。
“這是什麼?”沈聽瀾接過。
“剛才在酒店樓下的禮品店買的。”裴妄隨口說道,“一把蘇繡的團扇。我看你那天在拍賣會上多看了那把扇子兩眼。”
沈聽瀾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把雙面繡的團扇,繡的是玉蘭花,清雅高潔。
雖然不是什麼古董,但做工極其細。
“謝謝小叔。”不釋手地著扇面。
“回去吧。”
裴妄站起,整理了一下襟,“這場江南的雨下完了。接下來,京城該起風了。”
……
回到裴家老宅時,已經是傍晚。
林如海并沒有在客廳,傭人們也都在忙碌,似乎沒人注意到沈聽瀾的歸來。
提著行李箱回到房間。
剛一推門,就發現房間里一片狼藉。
所有的屜都被拉開,服扔得到都是,首飾盒也被翻了個底朝天。
進賊了?
不。
沈聽瀾看著坐在床邊,手里拿著那個空錦盒(裝古玉的盒子)的裴承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裴承業比早一步坐飛機趕回來了。
“沈聽瀾。”
裴承業抬起頭,雙眼赤紅,手里攥著那個空盒子,聲音狠得像條毒蛇。
“那塊玉呢?”
“你把它藏哪了?是不是給裴妄了?”
他站起,一步步近,渾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把它出來。否則,今天你別想走出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