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詞愣了一下。
沈歲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聲音還不小,桌上幾個人都看過來了。
“歲歲。”沈渡川了一聲,語氣淡下來。
沈歲吐吐舌頭:“我就問問嘛。”
老太太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歲歲這話問得好。詞詞,渡川,你們也該考慮考慮了。”
姜詞垂下眼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沈渡川沒說話。
程青姝打圓場:“媽,您別急,孩子們有孩子們的打算。”
“我不急,我就是盼著。”老太太看著姜詞,目里著慈,“詞詞,你多吃點,把養好了,什麼都好說。”
姜詞笑了笑:“好,謝謝。”
夾了一筷子菜,低頭吃。
沈渡川的視線在臉上停了一瞬,移開了。
一桌子人,各說各的,各吃各的。暖氣燒得足,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白霧,外頭院里的紅燈籠影影綽綽進來。
“嫂子,”沈歲又喊,“你明天有空嗎?陪我去逛街唄,我想買個包。”
“明天?”
“就下午,耽誤不了你多久。”
姜詞想了想:“行。”
沈歲笑得眼睛彎起來:“嫂子最好了。”
沈知曉在旁邊哼一聲:“你倒是會挑人。”
沈歲不理,低頭繼續吃飯。
姜詞夾了一筷子青菜,余覺到對面有人在看。沒抬頭,把那筷子青菜送進里,慢慢嚼了。
程青姝又在給盛湯:“再喝點,這湯燉了一下午,滋補的。”
“你太瘦了。”
姜詞接過碗。“謝謝媽”
沈渡川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往年過年。
每年都是這樣。程青姝給姜詞夾菜盛湯,姜詞笑著道謝低頭吃。
老太太拉著姜詞問長問短,姜詞耐心答著。沈歲纏著姜詞說話,姜詞一一應著
應對得都很好。
不冷不熱,恰到好。
像一個合格的媳婦應該做的那樣。
晚飯過後,大家都歇了會,回房間了,讓沈渡川和姜詞留下來,陪看電視。
平時姜詞常居國外很回老宅,也知道打心里喜歡,多陪陪也好。
姜詞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端著一杯茶,安靜地看著電視。
沈渡川坐在斜對面,手里也端著一杯茶。
“詞詞,過來”
姜詞走過去。
老太太從茶幾底下拿出一個青花瓷的小碗,碗里盛著一碗湯,還冒著熱氣。
“這是我讓廚房特意給你燉的安神湯,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喝了這個,晚上睡得踏實。”
姜詞接過碗:“謝謝。”
低頭喝了一口。湯是溫的,帶著一點藥味,不算難喝。
老太太看著喝,眼睛里著慈。
姜詞把一碗湯喝完,放下碗。
姜詞回到沙發上坐下。
沈渡川看了一眼,沒說話。
過了許久。
姜詞坐著坐著,忽然覺得有點熱。
暖氣開得太足了。
解開一顆扣子,還是熱。
又解開一顆。
“怎麼了?”沈渡川的聲音傳來。
抬頭,看見他在看。
“有點熱。”說。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
可是熱的覺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重。不是那種正常的燥熱,是從里面往外燒的那種熱,燒得呼吸都變重了。
的臉燙起來,耳朵尖也燙起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的,可是喝下去也沒用。
不對勁。
抬起頭,想找程青姝,可是偏廳里只剩下和沈渡川,還有——
老太太還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姜詞看著老太太,腦子里忽然閃過什麼。
那碗湯。
那碗安神湯。
低下頭,看著面前空了的青花瓷碗,心跳了一拍。
“姜詞?”
沈渡川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點疑。
抬起頭,對上他的目。他的眼睛在燈下顯得很深,正看著,眉頭微微皺著。
看見他的結了一下。
然後看見他的耳也紅了。
的心跳猛地快起來——不是因為那碗湯,是因為知道,他也喝了什麼。
老太太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本沒睡。
姜詞攥了茶杯,指節繃出青白的。
張了張,想說什麼,可是嚨發干,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渡川站起,走到面前。
他低下頭,看著。
他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涌,但看不懂。
他的手落在額頭上。
燙。
燙得驚人。
姜詞仰著臉看他,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層水霧,亮得有些不正常。的呼吸已經了,口起伏著,領口敞著,出一截鎖骨的弧度。
沈渡川的手從額頭上移開,垂著眼看。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說話。
但什麼都懂了。
那碗湯。
那碗安神湯。
他的耳紅得發燙,太突突地跳,里像有一把火在燒,從五臟六腑一直燒到四肢百骸。他攥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想用那點疼痛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是沒用。
那燥熱不是他能控制的,它從他深往外涌,一波一波,越來越烈。
老太太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睡著了。
可他知道沒有。
沈渡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暗沉。
“走。”他啞著嗓子說。
姜詞看著他,沒。
他彎腰,一把攥住的手腕,把從沙發上拉起來。
的手腕也是燙的,燙得他掌心發麻。
“沈渡川——”的聲音也啞了,帶著一點他從沒聽過的。
他沒理,拉著往外走。
穿過偏廳的門,穿過走廊,穿過樓梯。
老宅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震得耳發疼。
姜詞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腦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別人看見,不能讓別人看見他們這副樣子。
走廊里沒有人。
他拉著上樓,推開臥室的門,把拽進去,然後——
門在後重重關上。
沈渡川把在門上,低頭吻。
姜詞的也是燙的,燙得他理智的那弦啪地一聲斷了。
他吻得很重,帶著一子狠勁,像是要把碎。
姜詞沒有躲。
抬起手,攥住他口的服,攥得很,指節都泛了白。
熱。
太熱了。
暖氣開得太足了,還是自己的太燙了?分不清。
只知道他的、他的手、他過來的,都燙得發暈。
沈渡川的手從腰上上去,把的往上推。
姜詞抬起胳膊,配合他下那件礙事的服。
落在地上,的一團。
他的吻從上移開,落在下上,落在脖子上,落在鎖骨上。
姜詞仰著頭,後腦勺抵著門板,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息。
那聲音像一把鉤子,鉤得沈渡川頭皮發麻。
他把打橫抱起來,往床邊走。
姜詞被他扔在床上,床墊彈了彈。
看著他,眼睛里的水更濃了,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被他吻得微微發腫。
他俯下來,手去解的子。
也手去解他的。
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他的,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燈從頭頂照下來,有點刺眼。姜詞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頭里,不敢看他。
但他扳過的臉,讓看著他。
“姜詞。”他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話。
的睫了,眼睛里的水幾乎要溢出來。
他沒再說話,低頭吻住。
兩個人赤的在一起,燙得驚人。
那種燙不是正常的溫,是從骨頭里往外燒的那種燙,燒得人發瘋。
沈渡川的呼吸越來越重,太跳得厲害,額角滲出細的汗。
他撐起,手去夠床頭柜的屜。
拉開。
空的。
他愣了一下,手在里面了,什麼都沒有。
他又拉開另一個屜,也是空的。
避孕套呢?
他記得清清楚楚,中秋節姜詞回來那次,帶了幾盒,親手放進這個屜里。他還看見過,當時沒在意。
現在一盒都沒有了。
姜詞躺在床上,看著他翻屜的作,混沌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難。
太難了。
里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在咬,在燒。
攥床單,指節繃出青白的,抿得的,不讓自己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