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川關上屜,閉了閉眼。
他的已經繃到了極限,每一神經都在囂,囂著要,現在,立刻。
可是沒有避孕套。
他們是面的夫妻,是履行義務的合作伙伴。
三年了,每一次他都會做措施,從來沒有例外。
這是默契,也是底線。
他不能破。
沈渡川深吸一口氣,從床上起來。
姜詞睜開眼,看著他。
他沒看,彎腰撿起地上的浴袍,披在上,往浴室走去。
“沈渡川……”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一點從沒示弱過的。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我去沖個澡。”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浴室的門關上了。
姜詞躺在床上,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
冷水。
他在沖冷水澡。
那燥熱還在燒,燒得渾發燙,燒得腦子里一片混沌。
蜷起,把臉埋進枕頭里,咬著下,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是沒用。
里的那火,不是能控制的。
聽見浴室里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又響了。
他在沖第二次。
閉著眼睛,攥床單,呼吸越來越重。
太難了。
那種難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難熬的燥熱,從深往外燒,燒得渾發抖。
咬著自己的手背,牙齒陷進皮里,用那點疼痛來對抗那燥熱。
沒用。
一點用都沒有。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響。
再也躺不住了,掀開被子,下床。
腳踩在地板上,有點涼。隨手抓起一件浴袍披上,拉開臥室的門,往客房走。
走廊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推開客房的門,進去,關上。
然後打開淋浴,冷水沖下來的時候,打了一個寒。
涼。
心的涼。
但那燥熱還在,冷水沖在上,只能暫時住表面的火,不住深的燥熱。
站在冷水里,閉著眼睛,任水流從頭頂沖下來。
關掉水,干,披上浴袍,在客房的床上躺下。
隔壁沒有聲音。
他應該還在主臥。
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
主臥的浴室里,沈渡川關掉水,赤腳站在漉漉的地磚上。
冷水沖了二十分鐘,里的那火總算下去一些。
他撐住洗手臺,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頭發滴著水,眼睛里布滿,發白。
他閉了閉眼,走出浴室。
臥室里空的。
床上沒有人,地上散落著兩個人的服,的,的子,他的襯衫,他的……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堆服,看了很久。
然後他彎腰,一件一件撿起來,把的疊好放在床頭,把自己的掛進柜。
做完這些,沈渡川才上床躺下睡覺。
—————
早上八點,姜詞下樓的時候,老太太已經坐在客廳里了。
老太太上蓋著羊絨毯,手里盤著沉香珠子,臉上帶著慈祥的笑。
看見下來,眼睛一亮:“詞詞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姜詞的腳步頓了一下。
看著老太太,看著那張慈祥的臉,看著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出的關切。
“好的,。”說,臉上帶著得的笑。
老太太點點頭:“好,好,那就好。快來吃早飯,廚房做了你吃的。”
姜詞走過去,在老太太邊坐下。
沈渡川坐在對面,正在和沈知遠說話。他看見下來,視線在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的臉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
姜詞收回視線,端起面前的豆漿,低頭喝了一口。
早飯吃到一半,沈歲從樓上沖下來,頭發還沒扎好,里叼著個包子含含糊糊喊:“嫂子,咱們幾點走?”
姜詞看了眼時間:“你吃完就可以。”
“那現在就走!”沈歲三口兩口塞完包子,拽著姜詞就往外跑。
商場里人人,明天就是除夕,到是置辦年貨的。
沈歲挽著姜詞的胳膊,一邊走一邊念叨哪個牌子出了新款、哪個代購又發了什麼。
姜詞聽著,偶爾應一聲。
逛了幾小時,沈歲終于買到了心儀的包。拎著袋子心滿意足,看了眼手機:“才兩點,嫂子,還早著呢。”
姜詞沒說話,等下文。
“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沈歲眨眨眼。
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筑門口。姜詞下車,看見門牌上寫著“遠山擊俱樂部”。
“這是私人開的,會員制。”沈歲拉著往里走,“我小舅的卡,他帶我來的,說讓我練練防。嫂子沒事,我也是剛學,就瞎玩玩。”
姜詞腳步頓了頓,沒說什麼。
靶場在地下,寬敞安靜,一排靶位空了大半。沈歲門路地要了兩個靶位,領了槍和護。
“嫂子你先看我。”沈歲戴上護目鏡和耳罩,端起槍,姿勢標準,瞄準,擊。
砰。七環。
回頭沖姜詞笑:“還行吧?”
姜詞點點頭。
沈歲摘下耳罩:“嫂子你試試,可簡單了,就當解。”
姜詞接過槍,掂了掂分量,戴上護目鏡和耳罩。站定,舉槍,瞄準。
砰。
十環。
沈歲愣住。
砰。砰。砰。
連續十槍,全部十環。
沈歲的張了O型。
姜詞放下槍,摘下耳罩,神淡淡:“還行,沒手生。”
“嫂子你……”沈歲一把抓住的胳膊,“你你你、你是特種兵嗎?!”
姜詞笑了一下:“以前學過。”
“學過?這學過?”沈歲瞪大眼睛,“我小舅請的教練都沒你這麼準!”
二樓VIP包廂里,沈渡川靠在沙發上,手里端著杯威士忌,目落在手機屏幕上。屏幕上是公司年前的最後一封財報郵件,他看得心不在焉。
齊衡站在落地窗前,端著酒杯看樓下。
“川哥,你那個小表妹又來了。”齊衡頭也不回,“8號靶位,‘歲歲平安’。”
沈渡川“嗯”了一聲,沒抬頭。
旁邊沙發上,陸時晏正用手機打游戲,聞言抬了下眼皮:“沈歲?那丫頭能打出五環就算進步。”
齊衡笑了一聲,正要接話,忽然頓住。
“等等。”他湊近玻璃,“川哥,那好像是姜詞。”
沈渡川抬起頭。
齊衡指著大屏:“你看,8號靶位旁邊那個,‘ci’,十發十環。”
陸時晏游戲也不打了,站起來走到窗邊,吹了聲口哨:“臥槽,十發十環?認真的?”
沈渡川放下酒杯,起走到窗前。
樓下,姜詞正放下槍,側跟沈歲說話。穿著件簡單的黑高領,頭發扎起來,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從天窗落下來,站在那里,周有一層淡淡的廓。
大屏上,“ci”後面的績欄里,齊刷刷一排10環。
陸時晏看看大屏,又看看沈渡川,表微妙:“川哥,你媳婦這水平……你不知道?”
沈渡川沒說話。
齊衡在旁邊幸災樂禍:“結婚三年,不知道媳婦會打槍?你這丈夫怎麼當的?”
沈渡川掃他一眼,齊衡立刻閉。
陸時晏靠在窗邊,饒有興致地往下看:“歲歲平安開始打了……五環,六環,三環,哈哈哈哈這丫頭真是來搞笑的。”
樓下,沈歲打完一,轉跟姜詞說話,姜詞微微偏頭聽說,角有一點點弧度。
陸時晏看了會兒,忽然說:“嫂子笑的時候還好看的。”
沈渡川沒接話。
他看著樓下那個人。站在沈歲旁邊,聽著小姑娘嘰嘰喳喳,神放松,角那點弧度淡淡的,但確實是在笑。
三年了,他好像沒見過這樣笑。
在老宅,應對一大家子人的時候,笑容都是恰到好的——不多不,不深不淺,剛剛好夠得上一個合格媳婦的標準。
可現在是不同的。
陸時晏在旁邊嘖了一聲:“川哥,你媳婦還有多事是你不知道的?”
沈渡川收回視線,轉走回沙發。
“下去打個招呼?”齊衡問。
“不用。”沈渡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陸時晏和齊衡對視一眼,默契地沒再說話。
樓下,沈歲拉著姜詞又要了一。姜詞這次只打了五發,依舊全中十環,然後把槍遞給沈歲,讓自己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