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的酒是沈知遠開的。
茅臺，三十年陳，說是一朋友送的，今天高興，都嘗嘗。
沈知洲陪著喝了兩杯，沈渡川被倒了三杯。沈知曉也湊熱鬧，非要跟姜詞一個，姜詞推不過，喝了小半杯。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又被人勸了幾杯。
姜詞酒量一般，平時應酬能推就推。今晚可能是過年，可能是氣氛到了，也可能是心里那點說不清的什麼東西，沒推。
等到守完歲、放完煙花、回到三樓臥室的時候，腳下已經有點飄了。
沈渡川也飄。
他靠在門上，看著外套。了兩下沒下來，袖子卡在手腕上，皺著眉跟那只袖子較勁。
他走過去，幫拽下來。
抬頭看他，眼睛有點直，臉頰緋紅，被暖氣烘得燙燙的。
他低頭看著，手還攥著下來的那只袖子。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得能聞見彼此呼吸里的酒氣。
眨了眨眼睛，睫掃過空氣，像掃在他心上。
他低頭吻。
不是平時那種程序化的。是實的，重的，帶著酒氣和某種抑了很久的東西。
愣了一瞬，然後抬手攀住他的肩，回應他。
從門口到沙發。外套落在地上，落在地上，他的，的，分不清誰是誰。
沙發太窄，兩個人在一起，的背抵著扶手，他的手墊在腰後。
比以前急，比以前重，比以前不管不顧。
咬著他的肩膀，把聲音悶在嚨里。
後來從沙發到床上。跌跌撞撞的，膝蓋撞到床腳，他悶哼一聲，笑了一下——他第一次聽見這麼笑，短促的，帶著酒氣的，不像平時的。
他把進床墊里。
再後來是浴室。
不知道誰先起的頭，也不知道怎麼進去的。熱水從花灑沖下來，澆在兩個人上，靠在瓷磚上，涼意和熱意一起往皮里鉆。
他從後面抱住，在後頸上，燙得驚人。
水聲蓋住了一切。
二人又從浴室回到床上。
被子踢到地上，枕頭歪在一邊。趴在床上，他從後面覆上來，手臂從腰側穿過去，把整個人撈進懷里。
側過頭，過他的下。
他低頭，吻住。
窗外的鞭炮聲遠遠的，悶悶的，像隔了一層什麼。
三點半。
最後一次結束的時候，兩個人都癱在床上，著氣，一汗。
趴在枕頭上，臉埋在臂彎里，出半邊緋紅的臉頰。他躺在旁邊，一只手還搭在腰上，沒挪開。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了，想翻。
他的手收了一點。
頓住。
“別。”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沒。
他就那麼摟著，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也閉上眼睛。
累極了，困極了，酒勁還沒過，兩個人就那麼摟著，沉沉睡過去。
早上七點，程青姝來敲門。
“渡川，詞詞，起來吃餃子了。”
姜詞先醒的。
睜開眼睛的時候，愣了兩秒——枕在他胳膊上，他的另一只手還搭在腰上，兩個人得嚴合。
一，他也醒了。
四目相對。
姜詞的腦子空白了一瞬，然後昨晚的畫面斷斷續續涌進來。沙發，床，浴室，又回到床……
移開視線，想從他懷里退出來。
一，渾都疼。
腰，，胳膊，連手指頭都酸。
倒吸一口涼氣。
沈渡川也醒了。他躺在那兒，覺到懷里的人要退，手臂下意識收了一下，然後僵住。
因為他一，也疼。
渾都疼。
他低頭看，趴在他口，臉埋著，出一截後頸。後頸上有紅痕，在白皙的皮上格外顯眼。
他愣了一下。
也覺到了他的視線，下意識抬手去後頸，到那片皮微微發燙，腦子里轟的一下。
“你……”開口，嗓子啞了。
他也啞：“嗯。”
兩個人同時沉默。
門外又響起程青姝的聲音：“渡川？詞詞？起來了嗎？餃子下鍋了。”
姜詞閉了閉眼，撐著想坐起來。
腰酸得差點沒撐住。
沈渡川手扶了一把。
頓了一下，沒看他，低聲說：“謝謝。”
他也沒說話，收回手，坐起來。
兩個人各自坐在床的兩邊，背對著背，沉默著找自己的服。
地上一團。、子、子，東一件西一件。的搭在他那邊，他的襯衫在腳邊。
姜詞撿起自己的服，抱著往浴室走。走兩步，了一下，扶住墻。
沈渡川看見了，站起來想過去，又頓住。
已經推開浴室門進去了。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眼自己上——口有抓痕，肩膀上也有
他了眉心。
浴室里傳來水聲。
他彎腰，繼續撿服。
七點半，兩個人一前一後下樓。
姜詞走在前，沈渡川跟在後。下樓的時候還有點酸，扶著扶手慢慢走。
他跟在後面，看著那截在領子外的後頸，上面那片紅痕已經被頭發遮住了。
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看見他們下來，笑瞇瞇的：“起來啦？快來吃餃子。”
程青姝從廚房端出兩大盤餃子，看見他倆，目在兩個人臉上轉了一圈，笑了笑：“昨晚守歲累著了吧？快坐。”
姜詞垂下眼，在餐桌邊坐下。
沈渡川坐旁邊。
沈歲已經坐在桌邊了，手里拿著筷子，看見他倆就喊：“哥，嫂子，你們怎麼這麼晚？我都死了。”
沈知曉在旁邊拍腦袋：“什麼，就你話多。”
沈歲躲開的手，忽然盯著姜詞看：“嫂子，你脖子怎麼了？”
姜詞一愣，下意識抬手去脖子。
沈歲指著領口邊上：“那兒，紅了一塊。過敏了？”
姜詞的手僵在半空。
沈渡川的筷子頓了一下。
全桌人的目都落在姜詞上。
姜詞的臉騰地紅了。
程青姝及時開口：“可能是暖氣太干，皮有點敏。歲歲，吃你的餃子。”
沈歲“哦”了一聲，低頭去吃餃子，但眼睛還往姜詞那邊瞟。
老太太笑著招呼：“來來來，吃餃子，今年包了錢的，看誰能吃到。”
沈知遠已經夾了一個，咬了一口，沒咬著錢。沈知洲給林晚宜夾了一個，林晚宜笑著說謝謝。沈知曉在跟沈歲搶餃子，沈歲哇哇著“媽你別搶我的”。
餐桌上熱鬧起來，剛才那點尷尬被沖淡了。
姜詞低著頭，慢慢吃餃子。
沈渡川坐在旁邊，夾了一個餃子放進碟子里。
愣了一下，側頭看他。
他神如常，繼續吃自己的。
低頭看那個餃子，咬了一口。
咯嘣。
咬到一個的東西，吐出來一看，是一枚幣。
“喲，詞詞吃到錢了！”老太太笑起來，“今年要發財！”
沈歲羨慕地看著：“嫂子運氣真好。”
姜詞握著那枚幣，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旁邊傳來沈渡川的聲音：“存著吧，明年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