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飯剛吃完,院子里就熱鬧起來。
來拜年的親戚一撥接一撥,程青姝和沈知曉在門口迎客,沈知遠陪著幾位長輩在書房喝茶。老太太坐在客廳里,應付著一波又一波來磕頭的晚輩。
姜詞跟在程青姝旁邊幫忙端茶倒水,臉上掛著恰到好的笑容。
沈渡川站在院子里煙,跟幾個來拜年的平輩說話。
“川哥,下午有事沒?”齊衡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低聲音,“組了個局,去馬場跑兩圈。時晏也去,還有幾個朋友。”
沈渡川彈了彈煙灰:“都有誰?”
“就咱們幾個,加上沈歲那丫頭,還有……”齊衡頓了頓,笑得有點賊,“顧千靈也去。”
沈渡川看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跟顧家大小姐這麼了?”
齊衡鼻子:“就……最近起來的。反正去,嫂子去不去?你問問?”
沈渡川沒說話,掐了煙往里走。
姜詞正在客廳里給一位老太太續茶,彎著腰,臉上是那種禮貌而溫和的笑。
沈渡川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直起,才開口。
“齊衡組了局,下午去馬場,去嗎?”
姜詞愣了一下,看他。
“都有誰?”
“齊衡、時晏、沈歲,還有……”他頓了頓,“顧千靈。”
姜詞的眉了。
顧千靈?怎麼跟齊衡攪到一塊兒了?
“行。”說。
下午兩點,幾輛車先後駛進郊外的私人馬場。
冬日的淡淡的,照在枯黃的草場上。馬廄那邊傳來幾聲嘶鳴,空氣里有干草和馬糞混合的氣味。
更室里,姜詞剛拉開儲柜的門,後就傳來一道悉的聲音。
“喲。”
顧千靈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臉上是那種似笑非笑的表。
穿著一剪裁利落的騎馬裝,頭發高高扎起,從頭到腳寫著我很有錢。
“你怎麼來了?”姜詞頭也不回,開始外套。
“齊衡的。”顧千靈走過來,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那小子最近老約我,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姜詞沒接話,把外套掛進柜子里,拿起騎馬裝的上。
顧千靈的目落在上,忽然頓住。
姜詞正背對著,掀起來的時候,出一截後腰。
後腰上,幾道紅痕在白皙的皮上格外顯眼。
顧千靈的眼睛瞇了起來。
姜詞套上騎馬裝的上,剛要把下擺放下來,顧千靈已經湊過來了。
“轉過去。”顧千靈說。
姜詞沒。
顧千靈直接手把轉了個個兒,起上下擺。
後腰上,除了那幾道紅痕,還有約的指痕。
顧千靈吹了聲口哨。
“嘖嘖嘖。”松開手,退後兩步,重新打量姜詞,“可以啊姜詞,這才調回來幾天,突飛猛進啊?”
姜詞把下擺放下來,拉好拉鏈,面無表:“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顧千靈指著脖子,“那你脖子上那是什麼?蚊子咬的?大冬天哪來的蚊子?”
姜詞下意識抬手了脖子,想起早上沈歲說的那句話。
放下手,系好腰帶,從柜子里拿出馬靴。
顧千靈湊過來,低聲音:“說說,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一直相敬如賓、井水不犯河水嗎?怎麼突然就……”
“顧千靈。”姜詞打斷,穿好一只靴子,開始穿另一只,“你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
顧千靈翻了個白眼:“我這不是關心你嗎?三年了,你倆就跟倆木頭似的,我還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姜詞系好鞋帶,站起來,拿起馬鞭。
“走了。”說。
顧千靈看著的背影,撇撇,跟上去。
馬場上,幾個人已經騎上了馬。
齊衡騎著一匹栗馬,正繞著場子慢跑。陸時晏在旁邊跟他并排,兩個人說著什麼。
沈歲騎著一匹小白馬,在馬場另一邊小心翼翼,馬教練在旁邊跟著。
沈渡川騎在一匹黑馬上,正控著馬慢慢走,看見姜詞和顧千靈從更室出來,目在姜詞上停了一瞬。
姜詞沒看他,徑直走向馬廄,挑了匹棕母馬。
顧千靈也去挑馬,挑完湊到齊衡旁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齊衡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姜詞翻上馬,控著馬慢慢走了一圈。
渾還是酸疼。大側尤其明顯,昨晚某些姿勢現在想起來,讓的臉發燙。
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下去。
“嫂子!”沈歲在那邊喊,“你騎慢點,等等我!”
姜詞控馬過去,陪著慢慢走。
沈歲湊過來,低聲音:“嫂子,你跟我哥昨天是不是……”
姜詞看一眼。
沈歲立刻改口:“沒什麼沒什麼,我就隨便問問。”
姜詞沒理,輕輕一夾馬腹,馬小跑起來。
沈歲在後面喊:“嫂子你別跑那麼快!”
騎了幾圈,姜詞覺得腰實在酸得厲害,便控馬往休息區走。
翻下馬,把韁繩給迎上來的馬僮,走到休息區的桌邊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馬場上,齊衡和陸時晏已經開始小障礙跳了,顧千靈在旁邊跟著,騎得居然很不錯。
沈渡川騎著他的黑馬,不不慢地繞著場子,偶爾加速跑一段,姿態很好看。
姜詞看著他們,目落在沈渡川上。
他騎馬的姿勢很穩,腰背直,人和馬像是長在一起的。落在他上,給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看了一會兒,移開視線,低頭喝水。
忽然,一聲尖利的嘶鳴劃破空氣。
姜詞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