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兩個人各自躺著,誰也沒說話。
姜詞側著,背對著他那邊。沈渡川平躺著,盯著天花板。
房間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姜家老宅的冬天比沈家那邊還靜些,院子大,鄰居遠,隔音也好。
姜詞沒睡著。
知道自己沒睡著,也知道他也沒睡著。
但誰都沒開口。
過了很久,閉上眼睛,把自己沉進黑暗里。
後傳來他翻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又翻回來。
沒。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邊沒人。
躺著聽了一會兒,浴室里有水聲。
坐起來,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半。
換好服下樓,宋清韻已經在張羅早飯了。
“詞詞起來了?渡川呢?”
“在洗漱。”
宋清韻點點頭,拉著往餐廳走:“今天中午給你們燉了湯,喝完再走。”
姜詞應了一聲,跟著進去。
早飯吃到一半,沈渡川才下來。他穿著件深灰的,頭發還沒全干,在姜詞旁邊坐下。
“早。”他說。
“早。”說。
宋清韻看看他倆,笑著招呼沈渡川多吃。
姜辭讓也在,一邊喝粥一邊看手機,偶爾抬頭兩句。
吃完早飯,宋清韻拉著姜詞說話,姜辭讓和沈渡川在客廳里喝茶。十點多的時候,姜鴻年下樓來,又坐著聊了一會兒。
氣氛和昨天一樣,不遠不近。
四點左右,姜詞上樓收拾東西。沈渡川跟在後面。
姜詞推開臥室門,走進去,開始往行李箱里放東西。沈渡川站在門口,沒進去。
“收拾好了?”他問。
“嗯,快了。”
彎腰疊一件,沒看他。
沈渡川靠在門框上,目落在上。
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背上。穿著件白的羊絨衫,頭發扎起來,出一截後頸。
後頸上干干凈凈的,昨晚那些痕跡已經淡了。
他移開視線。
姜詞把行李箱拉好,站起來。
“走吧。”說。
他點點頭,側讓先走。
姜詞拎著行李箱出來,往樓梯方向走。沈渡川跟在後面。
樓梯拐角,剛轉彎,迎面撞上一個人。
姜辭讓正好上樓,手里拿著什麼東西,兩個人差點撞上。姜詞往旁邊躲了一步,沒注意到後的沈渡川。
沈渡川也往旁邊讓,兩個人撞到一起。
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他手攬住的腰,把帶回來。
轉了個,面對著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近得再往前一寸,就能上。
姜詞愣了一下,睫了。
沈渡川垂眼看著,沒。
的呼吸輕輕拂在他下上。
那一瞬間很短,短到姜辭讓在旁邊咳了一聲,兩個人才反應過來。
沈渡川松開手。
姜詞退後一步。
“不好意思。”說,聲音有點。
沈渡川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
姜辭讓看看他倆,似笑非笑:“沒事吧?”
“沒事。”姜詞說。
繼續下樓,腳步比剛才快了半拍。
沈渡川跟在後面,手進兜里,神如常。
樓下,宋清韻已經讓阿姨把湯裝好了,放在門口的玄關上。
“詞詞,湯帶著,回去熱一熱喝。”叮囑著,“還有這些點心,給親家母帶的。”
姜詞一一點頭,接過東西。
沈渡川拎起行李箱,跟姜辭讓和宋清韻道別。姜鴻年坐在客廳里,沖他們擺了擺手。
車子駛出姜家大門,往沈家老宅的方向開。
姜詞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沈渡川開著車,也沒說話。
晚上九點多,王阿姨端了兩碗湯上來。
“老太太特意讓人燉的,”王阿姨把托盤放在茶幾上,笑瞇瞇的,“說這幾天冷,讓你們補補。”
姜詞看著那兩碗湯,湯濃褐,飄著藥膳特有的氣味。
“謝謝王姨。”
王阿姨擺擺手,下樓去了。
沈渡川從浴室出來,看見那兩碗湯,頓了頓。
“又送湯了?”
“嗯,說是補的。”
沈渡川在床邊坐下,端起一碗喝了一口,眉頭微微了一下。
姜詞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有些重,當歸、黃芪、枸杞,還有幾味認不出來的藥材。
兩個人默默喝著湯。
剛喝完,門被敲響了。
“詞詞?渡川?”老太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姜詞放下碗,起去開門。
老太太站在門口,披著件厚披肩,笑盈盈的。
“,您怎麼上來了?”姜詞扶住。
老太太擺擺手,自己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邊的位置:“來,坐。”
姜詞坐過去。沈渡川也走過來,在另一邊坐下。
老太太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握住兩個人的手。
“有話跟你們說。”低聲音,像說什麼似的,“今天讓人找了個老中醫,專門配的方子,藥膳。這湯啊,得連著喝一陣子。”
姜詞愣了一下。
沈渡川也頓了頓。
老太太拍拍他們的手,目在兩個人臉上轉了一圈,笑容慈祥:“知道你們年輕,工作忙,力大。這事不急,慢慢來。把調理好了,比什麼都強。”
姜詞垂下眼睫。
老太太這是……以為他們生不出孩子?
張了張,想解釋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老太太已經繼續說了:“你們還年輕著呢,有的是時間。不是催你們,就是想著,子骨得先養好了。那老中醫說了,這方子溫和,男都能喝,調理氣的。”
沈渡川開口:“……”
“行了行了,”老太太打斷他,笑著站起來,“就是上來看看你們,不耽誤你們休息。記住啊,湯要喝完,明天還有。”
拍拍姜詞的肩,慢悠悠地走出門去。
姜詞送到門口,看著下樓,才把門關上。
房間里安靜下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
姜詞靠在門上,沒說話。沈渡川站在原地,也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先開口。
“老太太誤會了。”
姜詞點點頭:“嗯。”
沉默了幾秒。
沈渡川走到窗邊,點了煙,想起什麼,又掐滅了。
姜詞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窗外是老宅的後院,紅燈籠還亮著,院子里影影綽綽的。
“孩子這事,”他開口,聲音有些低,“你怎麼想?”
姜詞看著窗外的燈籠,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