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幾個人坐在了酒吧樓上的包廂里。
沙發座,燈和,和樓下像是兩個世界。
服務員端上果盤和酒,退出去帶上門。
包廂里五個人,一時誰都沒說話。
沈渡川坐在姜詞旁邊,臉上看不出什麼。姜詞靠著沙發,手里捧著一杯熱水,是沈渡川剛給要的。
顧千靈和齊衡坐在對面,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誰也不看誰。
陸時晏左看看右看看,終于忍不住開口:“那個……玩點什麼?干坐著多沒意思。”
齊衡清了清嗓子:“玩骰子吧。”
服務員拿來骰盅,幾個人圍坐一圈。
規則很簡單,猜點數,輸了的喝酒。
第一把,姜詞輸。
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第二把,又輸。
再干。
第三把,還是輸。
沈渡川側頭看,眉頭微微了。
姜詞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眼神有些發直,但還是端起酒杯。
“我來。”沈渡川手,把那杯酒拿過去,一口喝完。
姜詞愣了一下,看他。
他把空杯子放下,臉上沒什麼表。
“繼續。”
接下來幾把,姜詞偶爾贏,但輸的時候更多。沈渡川替擋了幾杯,但自己也喝了不。
顧千靈也輸,齊衡也替擋,但擋完兩個人更尷尬了。
陸時晏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都合不攏。
不知道玩了多,姜詞靠在沙發上,眼睛半闔著,已經不太清醒了。
“不玩了。”沈渡川放下骰盅,“醉了。”
齊衡看了眼顧千靈,顧千靈也喝得差不多了,但還能坐直。
陸時晏識趣地站起來:“行行行,散了散了。”
幾個人下樓。冷風一吹,姜詞晃了晃,腳下發。
沈渡川手扶住。
抬頭看他,眼神迷蒙,好一會兒才認出是誰。
“沈渡川?”聲音有些含糊。
“嗯。”
“你怎麼在這兒?”
他沉默了一秒,沒回答,彎腰把抱起來。
姜詞整個人騰空,下意識抓住他的領。他上有淡淡的煙草味,混著冬夜的冷氣。
張了張,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只是把臉埋進他口。
顧千靈在旁邊看著,表復雜。
齊衡走過來,低聲說:“我送你。”
顧千靈看他一眼,沒拒絕。
沈渡川抱著姜詞出了酒吧,沈渡川了代駕。他把姜詞放到後排,二人一起坐在後排。
姜詞靠在座椅上,已經睡著了。
車子駛進沈家老宅的時候,快十點了。
客廳里還亮著燈,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程青姝在旁邊陪著。聽見門響,兩個人同時抬頭。
沈渡川抱著姜詞走進來。
姜詞窩在他懷里,睡得人事不知,臉埋在他口,出一截泛紅的耳尖。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這、這是……”
“喝多了。”沈渡川說,“我先送上去。”
程青姝趕站起來:“要不要醒酒湯?我讓王姐去弄。”
“好。”
沈渡川抱著姜詞上樓,步子很穩。
老太太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意都不住,拉著程青姝的手:“你看,多好,多好。”
程青姝也笑,轉頭吩咐王阿姨去煮醒酒湯。
沒過多久,沈渡川下來了。
“睡著了?”老太太問。
“嗯。”
“那醒酒湯等會兒送上去,你記得讓喝。”老太太頓了頓,又低聲音,“還有那補湯,今晚的還沒喝呢,也一起端上去。”
沈渡川頓了頓,點點頭。
王阿姨端著托盤上來的時候,姜詞還在睡。沈渡川把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面前的湯,皺起眉。
“把這個喝了。醒酒的”他說。
看他一眼,接過碗,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了。
醒酒湯喝完,還有補湯。
看著那碗悉的藥膳,嘆了口氣,又喝完。
沈渡川把空碗放回托盤,端出去放在門口。回來的時候,姜詞已經又躺下了,背對著他,呼吸漸漸平穩。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去洗漱。
另一邊,齊衡的車停在顧千靈家樓下。
兩個人在車里坐著,誰都沒說話。
顧千靈酒醒了大半,盯著窗外。齊衡握著方向盤,看著前面的路。
“那天的事,”齊衡先開口,“我……”
顧千靈打斷他:“不用說了,就當沒發生過。”
齊衡沉默了幾秒。
“如果我不想當沒發生過呢?”
顧千靈轉過頭看他。
他也在看,目里有些沒見過的東西。
“你什麼意思?”
齊衡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事。”他說,“以前沒想過,但那天之後,腦子里都是你。”
顧千靈愣住。
“我不是那種睡了就跑的人。”他頓了頓,“我想對你負責。”
顧千靈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齊衡看著,忽然手,握住的手。
“要不……咱倆試試?”
顧千靈的心跳了一拍。
看著他的手,又看著他的眼睛,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試什麼?”
“試試對象。”齊衡說,“反正咱倆也,就當……換個相方式。”
顧千靈沉默了很久。
顧千靈是被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日正正好好落在臉上。皺了皺眉,想翻,剛一,就覺到腰上著條胳膊。
僵住了。
腦子還沒完全清醒,已經先回憶起了昨晚的事。
酒吧,包廂,喝酒,然後齊衡送回家,在車里說“要不咱倆試試”——
然後呢?
然後好像上樓了,好像又喝了兩杯,好像聊了很多有的沒的,然後——
慢慢轉過頭。
齊衡躺在旁邊,睡得很沉,睫長,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顧千靈盯著他看了三秒,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閃過昨晚的畫面。
接吻。服。滾到床上。他問“確定嗎”,說“廢話”。然後——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齊衡了,手臂收了點,把往懷里帶了帶,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顧千靈僵在他懷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過了幾秒,睜開眼,低頭看著那條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理分明,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忽然想起昨晚這只手做過什麼。
臉騰地紅了。
“醒了?”
頭頂傳來沙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顧千靈沒,也沒說話。
齊衡低頭看,埋著臉,只出一只通紅的耳朵。
他笑了一聲,把下抵在發頂。
“害了?”
顧千靈終于抬起頭,瞪他一眼:“害個屁。”
齊衡看著,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頭發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的印子,瞪人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和平時那個牙尖利的顧大小姐判若兩人。
“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他說。
顧千靈的臉更紅了,手去捂他的。
齊衡握住的手腕,順勢把整個人進懷里。
“顧千靈。”他的名字,聲音忽然正經了些。
沒。
“昨晚說的話,我是認真的。”他說,“不是酒後胡言,也不是一時沖。”
顧千靈沒說話。
過了很久,輕輕“嗯”了一聲。
齊衡的手臂收了些。
日從窗簾里進來,落在兩個人上。冬日的早晨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