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山,寧安已累得睜不開眼,枕在耶律珣懷里,不由埋怨道:
“下次不要和你泡湯泉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爽了就翻臉不認人,小白眼狼。”耶律珣合著雙目,嗓音暗啞饜足。
“口噴人。”寧安此刻的聲音沒什麼氣勢,綿無力偏生還帶了一氣。
耶律珣掀起眼簾,瞟了一眼面紅潤的小臉,明明都累得睜不開眼,還。
“你沒爽到?”
“……”寧安輕哼,耳朵卻泛起紅。
“我可都按你說的來……”
“……別說了。”寧安埋下頭。
耶律珣輕嘖,“鬧這麼晚,還反怪我?”
寧安瞬時瞪大雙眼,不可思議道:“難不怪我?”
“誰兒貪吃?
直咬著我不放?”
“……閉!”寧安惱,怒了一怒。
耶律珣側過,將臉頰紅的人抱在懷里,角勾起一弧度,言簡意賅:
“睡。”
寧安咬了咬,他懷抱溫暖踏實,下雖墊著他的袍,但地上還是硌得慌。
“地板太。”寧安悶聲道。
只聽耶律珣低嘆一聲,翻平躺,嫌:“氣。”
寧安聽到他數落自己,也不客氣地拿他當墊,趴著他睡。
耶律珣困極,看了眼外,手環過寧安的腰,合上眼沉沉睡去。
火明亮,不時傳出柴火的噼啪聲,隨風愈燒愈旺,烘暖了周遭。
此時,萬籟靜謐。
一只純白大公狼剛巡視完領地,目冷峻,緩步走近口。
窩在母狼懷里的狼崽聽到聲響睜開眼,母狼抬起狼頭也看向威猛雄壯的大公狼,目專注。
只見大公狼夾雜藍發的兩只耳朵了,狼眸散了寒意,沒兩下走到口,將母狼與狼崽覆在下,親昵地蹭了蹭母狼的鼻尖。
狼崽輕嗷嗚了聲,提醒兩只大白狼,它還在,卻被大公狼一爪踢開,滾到一旁。
小狼崽瞪大藍眸,作勢要嗷哭,狼剛開,只見大公狼後面似長了眼睛,轉過頭來警告地斜睨了眼小狼崽。
小狼崽瞬時合上,大公狼便不再理它,小狼崽鼻子皺了皺,委屈地看向被大公狼遮住視線的母狼,又看向相擁睡的兩人。
都不理它!
小狼崽舉著爪子激憤地在空中揮舞,張牙舞爪,無聲發泄怒氣,累了才自己找個地趴下睡覺。
迷糊中,它的狼爹好像把它塞進懷里和狼母抱著睡……
月亮進雲層,遮住了些許亮,大地更暗了些,恰是深夜靜眠時。
寧安睡覺并不安分,此時不知夢到什麼,張口朝耶律珣的肩膀咬了過來。
耶律珣被弄醒,睜開眼,眸中茫然,垂眸看到肩頸茸茸的腦袋,見雖松了口,但腦袋不安分地蹭著他的頸側。
“什麼病?”
耶律珣警告似地打了的。
睡夢中的寧安無意識地叮嚀一聲,腦袋也隨之趴在耶律珣的頸間,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脖頸。
目落在火勢變小的火堆,夜深寒涼,耶律珣無奈嘆了聲,側過,手臂給作枕,細地將人擁在懷里睡。
這方懷有香一覺深眠,另一方卻是手持刀夜造帳營。
在離山有些遠的一山坳,九個形高大穿著草綠袍的壯碩男子正各司其職地建造大帳,旁邊站著一名黑袍男子。
“老大,小十一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一男子突然問道。
“不會。”黑袍男子眼眸巡視著四周,這里三面環山,草原環繞,地形,尋常人不會找到此。
“喔,不過,王不是說要帶王妃去大慶?都安排好了,怎突然改變主意了?”那男子又問。
“小十一在這發現一藥泉,能助孕,不出意外,明年這時候,王就能抱上小狼王了。”
黑袍男子話落,其余九人瞪大眼眸,一時驚呼聲四起。
“什麼事這麼興?”
一道清悅的聲音從側方來,只見一高瘦男子策馬而來,上帶著淡淡的藥香,頭上上佩戴的銀鈴叮叮作響,甚是悅耳。
“小十一!”
“小十一,正說著你呢,王真要有小狼王了?”
高瘦男子剛下馬就被九人過來團團圍住,聞言,不由看向站在不遠的黑袍男子,四目匯,遂笑道:“保真。”
九人歡呼,比自己有了好大兒還高興。
黑袍男子看著還未建好的大帳,出言提醒:“還剩兩時辰天就亮了。”
其余九人趕忙去干自己的活計,但眉梢眼角都泛著喜意。
“王這下總算要有自己的小崽子了。”老八暢笑,干活也更加利落。
高瘦男子走近黑袍男子,輕笑問:“怎與他們說了?”
“老八整日懷疑王不行。”黑袍男子有些許無奈。
高瘦男子聞聲低低笑了聲,黑袍男子目落在他的臉上,溫聲問:“可還順利?”
“嗯,解藥已給王。”高瘦男子輕聲回道。
黑袍男子點了點頭,王妃服用避子丸,他和小十一都知道,給王的解藥,正是避子丸的解藥。
王的耳力聰敏,王妃剛來烏部,王便已發現王妃脖間戴的平安鎖有異,後來才知,里邊藏著避子丸。
王不追究,他們雖不解,但也在為王想些辦法。
解藥小十一也早在一年前制出,只是王顧忌王妃年歲尚小,遲遲沒用。
只是今年不同,王的心腹已都安在烏部的各個部落,可以專心和王妃造出小狼王。
“那藥泉,真能助孕?”黑袍男子有些不信。
“嗯,湯泉附近,長了很多合宮花,合宮花有助孕的功效,那湯泉也不知存在了多年,想必也有助孕的功效。”小十一解釋道。
“難怪王突然拐到此。”黑袍男子了然。
“去搭把手建營吧,小王妃將就不得,與王鬧脾氣,罪的還是我們。”
小十一話罷便去給其他人幫忙,黑袍男子不,此他們是第一次來,雖排查過附近沒有陌生氣息,但無論何時,他都習慣保持警惕。
天空漸漸出魚肚白,霞再慢慢傾灑大地,一片暖,耶律珣才悠悠轉醒。
懷里的人還在睡,耶律珣微微退後些許,垂眸,眸中的小臉泛著紅暈,殷紅的微微張著,睡臉恬靜乖巧。
眼前這副子明顯比三年前要更滿瑩潤些,哪兒都是的。
耶律珣抬手,輕輕過寧安的臉,指腹輕點眉角的兩顆小紅痣,慢慢上移。
指腹輕輕揭開額角的碎發,只見額角上一寸有一道淡長疤,在碎發里,若不細找,本不會發現。
耶律珣輕地挲著那道長疤,目落在寧安恬靜的臉龐,低喃出聲:
“當初,可後悔幫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