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大半個月，耶律珣才趕到另一座都城——金陵。
在客棧休整一日，是夜，耶律珣帶著小十一與黑袍去了金陵最大的青樓。
“給爺幾個把你們這里唱曲最好的姑娘來！”
耶律珣財大氣，輕車路地朝老鴇扔了一錠金子，儼然一副紈绔子弟做派。
“誒喲！幾位爺里邊請，要說我們這兒唱曲兒最好的姑娘，不止曲兒唱的好，跳舞也是一絕呢~”老鴇諂笑著招呼。
“那還廢什麼話？快把人來！”
小十一在耶律珣邊，這些大爺做派已學得十十，只是話里夾著不倫不類的口音，聽不出是哪里來的人。
“喲~公子稍安勿躁~花娘這就親自去人來。”老鴇說著，邊來幾個姑娘，吩咐道：“好生伺候著幾位爺。”
老鴇話落，幾個容貌姣好的姑娘眉開眼笑地簇擁過來，小十一來者不拒，左擁右抱。
黑袍眼眸不著痕跡地朝小十一暼了一眼，默默地跟在同樣左擁右抱的耶律珣側。
三人行至二樓包廂，幾個侍作有序利落的端菜上酒。
耶律珣看了眼一寒霜的黑袍，呲笑一聲，推開懷里的兩姑娘，笑道：“咱二公子第一次來，還不去好好伺候？”
黑袍被兩個姑娘纏上，角抖了抖，一僵，兩手無放，倒真像是第一回來的。
耶律珣一赭紅錦袍，面容平凡，唯有那雙桃花眼漂亮得驚人，挾起邊上姑娘給他倒的酒盞，修長好看的指節竟顯得那酒盞貴氣了幾分。
只見他仰頭盡飲，脖間的結勾人，微瞇的眼眸落在邊上的紫姑娘上，直把人看紅了臉。
耶律珣挑一笑，明明十分平凡的樣貌，卻有別樣的魅力。
“嗯~還是醉春樓的姑娘好聞。”小十一又看了眼束手束腳的黑袍，笑得更歡了。
此言一出，小十一懷里的綠姑娘嗔：“公子這是拿奴家跟哪里的姑娘比呢？”
“你們花娘去請的誰？這般久？”耶律珣語氣略有不滿。
“幾位爺，人這不就來了？”老鴇的笑聲從外面傳來，後跟了個姿容雌雄莫辨的白衫子，段樣貌可稱國天姿。
小十一與黑袍目落在那白衫子上，怔了怔，幾乎同時轉頭看向耶律珣。
耶律珣察覺到視線，淡淡瞥了二人一眼，眉宇卻是一蹙。
白衫子的容貌，與他長得實在太像。
老鴇正要介紹，卻聽外面一片混，耶律珣抬眸，見一小廝跑來，在老鴇耳側不知說了些什麼。
老鴇聽罷，面平靜，眼里卻閃過一狠厲。
只聽那混聲越來越大，似是往這邊靠近，耶律珣好整以暇地看向老鴇。
“幾位爺勿怪，樓里新來了個丫頭，還不懂這兒的規矩，花娘先給諸位賠個不是。”老鴇笑道。
小十一接收到耶律珣的目，擺手道：“花娘既有事就去吧，讓這些個姑娘陪我們便是。”
老鴇得了臺階，便道：“鶯兒，好好招待幾位爺。”
“是，阿媽。”
老鴇步履匆匆，剛走出去，外面又是一陣兵荒馬，耶律珣耳骨微，眉頭皺起。
“……若我父皇知道，定將你這老妖婆滿門抄斬！夷九族！”
“一個丫頭片子都管不住！還不堵住？！”
耶律珣自然認得出那聲音，故他沒有一猶豫，往外面走去。
可當他出來時，樓道已沒什麼人，仿若剛剛就是一個錯覺。
“大哥，怎了？”小十一也跟了出來。
“無事。”耶律珣面已恢復平常，進屋後便將多余的人驅走，只留下那白衫子。
白衫子微頓，懷里抱著琵琶，躬行禮問道：
“三位公子可有想聽的曲子？”
耶律珣走近，將手中的折扇執起來抬起的下，細細看著的臉。
小十一與黑袍也一同認真看著，三人的目同樣的疑。
“三位公子緣何這般看鶯兒？”
“你多大？”耶律珣直言。
“鶯兒已有二十。”
“為何在此？可有兄弟姐妹？”耶律珣眸認真。
白衫子微怔，但也如實答道：“鶯兒本是孤兒，嬰孩時期就被人棄在路上，阿媽將我養大，自然是在此。”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誰？”小十一問道。
白衫子搖頭。
“你……和我一位朋友長得很像。”耶律珣放下折扇，眸中若有所思。
“簡直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小十一點頭附和。
“他也是被人收養，如果不是他比你大了三歲，說不定你們還是兄妹。”黑袍出聲。
白衫子聞言笑了笑，“這也可真是巧了……”
“鶯兒姑娘！把鶯兒姑娘給小爺我出來！”一醉意十足的聲音傳進包廂。
“赫公子，鶯兒姑娘在陪客人，今夜換碧蓮陪您可好？”
“你？你算什麼貨？！能與我那仙姿佚貌的鶯兒相比麼？
小爺我為了常住金陵，你們老鴇好大的膽子，敢讓陪客？！”
“小侯爺別誤會，鶯兒姑娘一直是賣藝不賣，今夜陪客人也是唱唱曲兒。”另一姑娘聲安道。
“那人給了多銀兩，小爺我給！把鶯兒出來！小爺我就要陪！”
“外面那人是誰？”耶律珣看向白衫子。
“當朝武昌侯嫡次子赫曜，在京都就有小霸王之稱。”白衫子面略有些糾結。
看得出這赫曜們惹不起，小十一只問：“他可會為難你？”
白衫子微愣，搖了搖頭：“談不上為難。”
小十一看了一眼耶律珣，對白衫子道：“我們的銀兩也不是白花的，你彈幾首擅長的曲兒來聽聽。”
“是，不知三位公子可聽過夕簫鼓？”
“沒聽過，就這首吧。”小十一回道。
“是。”
耶律珣座，琵琶聲起，曲音溫潤和，外面的聲音不知怎麼已消停起來。
小十一執起酒壺，給耶律珣倒了一杯，至于他與黑袍，則是能不喝就不喝的。
耶律珣閉上眼，子往後倚在黃花梨木椅上，指節隨著曲音輕敲在案桌上，模樣似是在認真聽著曲兒。
夜漸深，風聲愈大，有下雨的征兆。
耶律珣看模樣似是喝多了，面頰微紅，閉著雙目陷沉睡。
小十一鶯兒退下，讓老鴇安排了三間房，扶著耶律珣進屋歇息，不忘給自己和黑袍了兩姑娘來伺候。
半夜三更，一道黑影從耶律珣房窗口翻出，聲響細微。
隔壁的兩間房，房中的姑娘都昏迷在床上，小十一閃到黑袍房，在他旁低聲音問：
“王可有說，他去哪？”
黑袍搖頭，“王只讓我們靜候。”
耶律珣一黑，攀在屋頂，揭著屋瓦一間間看去，都未見寧安的影。
難不不在二樓？
耶律珣翻下了屋頂，黑掛下一樓，正要落地，卻聽走道里傳來兩老婦的對話。
“那丫頭可真是個鬧騰的，來了幾日，手都被夾那樣了，還有力氣折騰。”
“看那細皮的，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看通的氣勢，說不定還真是公主呢？”
“的話你也信？要真是公主，怎會出現在金陵？”
“也是，那丫頭容貌難得，再養個一兩年，也能和鶯兒姑娘比個一二。”
“花娘要不是看中那張臉，就憑今天這樣鬧，早發賣出去了，那還能有柴房睡？
唉，就犟吧，再個幾天就老實了。”
兩老婦遠去，耶律珣才從半空落地，一雙星目在黑暗里巡了一圈，往兩老婦方才來時的方向尋去。
耶律珣找了許久，才到了柴房，門口落了鎖，在窗口挖了個，柴房里很黑，約約能看到地上躺了個人。
“是誰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