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霧徹底閉上了。
沈霽予也被氣得不知道說什麼。
車平穩行駛。
沈霽予偏頭看：“不？”
陸明霧先是搖頭，隨即又點點頭。
“搖頭又點頭的，這是什麼？”沈霽予輕哂：“了一半，還是半？”
陸明霧被他的話逗樂，側頭看著他那張俊的側臉，輕笑出聲：“剛開始跟你客氣呢，怕你請我吃宵夜。”
沈霽予也笑了：“那現在呢？”
“你這麼有錢，一頓宵夜又吃不破產，我客氣什麼。”說得理直氣壯。
“想吃什麼？”
陸明霧想了想，自從陸若晴回來，家里的菜就淡出屁了。
晚上又吃了不甜食，現在應該吃點辣的對沖一下。
“火鍋，特辣鍋底的那種。”
沈霽予聞言點頭，將自己的手機解鎖遞給：“搜地址，開導航。”
陸明霧愣了一下，一邊接過手機，一邊開口：“你就不怕，我盜取你的機嗎？”
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沈霽予笑出聲：“先不說會不會有人把機放手機...”
“就算放了，我想憑你也應該認不出來。”
陸明霧：“......”
他這是在暗諷自己沒文化，還是蠢？
陸明霧不再說話，低下頭，手指翻飛在屏幕上打出火鍋店的名字，開啟導航後，把手機還給沈霽予。
這次，陸明霧是真的安靜了。
就乖乖坐在副駕駛，不說話，也不出聲，就默默呼吸著。
其實想連呼吸都省了。
不過，不呼吸就死了，做不到。
車在火鍋店門口停下。
火鍋店的位置在酒吧區附近，這個點，不喝了酒出來吃夜宵的人。
陸明霧帶著沈霽予輕車路穿過人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霽予下外套，打量著周圍環境。
環境不算特別好，但熱熱鬧鬧的，很有煙火氣。
服務員遞上點菜的平板，陸明霧點了鍋底和一些菜，將平板遞給沈霽予。
“予哥，看看要吃什麼，隨便點，別客氣，反正你自己買單。”
理直氣壯的語氣。
沈霽予沒接：“你點吧，我不挑。”
陸明霧聞言，也沒有再勉強，又加了幾道菜，這才將平板遞回給服務員。
沈霽予斟酌著要怎麼將話題引到那晚，讓主承認做了，睡完穿上子不認的渣行為。
“陸明霧。”
“啊”陸明霧抬眼，看向對面的沈霽予。
“你13號晚上，做了什麼記得嗎？”沈霽予決定不跟彎彎繞繞。
聽到他提13號，腦子里自浮現第二天晚上二哥審訊自己的樣子。
腦子轉了一圈，反過勁來。
送自己是假，套話才是真吶。
還以為這件事過去了，沒想...
大哥二哥是真狗啊，放任自己幾天不提，然後再找個讓自己放松警惕，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說出那晚自己的行蹤。
最後，再跟自己秋後算賬。
陸明霧嚇到了，被自己明的頭腦，敏捷的思考給嚇到了。
人，怎能聰明至此呢。
沈霽予沒有催促，饒有興致看著。
陸明霧決定維持之前的口供，打死都不能說那晚自己的行蹤。
還能有活路，說出來，自己就真的要死了。
死三遍，一個哥哥面前，死一遍。
“13號？我在閨家睡覺呢，閨夜話你懂嗎？你肯定不懂，你又沒閨。”
“閨？夜話？睡覺？”沈霽予重復著的話，指尖桌上輕輕叩了叩，語調平緩，聽不出喜怒。
陸明霧心頭一，但臉上努力繃著那副‘事實如此’的表，用力點頭：“對啊！孩子之間的活，你們男人理解不了。”
沈霽予沒再接話。
他往後靠向椅背，手臂閑適搭在扶手上，黑沉的眸子在火鍋氤氳的水汽後顯得愈發深不見底。
陸明霧被他看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開始飄忽。
鍋里的紅湯翻滾得越發激烈，辣意混著牛油的香氣彌漫開來。
沈霽予看著這副油鹽不進，堅決裝傻的模樣，眼底掠過冷意。
他傾向前，手臂撐在桌沿，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循循善，又暗含危險的意味。
“陸明霧，13號晚上...真的只是在閨家，純睡覺？”
他特意在純睡覺三個字上，放緩了語速。
陸明霧抬眼，迎上他的目。
盡管心里打鼓，但語氣異常堅定，還演出了被質疑的不滿。
“不然呢？予哥，你這話問得好奇怪哦。”
“不在閨家睡覺，難道我還能去干什麼驚天地的大事嗎”
說完，還故作輕松聳了聳肩，重新拿起筷子，從翻滾的紅油鍋里撈起一塊牛，吹了吹起，塞進里。
沈霽予將所有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看來，是打定主意，要把那晚的事徹底抹去了。
心里那口憋了幾天，混雜著荒誕與惱火的氣，突然就頂了上來。
“行。”鼻腔漫出哼笑，他往後靠回去，沒再追問，也拿起筷子，慢條斯理涮了一片肚。
陸明霧悄悄用余瞥他，見他不再追問，松了一大口氣。
看來這關算是混過去了。
氣松了，胃口也回來了，開始專注對付鍋里的食。
辛辣的滋味在舌尖炸開，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細汗，更是紅腫得艷滴。
每次辣得不了，就含住吸管，用力吮吸冰涼的豆。
潤的紅包裹著白的吸管，無意識發出一點細微的嘬飲聲。
沈霽予夾菜的作頓住。
那畫面，那聲音搔刮過某的神經。
讓他想起那晚，就是用這雙說著大膽的話，做著大膽的事...
他結上下滾，迅速移開視線，端起旁邊呢的茶杯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嗆過氣管，沈霽予偏頭悶咳兩聲。
陸明霧聞聲抬頭，看他被嗆得眼尾微紅的樣子，眨了眨還泛著水汽的眼睛。
“予哥，不是吧？還沒正式開吃就嗆到。真開吃，不得嗆死了。”說完，還嘿嘿笑了兩聲。
沈霽予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陸明霧，臉沉沉。
這人...長得這麼一副明艷勾人的模樣，怎麼偏偏長了個張能氣死人的？
行。
沈霽予在心里冷冷地想。
是吧？裝傻是吧？
他倒要看看，能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