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手機,轉往里走,步子很快,像在逃。
陸明霧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心,又抬頭看陸若晴的背影。
不知道自己做錯了沒有,也不知道做對了沒有。
只是覺得口有點悶。
自己剛才是不是太兇了?
那是陸若晴的養母,不是的。
有什麼資格替罵回去?
可是那些話太難聽了。
只是...
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等等。
陸若晴的養母不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那自己這個做兒的,罵罵做母親的,沒病吧?
陸若晴走出幾步,停下。
沒回頭,背影似乎在夜里凝固。
過了幾秒,轉回來,看向陸明霧。
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快要溢出來的緒,重新蒙上一層冷漠的殼。
只是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走了。”開口,聲音恢復了冷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明霧看著,想應一聲,嚨卻有點。
只能點頭,然後快走兩步,跟上去。
這次兩人之間的距離,近了一點。
玄關的燈亮著。
陸明霧彎腰換鞋準備進去。
陸若晴已經換好鞋,站在一旁,在陸明霧直起的瞬間,手被握住。
低頭疑看去,一只手握著,指節收得很。
陸明霧順著那只手看上去。
陸若晴別著臉,沒看。
“怎麼了?”
對方沒說話。
陸明霧收回視線,又落回自己手上。
陸若晴的手指很細,骨節分明。
但掌心著皮的那片地方,糙,有繭,應該是干活做的。
陸明霧盯著看了幾秒。
腦子一。
屈起手指,在那片糙的掌心里,輕輕摳了兩下。
像敲門,像打招呼,像...
陸若晴的指尖倏地一。
轉過臉,看向陸明霧,眼底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茫然。
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這假千金...該不會是在?
用這種方式
荒唐。
陸若晴把那個念頭按下去,松開手,握著拳頭藏在側。
“今天的事。”開口,聲音低了幾分:“能不能保?”
陸明霧愣了一下。
“為什麼?”
陸若晴沒回答,視線落在別,睫垂著。
陸明霧看著還想問。
話到邊,又咽回去了。
對方擺明了不想講,再一直問就沒意思了。
點點頭:“哦,知道了。”
陸若晴沒再說謝謝,也沒看,轉往里走。
陸明霧跟在後面,這次的距離,又近了一點,兩人之間只隔著四分之一個人了。
晚飯擺上桌時,陸明霧還沒坐下就愣了一下。
水煮牛,干煸豆角。
兩道菜離的位置很近。
是吃的。
抬眼,目繞著餐桌轉了一圈。
陸承宥夾起一塊小排,越過半個桌面,穩穩放進碗里。
“你用眼睛吃飯?”他收回筷子,語帶笑意。
陸明霧低頭,了一口飯。
鄭書慧放下湯碗:“晴晴,明霧,周五你們倆跟我回趟鄭家。”
又是鄭家。
抬臉,剛想張,鄭書慧已經看向,沒給開口的隙。
“你外公上周還念叨你。”
陸明霧把話咽回去。
不想回,那幾個表哥表姐,從小就不喜歡,針對自己,以前是真千金,他們就怪氣各種酸。
現在,只是假千金,還不知道要怎麼被針對呢。
轉了轉筷尖,忽然想起什麼。
“周五我去不了。”
鄭書慧抬眸。
“要給沈霽予當助理,他有個金融講座,我去幫忙。”陸明霧繼續說。
鄭書慧沒立刻說話,視線落在臉上,像在判斷這話的真實分有多。
“是的。”陸洺聲開口:“讓去鍛煉下。”
鄭書慧收回目,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沒事,我們晚上去,周末住兩天。”
陸明霧握著筷子的手指了。
好吧,沒躲掉。
......
周五。
陸明霧還在往包里塞口紅,手機震了一下。
沈霽予:【派車接你,八點到門口。】
看了一眼,繼續塞。
塞完才回。
明霧明霧腦子清楚:【知道了。】
明霧明霧腦子清楚:【其實我家有車。】
屏幕對方正在輸。
停了。
然後又顯示正在輸。
沈霽予:【鋼鐵直。】
陸明霧盯著這四個字,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
夸是個擁有鋼鐵意志的正直人
明霧明霧腦子清楚:【謝謝。】
沈霽予看到回復,大腦一片空白。
八點整,陸明霧走出別墅。
黑轎車停在院門外,司機站在車門邊,見出來,拉開後座車門。
陸明霧彎腰正準備上車,作停住。
沈霽予坐在里面。
他今天穿了一喜深灰西裝,領口別著銀領針,線從車窗折進來,落在他眉骨那道清雋的弧度上。
沒進去,歪著頭看他。
“你不是派車來接我嗎”
沈霽予抬眼看,語氣冷淡:“我的車,我不能坐?”
陸明霧撇撇:“可以啊。”
彎腰坐進去,車門在後合攏,發出悶沉一聲。
“別說坐了,”低頭系安全帶:“你就是背著它跑都是你的自由。”
沈霽予:“......”
他沒接話,偏頭看向車窗外。
司機發車子,後視鏡里飛快瞥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一路安靜。
陸明霧低頭記著自己今天要做的事。
沈霽予接了個電話,聲音得很低,偶爾應一聲“嗯”,“可以”,“等我回去理”。
陸明霧沒抬頭,耳朵倒是一直豎著。
聲音確實好聽。
而且吧,有點子耳,但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了。
腦子里劃過酒後那晚的場景,那個極品男人在自己上,不斷著“寶寶...”
過去這麼多天,都忘了男人的聲音什麼樣,但那讓人耳朵都能懷孕的語調,真是讓人有些...
沈霽予掛掉了電話,低頭翻看著手中資料。
陸明霧腦子里的明霧被黃霧占領。
鬼使神差朝沈霽予開口:“你能聲寶寶來聽聽嗎?”
沈霽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