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餐廳。
鄭書慧正給老爺子添湯，聽見腳步聲抬頭，目在一前一後進來的兩人上轉了一圈。
鄭書明夜看過來，視線越過陸明霧和陸若晴，往後掃了一眼。
沒人。
“你表姐們呢？”他問陸明霧。
陸明霧在原來的位置坐下，聳了聳肩：“不知道啊，沒看到們，可能不吧。”
說得真意切，配上那雙澄澈的眼睛，說服力很強。
鄭書明沒再問，低頭繼續夾菜。
陸明霧剛拿起筷子，門口傳來腳步聲。
鄭雅琳姐妹倆一前一後走進來。
臉上的掌印清晰可見，一個左臉通紅，一個右臉紅腫，對稱得很。
餐桌上的說話聲停了。
鄭書遠皺著眉：“怎麼回事？”
鄭雅琳眼眶瞬間紅了，張了張，視線往陸明霧那邊瞟。
剛準備開口告狀。
“看到兩個表姐打架了。”
那道聲音淡淡的，沒什麼起伏。
所里有人的目落向說話的人。
陸若晴坐在鄭書慧旁邊，表和語氣一樣淡。
鄭雅琳和鄭雅琪同時愣住，顯然沒料到會這麼說。
更沒料到會站在陸明霧那邊。
陸明霧也沒料到。
看著陸若晴。
陸若晴沒看，低頭夾了一筷子菜，送進里，慢慢嚼。
鄭書慧的視線在三個年輕人臉上轉了一圈，沒說話。
鄭雅琳眼眶還紅著，但那點準備好的委屈被堵在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陸明霧腦子轉得不快，但不傻。
立刻接話。
“長大了，都是一家人，還是要友好相。”看向鄭老爺子，語氣誠懇：“你說是吧，外公？”
鄭老爺子放下筷子，看看陸明霧，又看看鄭雅琳姐妹。
“霧霧懂事了。”他說，語氣里帶著點欣。
鄭雅琳臉微變。
鄭雅琪想說什麼，被姐拽了一下袖子。
鄭書明開口了。
“行了，沒規沒矩。”他看了兩個兒一眼：“還不坐下吃飯？”
鄭雅琳咬著，拉著鄭雅琪在空位坐下。
鄭雅琪坐下時，狠狠剜了陸明霧一眼。
陸明霧看見了。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假裝沒看見。
餐桌上恢復熱鬧。
鄭書明和鄭書遠聊著公司的事，鄭書敏偶爾幾句家長里短。
鄭老爺子聽著，不時點點頭。
陸明霧埋頭吃飯。
糖醋排骨不錯，夾了第二塊。
“霧霧今年多大了？”
對面，大舅媽突然開口。
陸明霧筷子頓了一下。
“二十一。”
“二十一啊，”大舅媽笑著：“有對象沒？”
陸明霧咬排骨的作慢下來。
“沒有。”
“二十一不小了，該考慮了。”大舅媽繼續說，“我們家雅琳二十四，去年訂的婚，明年辦酒。”
陸明霧“嗯”了一聲，繼續嚼排骨。
“有喜歡的類型嗎？舅媽認識幾個不錯的，條件都好，要不改天見見？”
鄭書慧開口：“還是個孩子，找什麼找。”
小舅媽在旁邊笑了一聲：“你可別這麼說，人家別挑太晚，那晚了，好的都被挑走了。”
大舅媽繼續開口：“可不是，更何況，霧霧如今份不同以前了，好男人要趁早...”
鄭書慧立刻開口：“大嫂，又不是挑白菜，分什麼早晚。”
大舅媽還要說什麼，鄭老爺子開口：“孩子的事讓自己看著辦。”
大舅媽笑笑，沒再說什麼。
陸明霧低頭繼續吃飯，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掏出來，瞄了一眼。
沈霽予：【定位】
沈霽予：【來接我。】
陸明霧反復看那三個字，不明所以。
明霧明霧腦子清楚：【我？】
對面很快回復。
沈霽予：【對，你。】
沈霽予：【我喝了酒，今天你作為助理，要負責。】
陸明霧看著最後三個字。
要負責。
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想起今天白天在車里發生的事。
臉有點熱。
按滅屏幕，抬頭看向鄭書慧。
鄭書慧正和小舅媽說話。
陸明霧等說完了，才開口。
“媽，大哥有事找我，我得出去一趟。”
鄭書慧轉過頭看，眉頭微蹙。
“什麼事非得現在？”
“不知道，就說讓我過去。”陸明霧眨眨眼：“急的。”
鄭書慧看著的臉。
陸明霧保持著乖巧的表。
幾秒後，鄭書慧嘆了口氣。
“去吧。”頓了頓：“開我的車，注意安全。”
陸明霧如蒙大赦，站起來就要走。
“等等。”
陸明霧腳步頓住。
鄭書慧看向旁邊的陸若晴。
“既然你大哥找你，帶著姐姐一起。”
陸明霧愣了一下。
看向陸若晴。
陸若晴也看著，臉上沒什麼表。
陸明霧只猶豫了一秒。
把陸若晴留在這兒？
萬一鄭雅琪們風，趁著沒大人在又搞什麼幺蛾子...
“好。”點頭。
陸若晴眼底閃過一意外，沒說什麼，放下筷子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餐廳。
穿過院子，走到停車的地方。
鄭書慧的車停在角落，黑的車在夜里泛著微。
陸明霧走到駕駛座門邊，手搭在門把手上，忽然想起什麼：“你開車吧。”
轉頭看陸若晴。
“沒駕照。”
陸若晴表沒變，但眼底一閃而逝的緒還是被陸明霧捕捉到了。
想到那通電話，想到那個在學校自稱親哥的男人。
是了，那樣的家庭長大，怎麼會讓去學車。
“那我來吧。”陸明霧說完鉆進駕駛座。
陸若晴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車安靜了片刻。
陸明霧發車子，倒出車位。
余里，陸若晴看著窗外，側臉的線條被路燈勾勒出來。
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陸若晴先開口。
“去哪兒”
陸明霧騰出一只手，把手機遞過去：“導航。這個定位。”
陸若晴接過手機，低頭看了看屏幕。
輸了幾個字，把手機架到出風口上。
機械的聲響起：準備出發，全程十二公里。
車駛出鄭家老宅的巷子，匯主路的車流。
陸若晴靠在椅背上，沒再說話。
陸明霧握著方向盤，偶爾看一眼導航。
紅燈的時候，偏頭看陸若晴。
“剛才……謝謝。”
陸若晴沒轉頭。
“謝什麼。”
“里面。”陸明霧說：“你幫我說話。”
陸若晴沉默了幾秒。
“我沒幫你。”開口語氣冷淡：“只是不想看們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