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亮了，陸明霧踩下油門。
想說點什麼，但陸若晴已經把臉轉向窗外，一副不想繼續聊的樣子。
陸明霧只好閉。
車在夜里穿行。
導航的聲音偶爾響起：前方三百米，請右轉。
陸若晴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忽然開口。
“你那句話。”
陸明霧沒反應過來：“嗯？”
“說們臉皮厚那句。”陸若晴頓了頓，“損的。”
陸明霧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還行吧。”有些驕傲，說話的語調都揚了起來：“我還有更損的，沒發揮出來。”
陸若晴沒接話。
但陸明霧從後視鏡里看見，的角似乎彎了一下。
笑容很淺，很快沒了。
車駛出好幾公里，兩人都沒說話。
陸明霧握著方向盤，余往副駕駛瞟了一眼。
陸若晴還是那個姿勢，臉朝著窗外，像在數路燈。
想起剛才讓陸若晴開車的事。
“對不起。”陸明霧開口，聲音不大，混在引擎聲里，差點聽不見。
陸若晴沒，過了幾秒才轉過頭：“對不起什麼？”
“駕照。”陸明霧盯著前面的路：“剛才讓你開車，我沒想那麼多。”
陸若晴看著。
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影在臉上流。
沒說話。
陸明霧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了。
“我就是...隨口一問，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陸若晴收回視線。
又是沉默。
導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到達目的地。
車停在餐廳門口。
這是一家私房菜館，門臉不大，門口停著幾輛黑轎車。
暖黃的燈從里面出來，落在臺階上。
陸明霧熄了火，轉頭看向陸若晴。
“那個...我說大哥找我是騙人的。”陸明霧眨眨眼：“你能不能別跟媽說？”
陸若晴看了一會。
“嗯。”
沒問為什麼，也沒問來見誰。
就一個“嗯”。
陸明霧有點意外，又覺得好像也沒那麼意外。
“我要接個人。”頓了頓：“你能不能...”
“我自己打車回去。”
陸若晴推開車門下去。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陸明霧看著的背影繞到車尾，站在路邊掏出手機。
低頭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應該是在車。
陸明霧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算了。
推開車門，準備下去找人。
剛探出半個子，餐廳的門開了。
一群人涌出來，笑聲和寒暄聲混在一起。
走在最中間的是沈霽予，周圍圍著一圈人，有中年男人，有校方領導模樣的，一個個臉上堆著笑。
沈霽予穿著一件深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搭著西裝外套。
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應酬笑容，客氣，疏離，剛剛好。
“沈總，車已經安排好了，送您回去。”
旁邊的校方領導殷勤開口。
沈霽予腳步頓了頓，視線越過面前的人，隨意掃過路邊。
然後停住。
陸明霧半個子探在車外，一只腳踩在地上，姿勢有點稽。
沈霽予看著。
那點應酬的笑容淡下去，換了別的什麼。
“不必了。”
他收回視線，對旁邊的人說，語氣平淡。
“助理來接了。”
校方的人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陸明霧站在原地，接了幾道目的打量。
還沒來得及反應，沈霽予已經朝抬起手。
作隨意，手指只是輕輕勾了勾，像招一只貓。
但那姿態慵懶，散漫，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蠱。
好像篤定了會過去。
陸明霧手指指了指自己。
沈霽予微微點頭。
陸明霧偏頭看了一眼陸若晴。
站在路燈下，手機還在耳邊，應該是打到了車，正往路邊張。
又看向沈霽予。
他站在原地等著。
周圍那群人還沒散，都在看著他，又順著他的目看向。
陸明霧抬走過去。
走到他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肩膀一沉。
沈霽予的手臂搭上來，一小半重量在上。
被迫往前傾了半步。
“太慢了。”他在耳邊說，聲音得很低，氣息拂過耳廓。
溫熱的，帶著點酒氣。
陸明霧耳朵一熱。
“沈總慢走。”
“沈總下次再聚。”
“路上小心。”
旁邊的道別聲涌過來。
沈霽予直起，沖那些人點了點頭，臉上又掛回那副疏離的笑。
陸明霧扶著他，往車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低聲音：“你不是有自己的司機嗎？干嘛讓我來接？”
沈霽予：“司機放假。”
陸明霧：“助理呢？”
沈霽予：“你不就是助理。”
陸明霧無話可說。
好像沒病。
但又好像哪里不對。
走到車前，陸明霧讓他靠在車門上，手去拉副駕駛的門。
門開了，轉準備把他塞進去。
剛轉過來，沈霽予形一晃，整個人朝撲過來。
陸明霧條件反手去接，被他帶著往後趔趄半步，後背抵在車門框上。
他的手環上來，落在腰側。
不。
但也沒松開。
陸明霧僵住。
“你干嘛？”
沈霽予沒。
他低著頭，下幾乎抵在發頂，呼吸落在額前。
“...暈。”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陸明霧眨眨眼：“你被灌酒了？”
“嗯。”
“誰膽子這麼大，敢灌你酒？”
沈霽予沒回答。
他只是收了環在腰上的手，把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然後低下頭，湊到耳邊。
“陸明霧。”
聲音低下去，帶著點沙。
“你打算當多久的渣？”
陸明霧一愣。
“我不渣啊。”皺眉，試圖往後仰，但被他圈著不了，“我都沒談過。”
沈霽予沉默了兩秒。
“那你可真牛。”
他的語氣聽不出緒。
“沒談過，都能準到...”
陸明霧就沒聽，目落在不遠。
陸若晴站在車尾，手已經搭在後座車門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的車到了，正準備上車。
陸明霧扯著嗓子：“你到家不要說我...”
陸若晴的目落過來。
落在那兩個抱在一起的人上，臉上沒什麼表。
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
那輛網約車啟，匯夜，尾燈閃了閃，消失在路口。
陸明霧盯著車消失的方向，愣了兩秒。
然後才想起來轉回頭。
“你剛才說什麼？什麼牛？”
沈霽予看著。
那目有點復雜。
像是有話要說，又像是懶得說。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
松開環著的手，自己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陸明霧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自己系安全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