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到駕駛座,上車發車子。
沈霽予靠在椅背上,手撐著車窗框,斜著子,側臉對著。
車窗半開著,夜風把他的發吹得微微揚起。
他瞇著眼,姿態懶散,像一只饜足的貓。
矜貴慵懶,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明霧余掃了一眼,又掃了一眼。
他忽然轉過頭。
目落過來,不偏不倚。
陸明霧被抓個正著,趕盯著前面的路。
問:“看什麼?”
“看你。”沈霽予語氣坦得理直氣壯。
陸明霧噎了一下。
沈霽予就這麼看著。
從握著方向盤的手,到側臉的線條,再到那雙在路燈明滅間忽閃的眼睛。
今天穿了一件淺的針織衫,領口開得不大,出一小截鎖骨。
頭發隨意扎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明艷的長相,卻被這打扮得和了些。
唯獨那雙眼尾微微上揚的眼睛,還是亮的。
亮得有些晃眼。
沈霽予的視線往下移。
的手握著方向盤,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他想起這雙手剛才抵在他口的覺。
還有更早之前,在車里勾著他領口往里探的樣子。
他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車開出去十分鐘。
陸明霧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一直往自己家的方向開。
偏頭看沈霽予:“你家住哪兒?”
沈霽予沒轉頭:“你覺得我住哪兒?”
陸明霧想了想:“橋。”
沈霽予低笑一聲。
那笑聲從嚨里溢出來,帶著點氣音,散在夜風里。
有點勾人。
“橋?”他重復。
“嗯。”陸明霧一本正經:“你不是喜歡睡橋嗎?上次你自己說的。”
“上次?哪個上次?”沈霽予開口。
陸明霧想了想說:“我做夢的時候。”
沈霽予拖長聲調‘哦’了一聲:“你夢到我了?”
點點頭:“夢到你跟我大哥大喜之日,不要婚房,要住橋,你說你就橋的通風。”
沈霽予沒接話,報了個地址。
一個高檔小區的名字。
陸明霧點點頭,在導航上重新輸。
車拐進另一條路。
沈霽予靠在椅背上,看著認真的側臉。
他沒說那其實不是他常住的地方。
他住別墅。
但他今晚不想回別墅。
......
車停在高檔小區門口。
電子欄桿橫在車前,沒有抬起來的意思。
陸明霧看了眼門口的保安亭,又看了眼沈霽予。
“你自己走進去吧,我車進不去。”
沈霽予沒。
他默默降下車窗,偏頭往保安亭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保安看清那張臉,立刻按下遙控。
電子欄桿緩緩抬起,保安還探出半個子,沖這邊點了點頭。
沈霽予收回視線:“開進去。”
陸明霧撇撇,踩下油門。
小區里很安靜,路燈隔得有些遠,線落在地上,被樹影切一塊一塊的。
沈霽予指路,語氣懶洋洋的,往左,往右,前面第三個路口拐進去。
車停進一個獨立車位。
陸明霧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下車的意思。
沈霽予也沒。
過了幾秒。
“作為助理,”他開口,慢條斯理:“送喝醉的老板到家,是義務。”
陸明霧扭頭看他。
“送到了啊。”指了指窗外:“這不是到了嗎?”
沈霽予看著,開口:“陸明霧。”
“嗯?”
“還沒過十二點。”
什麼意思?
“送我上去。”沈霽予見腦子空空,無奈開口。
翻了個白眼,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
沈霽予坐在里面,沒有要的意思。
他微微偏頭,看著:“安全帶。”
陸明霧瞪他:“你沒長手啊?”
“喝多了。”沈霽予語氣無辜:“手不穩。”
陸明霧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閑散,臉上那點表看不出是真暈還是裝的。
小聲嘀咕:“我看你上車的時候準的。”
沈霽予愣了一下,然後輕笑出聲:“虎狼之詞。”
陸明霧沒理他,俯進去,手去夠安全帶扣。
距離拉近。
他上的竹香漫過來,清冽的,帶著點夜風的涼意。
混著若有若無的酒氣,不難聞,反而...
手指到安全帶扣,按下去。
咔噠一聲。
剛想退出去,一抬頭就對上他的眼睛。
他就這麼看著。
距離太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顯得很深,瞳仁里有一點,不知道是從哪折進來的。
心跳了一拍。
陸明霧忘了起,就這麼定定看著他。
沈霽予也沒。
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幾秒,或者幾十秒。
“陸明霧。”他開口的聲音得很低。
“嗯?”
“打算讓我在車里過夜?”
陸明霧一個激靈,慌忙往後一退。
咚一聲,頭頂撞上車門框。
“哎喲!”捂著腦袋,五皺一團。
沈霽予眼底劃過一無奈。
他抬起手,覆上頭頂,掌心落在撞到的地方,輕輕了。
作很輕。
“躁躁的。”
陸明霧僵在那里,心跳更快了。
能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發,傳到頭皮上。
的,麻麻的。
一把揮開他的手,鉆出車外。
“快點快點,下車下車。”聲音有點慌。
沈霽予看著的背影,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慢悠悠下車,手臂自然地搭上肩膀。
竹香再次將包裹。
陸明霧呼吸節奏都了。
繃著往前走,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電梯在負一層。
沈霽予抬手在電梯面板上刷了一下指紋,“17”自亮起。
電梯門合上,緩緩上升。
閉空間里,那竹香更濃了。
陸明霧盯著跳的數字。
5...7...11...
“幾樓?”問,假裝剛才沒看見。
沈霽予看一眼:“十七。”
“哦。”
電梯停下,門打開。
一梯一戶。
門口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玄關,鋪著深地磚,旁邊立著一個窄窄的鞋柜。
陸明霧把他帶出電梯,停在玄關。
“到了,你自己進去吧。”
沈霽予靠在玄關的墻上,看著。
“還沒過十二點。”
又來。
“你還是我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