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意來的那一天,旁敲側擊過數次,比如老家哪里來的,家里父母做什麼的,有沒有從事這一行業的親戚等等……
當時晚意答的含糊,但聽得出來是沒有什麼背景的。
因為但凡有個能扯上半點關系的遠親,他們也會提起來,好讓自己的職場之路通暢一些。
電梯門一開,四五名一看資歷不淺的大夫就匆匆跑了出來,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
徐主任一下連呼吸都停了。
從事醫藥這一行業十年,自然認識這幾個大夫,全都是院長、副院長級別的,這兩年除非十分厲害的關系,本請不他們。
而眼下不止一次請這麼多,還讓他們出了外勤,且失了院長的那份從容風度。
“可能有腦震。”
電梯門關上之前,聽到有人張地說了一句。
徐主任雙一抖,整個人都在了電梯里……
……
一連幾天,晚意都在劇烈的頭痛跟天旋地轉中度過。
等意識徹底清醒的時候,正躺在醫院病房里。
輸線里滴著藥,窗簾半合,遮住外面刺目的。
封留白正吊兒郎當疊著雙躺在沙發里玩游戲,乒乒乓乓的,里時不時罵兩句。
“二哥。”著眉心坐起來:“我有點。”
“等會兒。”封留白看都沒看一眼。
于是晚意等了小十分鐘,才喝上封留白遞來的半杯水。
“既然醒了,晚些時候二哥陪你去警局談賠償。”
封留白說著,在面前比了個‘二’的手勢:“二八開,你二我八。”
要不說封家老爺子瞧不上他。
男生相,紅齒白,模樣七分像媽媽,貪錢本十足十地繼承了下來。
曾經賣過魚池里兩條錦鯉,被封老先生拿手杖打個半死,直罵下賤胚子。
同樣是‘下賤胚子’的晚意自然不敢吭聲,只事後把哥哥拖回臥室,買棉簽跟碘伏給他消毒傷口。
封留白眼睛里,是用烙鐵燙進去的兩個‘錢’字。
妹妹被打腦震算什麼,他恨不得直接被打個殘廢,好要更多的賠償。
晚意捧著茶杯,問:“大約能要到多賠償?”
還惦記著欠封還京的那五十萬。
已經挨了打,賠償不要白不要。
“我要五十萬。”說。
封留白還在翻看網上查到的各種賠償案例,一聽當即跳起來:“五十萬?你當自己鍍金了啊?打一下掉金?能賠五萬就著樂吧你!給你五千就不錯了。”
晚意不敢頂。
他倆剛被媽媽丟下那會兒,有次差點死。
封留白出去半天討了一個包子回來,坐旁邊狼吞虎咽,本來已經下定決心給死拉倒。
可最後還是沒狠下心,留了三口,喂給已經沒力氣張的。
晚意其實很嫌棄他。
可生命里僅有的幾次溫暖,都是這個糟心、沒心肝、一肚子壞水的哥哥給的。
他也只比大兩歲,竟就拉扯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現在。
封留白曲搭在床沿,吊兒郎當地問:“有三百嗎?”
晚意打開手機看看錢包。
——756.18.
“哥我剛工作,還得吃飯……”猶豫著。
大學勤工儉學攢的錢用差不多了,公司實習期一個月就兩千工資,但距離發工資還至一個月。
封留白懶得跟廢話,直接搶過手機,一通作後掃臉。
晚意再拿回手機。
的好哥哥給留了56.18。
封留白拿了錢,高興地起:“你這兩天就在醫院好好養傷,反正醫藥費、吃喝都是公司報銷。”
“那賠償——”
“二哥替你去,你就別折騰了。”
“……”
這是五千都不打算給了。
……
病房里堆滿了果籃。
晚意也不知是誰送來的,但看其中一個被打開過,空了一角,大概是封留白干的。
于是從里面挑了個橘子出來,正剝著,病房門被打開了。
已經凌晨兩點。
晚意還以為是護士查房,正要再拿個橘子送人家,就看到一條被走廊燈拉的很長的影。
先于意識做出反應,汗一倒豎起來。
封還京一米八九的高讓寬敞的特等病房變得擁、窒息。
晚意著半個橘子,心跳攀升,咚咚作響。
床頭燈偏暗。
封還京三指下,微微側轉,借著燈看臉頰上三道痂,瞳孔黑而沉。
晚意知道他在看什麼。
從鏡子里看到自己臉的時候,激到再三確認。
封還京不喜歡有瑕疵的東西。
這三道疤要徹底恢復,估計至要大半年的功夫。
到時候別說這狗東西對還有沒有興趣,就是有,錢也攢夠了。
再不需要忍氣吞聲。
封還京下長款羊絨大、西裝外套,合腰線的西裝馬甲將人顯得格外。
冠禽這四個字,簡直為他量打造。
晚意單手環住他後頸,任由他彎腰將自己撈進懷里,而後在沙發里坐下。
病房里暖氣充足。
晚意覺到他右手順著寬松的病患服擺探進去,糙地碾上後腰,頓時起了一皮疙瘩。
“封大哥——”
張地按住他:“這里是病房,護士隨時都會進來……”
這人心理變態,興致來的時候,本不管這些。
晚意不知道自己傷,怎麼還能激得他大發,但也不能由著他在醫院里作踐自己。
封還京盯著看了會兒,不知在琢磨什麼。
過了一會兒,還真出了手,從大里出一盒煙,然後看著。
意思是一只手在抱著,不方便。
晚意順從地拿過煙盒,從里面拿出一支,遞到他間。
封還京咬著煙,又撈出打火機,明明可以自己點煙,偏又低頭去看。
臉都不要了。
三更半夜,還要一個病人伺候著。
晚意忍氣吞聲,給他點煙,不忘提醒一句:“病房不能煙,你要不……去吸煙區?”
星火亮起來。
封還京這輩子大約沒被人提醒過這句話,青白煙霧中冷淡道:“你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