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不說話了。
“討厭煙味嗎?”他又問。
他們廝混在一起的時候,封還京還從來沒過煙,這是第一次。
晚意搖頭:“還好。”
封還京的煙味道并不難聞,帶一淡淡的油香,清淡雅致。
下一瞬,這味道便大量地涌了齒間。
晚意倒吸一口涼氣。
封還京的離很近很近,隔著一層暖的煙霧,像在吻,又像是單純的想讓品嘗一下這支煙的味道。
晚意還握著打火機的手抵上他肩膀,勉強將人推離些許。
他們之間,從來都只有易。
他出錢,給他發泄。
,是忌。
他從來不,哪怕偶爾也是手指,以折辱的力度。
就像現在……
“沒用的東西。”封還京夾著煙的拇指捻上微抖的,“連自己都保護不好?”
猩紅一點著眼角,燃燒的煙灰幾乎要掉進眼睛里。
晚意有些恐懼,睫細抖,小小聲道歉:“是我的錯,給你添麻煩了……”
模糊的記得傷後,他的特助曾經出現過。
‘封煙’的特助出現在一個小小的醫藥公司,為一個剛畢業實習生解決麻煩,就像讓普通人驅車千里之外,從一只兔子里拯救一棵草一樣。
荒唐又可笑。
對封還京而言,這是毫無意義的資源浪費。
晚意為益方,自然不敢犟說這是他自愿的,而不是要求的。
那將給自己帶來史詩級的災難。
封還京不會允許他養的金雀啄人,他會毫不猶豫掐斷剛剛長出幾羽的翅膀,以示懲罰。
……
住院部樓前,一輛黑商務車靜靜停泊。
瞿特助已經將車門打開。
封還京長,一步出別人兩步的距離,走到車旁說了句:“去里面,理干凈。”
瞿特助一怔,雖然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還是立刻應聲。
車門關上,司機直接驅車駛離。
瞿特助隨即進去,一眼就看到住院部大廳里,一個衫單薄的男人懷里捧著一束花,邊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正糾纏著。
特等病房的病人,信息都是保的,除非病房那邊打電話允許探視,否則不能向外人泄信息。
“求求您了,我們只是想探一下病人,沒有任何惡意……”男人和氣道。
“不好意思先生,這位患者需要靜養,止任何人探。”
“那病房電話能給一個嗎?我想跟患者說兩句話,就兩句……”
“不好意思先生……”
“要說什麼?跟我說就可以。”
瞿特助聲音一出,那男人立刻警惕地轉,上下打量他:“請問您是……”
“朱先生是吧?”
他不知道瞿特助的份,瞿特助卻是一口出了他的姓氏:“徐士的丈夫,您的妻子涉嫌收賄賂、職務侵占、毆打辱罵職工等罪名已經被拘留,有什麼問題可以去警局,不要在這里擾患者。”
男子一下張了,將兩個孩子往前一推,可憐道:“求求您讓我見一見向小姐吧,我的兩個孩子都還小,不能沒有媽媽,只要肯和解,一切賠償都好談……”
瞿特助看了眼那兩個孩子,而後往蔽走了兩步。
男子立刻要帶著孩子過去。
“孩子先在那里,有醫務人員幫忙看著,丟不了。”
“……”
男子表訕訕的,只得將花放在一旁,走過去:“先生……”
“朱先生,這種時候,推孩子出來扮可憐沒有任何用。”
特助好心提醒他:“我知道你常年不工作,全靠妻子賺錢養家,名下房產、存款加一加也八位數了,判刑加罰款,不止要全吐出來,還要倒欠不。”
男子臉越來越白。
瞿特助推了推金邊眼鏡:“您眼下要做的,是趕帶著孩子離開這里,您妻子闖的禍非同小可,真要追究起來,恐怕朱先生也要進去蹲幾年。”
男人還不死心,央求道:“只要向小姐原諒,要多錢我們都……”
瞿特助笑了下:“你們的家產,……再往深了說,你們一家四口的命加一加,還沒有向小姐一頭發值錢,懂了嗎?”
這個笑容很殘忍。
殘忍到一下子打碎了男人全部的幻想。
錢是萬能的,能解決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的定論,在這一刻被徹底掀翻。
“徐士牢底坐穿是定局,再讓人發現朱先生這邊有任何反抗的痕跡……”瞿特助目緩緩看向那兩個孩子,“他們真正悲慘的日子,馬上就來了。”
……
向晚意很值錢,但沒有錢。
病房,瞿特助口中那值錢的頭發,一眨眼被薅斷三四。
向晚意盯著那可憐的幾十塊錢余額,愁雲慘霧。
凌晨五六點才睡著,結果沒兩個小時就被封留白吵醒。
他在電話里氣急敗壞:“賠償款被眼鏡蛇截胡了!媽的!老子白跑一趟!知道賠了多錢嗎?”
晚意迷迷糊糊:“多?”
“三百萬!!他媽的三百萬!!老子一、、都沒見到!”
“……”晚意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三百萬?你不是說頂天賠償五萬嗎?”
“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
封留白在那邊不知道踹翻了什麼東西,噼里啪啦一陣巨響,然後大口氣道:“你去問他要!挨打的是你,賠償款憑什麼給他?!媽的整個‘封煙’是他的還不夠,連這麼點錢都要搶!不夠買他一塊表的!”
晚意在心里嘀咕。
挨打的是,賠償款他封留白不也要一口吞了嗎?
封還京不是東西,他更不是東西。
見不出聲,封留白又開始嚷嚷:“你個窩囊廢!見著那眼鏡蛇就跟個鵪鶉似的,怕什麼?他還能吃了你?!去要!怎麼著也得要個兩百萬出來吧?你我二八分,你二我八!”
晚意:“我要不出來……”
從封還京手里搶錢?
眼睛里又沒燙‘錢’字,還不至于蠢到命都不要了。
封留白罵罵咧咧掛了電話。
晚意徹底睡不著了,翻來覆去看著5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