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還京似乎沒料到會這麼快答應,瞇眼靜靜盯著看了一會兒,似乎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
“你說。”
“我要你撤掉一切對我的監視,人、監控……一切,我不喜歡一舉一都被人盯著。”晚意說,“如果被我發現一個,我們的易就終止。”
封還京表很淡:“這個不可以,換一個。”
“就這一個。”晚意固執道,“或者你現在就把我送回那地下室去,那樣的環境我撐不了很久,等我瘋了後,你想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男人下顎一點點繃。
兩人無聲僵持了許久,晚意半點要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好,我答應你。”封還京說,“不過撤掉人,不代表我不會發現你的那些小心思,向晚意……你再敢跑一次試試。”
他掌心帶繭,挲過的臉頰,拇指指腹一點點按著充滿彈的,像在描摹它的形狀。
晚意渾都在微微發抖。
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
會有辦法的,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
封留白的電話跟催命似的一個接一個。
晚意在宿舍躺尸,不想。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肚子的咕咕,正巧封留白電話又過來:“到哪兒了?快過來。”
晚意瞥一眼錢包余額,嘆口氣。
起床洗漱,掃了輛電車慢悠悠騎著過去。
金隆商場二十七層。
晚意還以為二哥又在跟那群小混混廝混在一,把自己來純粹當錢包用的。
沒想到電梯門一開,餐桌前竟然就他一個人。
他頭一次穿西裝,應該是定制的,完全合材,一下遮住了滿混氣,還真有幾分商界英的模樣了。
晚意想起他們八年前還在這里打過零工,日子過得很清苦,但已經比小時候好太多。
“二哥說過吧?早晚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封留白點了瓶很貴的紅酒,邊給倒邊得意洋洋。
晚意問:“你不是剛職?哪兒來的錢?”
“眼鏡蛇給的。”封留白說,“那狗東西不知道哪兒長出點良心來,給了這些——”
封留白比出三手指。
晚意:“三百萬?”
“嘖!做什麼夢呢?三萬!”
晚意眼睛里的亮立刻熄了:“你就沒想過把這錢給我還債?”
“哎,不急不急,你哥馬上就要發大財,還愁還不起那幾百萬?”
封留白給點了份海鮮炒飯,一份鮑魚紅燒、一份蟹湯包跟楊枝甘。
都是小時候想吃,卻吃不到的。
晚意聽著聽著,眼眶就有些酸,轉而看向窗外用力眨了眨眼。
有時候太恨二哥的貪婪跟愚蠢,會偶爾忘記依賴他的那些日子。
凌晨發燒到在床上爬不起來的時候,二哥背著徒步九公里去的醫院。
被客人刁難撒一湯,躲在換柜前哭的時候,二哥沖出去跟那桌客人打了起來。
……雖然結果很慘烈,雙拳難敵四手,二哥最終被揍了個鼻青臉腫不說,連工作也丟了。
晚意想起那個沒窗子的地下室里,邊哭邊給二哥上藥。
就在那晚,封氏的電話打了過來。
封留白頂著個豬頭臉哈哈大笑,說老子的翻之日終于來了。
晚意那時候是很慌的。
為二哥能回家高興,但更多的是即將被拋下的恐懼。
多麼可笑。
能力弱小時,很怕被二哥拋下。
如今能自食其力了,又總想拋下二哥。
兩人邊吃邊聊,小時候很多已經模糊的事又重新清晰起來。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安安靜靜坐一起吃一頓飯,聊聊天了。
三男一就在這時從電梯出來,邊走邊笑著聊天。
晚意背對他們,等發現封留白直勾勾盯著一時才轉看去。
走在人旁邊的那個男的,一眼就認出來了。
冤家路窄。
晚意忙扭過臉,眼看著封留白要起,忙按住他:“行了哥,都過去那麼多年了。”
哪怕二哥現在已經回到封氏,但在那些人眼里也是個笑話一樣的存在。
這幫人一看就非富即貴,真再打起來,封氏不一定會愿意給他們撐腰。
後腳步聲越走越近。
封留白目帶挑釁,往後靠了靠。
晚意忙給他倒酒,小聲提醒他別看了。
腳步聲就在這時停了下來。
晚意的余甚至能看到其中兩人的影。
幾秒鐘的僵持後,那人忽然嗤笑一聲:“我說怎麼這麼眼,喲,兩條哈狗賺錢了?不在這兒打工,來這兒消費了?”
說著直接把晚意手中的紅酒瓶走看了一眼。
這酒說貴也貴,三千塊。
說不貴也不貴,對他們這種有錢人而言。
那笑聲越發譏諷:“賺個三瓜倆棗兒,來這兒洗刷恥辱來了?這劣質玩意兒狗都不喝。”
葛明珠不認識晚意,卻是在封家老宅見過封留白的,剛開始還沒認出來,盯著他多看了幾眼後,一下表就有些不好。
“浩明,都是過高等教育的人,說話禮貌些。”說著,主出手,“封二,又見面了。”
邊的男人一愣,笑容僵在臉上。
葛明珠忙主解釋:“這是封煙的二公子,封留白,我跟他姐姐封昔年是多年好友,浩明,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劉浩明眼睛越睜越大。
封氏那樣的家族一向低調,封老先生到底有幾個孩子他并不清楚。
可清楚的記得,這倆幾年前分明是在這里做侍應生的。
封留白哪里肯放過一雪前恥的機會,長一搭,皮笑不笑道:“誤會稱不上,這狗東西仗著客人份,問我妹要聯系方式,不給就惱怒潑湯罵人,我可記得比誰都清楚。”
葛明珠往旁邊一側,不聲地跟劉浩明拉開距離:“浩明,咱們同學這麼多年,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樣一面?”
劉浩明臉漲紅,支支吾吾半晌,忍氣吞聲解釋:“那時候小不懂事,又喝了點酒,哪兒做得不對的,封二別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