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肆年把梁婠笙送到學校之後,就回了公司。
最近剛開學,學校里面還沒有正式開始上課,輔導員將大家召集到一起開了班會。
開完班會之後,梁婠笙去附近的超市買這學期需要用到的洗漱用品和衛生紙、衛生巾之類的東西,才走到巷口的超市,忽而就被幾個混混給攔住了。
梁婠笙見這狀況不大對勁,轉就要跑,卻是被一個黃拽住了手腕,下一瞬就被捂住了。
梁婠笙被拽進了一輛面包車里,車子緩緩停下,被人推搡著下車。
冷的水泥地,混雜著劣質煙草、隔夜餿水和某種更難以言喻的腥氣,鉆進鼻腔。
梁婠笙死死地咬著下,幾乎嘗到鐵銹味,才能勉強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昏暗的倉庫里,只有頭頂一盞孤零零的燈泡,隨著不知哪里來的風,吱呀搖晃,投下怪陸離、不斷扭的影子。
被反剪著手,糙的麻繩勒進細的腕子,火辣辣地疼。
面前,親生父親林建國佝僂著背,那張被酒和賭博徹底蛀空的臉,在變幻的影里像鬼一樣。
他不敢看,渾濁的眼珠子在地上瞟,聲音抖得不樣子:“周、周哥……錢……錢我一定還!”
“這是我兒,我沒騙你吧,就是在那里上學的,今年剛上大學,你看,長得水靈……、能干活,也能……”
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哄笑打斷。
幾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圍在倉庫中央一張油膩的牌桌旁,為首被做“周哥”的胖子,慢悠悠轉過。
他臉上橫堆疊,一道猙獰的疤從眉骨斜到角,咧笑時,那疤痕也跟著蠕。
“干活?”
周峰站起,龐大的影子立刻將梁婠笙完全罩住,帶來令人作嘔的迫。
他踱過來,帶著濃重煙臭的手指,毫不客氣地住梁婠笙的下,迫使抬起臉。
“林建國,你個老賭,倒是生了個好貨。”
“你也是個不做人的,你可是的親生父親,就這麼把自己的親生兒給賣了,干這麼喪良心的事兒,你也不怕遭報應?”
林建國干笑了兩聲:“這不也是沒法子,而且……從古到今,賣兒賣的也不,我也不算是頭一份,良心又不能當飯吃。”
“至于報應不報應的……先還了這筆賭債再說吧。”
周峰拍了拍梁婠笙的臉:“你就是個假千金,如今沒有了梁家的庇護,你爸已經把你賣給我們了。”
他的指腹糲,刮得皮生疼,他和梁婠笙說話的時候,梁婠笙被這一口惡臭熏的差點暈過去
梁婠笙猛地偏開頭,卻被他更用力地扳回來,強迫對上那雙渾濁而充滿下流意味的眼睛。
“父債償,天經地義,你爹欠我的,可不是錢。”
他湊近,熱氣噴在耳廓:“今晚,就讓哥哥們好好教教你,怎麼‘還債’。”
恐懼像冰水,瞬間浸四肢百骸。
梁婠笙渾抖,嚨像被扼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旁邊林建國的哀求聲微弱下去,最終變逃避的沉默,牌桌邊的男人們發出心照不宣的、令人骨悚然的笑聲,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周峰的手松開的下,轉而重重拍在臉頰上,帶著侮辱的力道。
他吩咐手下:“帶後面去,洗干凈點兒。”
兩個男人立刻上前,拖拽著就往後方的影里走。
梁婠笙開始掙扎,用盡力氣踢打,但的反抗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微弱得像貓,絕如同最深的水,滅頂而來。
倉庫角落里堆著廢棄的油桶和雜,散發著更濃重的霉味,那里仿佛一張巨口,要將吞噬。
就在其中一個男人的手已經扯上單薄領的剎那……
“砰!”
倉庫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猛地被人從外推開,撞在墻上發出巨大的悶響,冷風裹挾著夜的氣息灌,瞬間沖淡了室的污濁。
所有人都是一愣,作停滯。
一道頎長拔的影,逆著門外稀疏的路燈,立在門口。
線在他後勾勒出冷的廓,看不清面容,只有一種無聲無息卻倒一切的凜冽氣場,隨他邁步而,緩緩彌漫開來。
倉庫里嘈雜的聲音頓時消散,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周峰臉上的笑僵住,轉為驚疑不定,脖頸上的了一下。
來人步伐不疾不徐,姿拔,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輕響,在這死寂的空間里,一下下地敲在人心上。
他走到亮能勉強照到的區域,面容逐漸清晰。
極英俊的一張臉,冷白,鼻梁高,薄抿一條淡漠的直線。
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深邃,漆黑,像無星的寒夜,掃視過來時,沒有任何緒起伏,卻讓被他目掠過的人,不由自主地脊背生寒。
他穿著剪裁良的黑大,肩線平直,一不茍,與這骯臟破敗的倉庫格格不。
後半步,沉默地跟著兩個同樣著面、面無表的男人。
“周峰是吧。”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冷淡。
周峰臉上的橫又抖了抖,出一個近乎諂,卻因驚懼而扭曲的笑容:“梁、梁先生?什麼風把您吹到這種地方來了?我……我沒看錯吧?”
“真是……蓬蓽生輝!”
梁肆年的目甚至沒在他的臉上停留,徑直越過他,落在被兩個男人架著、狼狽不堪的梁婠笙上。
梁婠笙也正怔怔地看著他。
逆的影,天神降臨般的出場,在最絕的時刻……一微弱的、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巍巍地從心底冒出來。
梁肆年的視線在凌的發、蒼白的臉頰、被繩索磨紅的手腕上停留了大約兩秒。
然後,他下心中的酸,看著周峰,語氣沒有毫變化,平淡得近乎冷酷:“,我要帶走。”
周峰一愣,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發展。
周峰舍不得這麼一個到手的人兒就這麼被人給帶走了,著臉笑道:“梁先生,這……這丫頭是爹抵給我的債……這梁家不是把真千金給找回來了嗎?”
“這人就是個假的,怎麼還勞煩梁七爺親自來過問?”
梁肆年的面更加冷了幾分:“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把笙笙給賣了換賭債?”
林建國生怕梁肆年把人帶走了之後,自己會被周峰打殘廢,他繼續喊道:“老子賣兒,天經地義!”
梁肆年走到林建國的面前,想要抬手給他一掌,可瞧著他那張老臉太過于骯臟,若是打了他就是臟了自己的手:“你自己是牲口,就以為別人都是牲口了?還想要賣兒?”
梁肆年問周峰:“父親欠你多?”
周峰報了數,眼神閃爍:“多錢……連本帶利,八十萬。”
梁肆年看向林建國,讓旁的薛助理聯系法務部,迅速起草了一份文件,把平板遞到了林建國的面前:“八十萬,人,我帶走,你把這份斷親書簽了。”
“斷親?”
林建國看著貌如花的閨,舍不得了,這閨要是賣了,他還能繼續賭,再賭一次,說不定就能翻了,說不定他就了大富豪了!
林建國瞪著梁肆年:“斷親是不可能的,這是我閨,周峰要是不要的話,我要帶走!”
“誰也讓我們父分離,就算是告到天王老子那里,我也有理!”
梁肆年冷冷地看著他:“在這京北,我就是天王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