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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浴室水聲一停,白晟漉漉的頭發走了出來。

過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繁華的夜景,白晟著結實的上半,寬肩窄腰,流暢,每一寸線條都蘊藏著不悍的腹往下,人魚線沒在了腰間的浴巾裏。

他站在窗前了個懶腰,轉向桌上打開的手提電腦,顯示屏上是一張新聞截圖,時間是三年前,加的黑標題十分清楚——

《國際監察總署直接任命,新任大監察來歷謎》。

配圖是一張照片。

瑞士塞爾,國際監察總署大樓門前,一個全裹在黑裏的年輕人正站在傘下,與總署長握手告別。

天空下著霏霏細雨,黑傘遮住了他的面容,鏡頭只捕捉到下半張側臉,冷白而廓俊秀,薄微抿一道毫無緒的直線。

白晟微微瞇起了銳利的眼睛。

“……進化者擁有極高的素質和各種異能,因此一向被視作威脅。但實際上對我們進化者來說,人類才是真正強大、充滿了危險的存在……”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傍晚,夕過教堂印花玻璃天窗,映出一張白綠相間、堪稱宏偉的大理石圓桌,各異的年輕進化者們在圓桌邊分散而坐,注視著首座上一名白發蒼蒼的英國老人。

“因為群數量相差懸殊麽,‘主教’?”白晟斜倚在座位上,兩條長放松地疊著,舉起手來問。

老人擡眼向他一瞥:“不,因為相對于一盤散沙似的進化者而言,普通人類群擁有更加一致的目標。”

年輕的學生們都現出了疑的神

“生存的目標是繁衍,繁衍的盡頭是進化。當進化的捷徑擺在眼前時,任何反人道、反普世價值的基因研究都有可能在暗中發生……”

老人手切換投影,一則新聞出現在了顯示屏上。

“國際監察總署昨天剛下達任命,將此人列為了聯合國十大常任監察之一,”老人指向屏幕,“沈酌。”

白晟的瞳孔略微放大了。

那是他第一次從照片中看到沈酌,這位後來以罕見貌和鐵腕作風而聞名的強派監察

新聞法規定在刊登監察照片時必須進行模糊理,因此鏡頭不甚清晰,但那秀的下頷和修長的脖頸,仍然能從黑傘下看出端倪。

圓桌邊響起嗡嗡的頭接耳聲,頃有個白人學生舉起手:“這個沈酌也是進化者嗎,主教?”

老人搖了搖頭。

“不,他是個確定無法進化的普通人類,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許代表了人類僅憑自所能達到的基因巔峰。僅從我們掌握的況來看,他至拿過兩個博士學位,在基因工程領域十分權威,很早就被任命為了C國中心研究院的首席主任。雖然他的研究項目絕,但一直有傳言說,他在進化者上做了很多非人道的迫害試驗。”

“兩個月前,C國青海發現一顆能量值極大的進化源隕石,一支三人小組被派去執行回收任務,其中包括一名S級,一名A級,以及沈酌。任務中進化源卻因‘作意外’而劇烈炸,從而導致了那名A級進化者重傷,S級進化者傅琛當場死亡。”

全球也就二十個S級,圓桌邊所有人登時大嘩:“亞洲那個傅琛死了?”

“意外?什麽意外?”

“不可能!區區炸而已,S級哪有那麽容易死!”

……

“圓桌會用盡了所有辦法,都無法調查出炸的真正原因,以及沈酌的絕研究項目到底是什麽,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老人吸了口氣,加重聲調緩緩道:“炸發生後,沈酌突然擁有了一部分類似進化的力量。”

“或者說,他擁有了一部分原本屬于傅琛的力量。”

這句話所喻的意義是如此森寒險惡,仿佛寒流席卷上空,讓圓桌邊所有人骨悚然。

“傅琛死後,沈酌被一貶到底,逐出了研究院。但蹊蹺的是,國際監察總署突然一反常態,不顧全球各個進化保護組織的反對聲浪,強行把沈酌任命為了聯合國十大常任監察,很快就要派往申海轄區上任。”

“容我提醒各位,申海市生活著上萬名進化者——上萬名我們的同胞兄弟姐妹。”

老人目凝重,環顧圓桌邊每一張年輕的臉。

“在座的你們都是高階進化者,很多是A級,甚至有S級。不管你們是什麽、什麽人種,請你們牢牢記住一點——”

“進化者是這個地球上的數群,一旦沖突發,我們必然是被消滅的一方。”

“你們有責任保護弱小的同類,就像頭狼保護自己的同胞手足。”

……

“沈、監、察。”白晟一手撐著下,自上而下地俯視著那張新聞照片,含著笑喃喃道。

他的嗓音天生低而輕,聽起來頗為華麗,但笑著說話時不免有種為人輕佻甚至怪氣的錯覺,尤其這三個字還一音一頓,每個字都帶著意猶未盡的尾調。

“你到底想從我們上得到什麽呢,人?”

翌日,申海市監察

審訊室。

“我什麽都不知道,進化源?路邊撿來的。”

趙竣被兩名警衛押在鐵桌後,這個在夜店揮金如土的紈绔子弟仿佛一夜之間就換了個人,眼底布滿,臉蒼白而嘲諷:“你們申海監察不是很牛嗎?很牛就自己去查啊,怎麽,還想私刑供不?!”

審訊室單向玻璃後,沈酌一手在制服袋裏,略微蹙眉。

“從昨晚把人弄醒後就審到現在,什麽都不肯說,急了就擺爛,什麽污言穢語都往外迸。”一名審訊員低頭彙報況,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把的“污言穢語”轉述出來,“不過您放心,從今天中午開始我們加大了審訊力度,一定盡快從他裏掏出進化源的來歷!”

“他不會說的。”

審訊員:“啊?”

沈酌淡淡道:“因為他的護符還沒到。”

“護符?”

審訊員不明所以,這時只聽單面玻璃後傳來趙竣的冷笑:“……有本事就上刑啊,我倒要看看你們敢不敢給我留傷。知道中心監察的老大岳飏吧,他可是傅琛生前的鐵兄弟,他還是我們家多年的世……”

審訊員大為訝異:“姓趙的還有這種人脈?”

沈酌說:“他家在B市經營多年,確實關系匪淺。”

“那、那他的護符……”

“你們覺得岳長會對我坐視不管?”趙竣挑釁地提高了聲調,“三年前傅琛怎麽死的大家還沒忘呢,你猜岳飏是想搞死我,還是更想借這個機會搞死沈酌?!”

審訊室外的空氣一瞬間凍結了。

傅琛三年前犧牲,公開的死因是炸事故,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傅琛的死因跟沈酌不開關系,不出意外的話甚至就是沈酌故意弄死的。

這三年以來,中心監察恨沈酌恨得咬牙切齒,傅琛生前那幫手下恨不得把沈酌生撕活吃了。而現在中心監察的老大岳飏,是傅琛生前的同學、戰友、最鐵桿的兄弟,當年親自主持了傅琛的葬禮。

哪怕這世上就剩最後一個人想替傅琛報仇,那個人一定是岳飏。

長會怎麽借趙竣的事來整申海監察,簡直都不用想。

“監察!”這時一個組員匆匆走進旁聽室,“陳組長讓我彙報您,岳長今早專機從B市飛申海,已經快到咱們監察了!”

竟然是本人親至!

幾人神繃,卻見沈酌眼底掠過一微妙,轉推開審訊室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監、監察?”

單面玻璃後,被押著的趙竣猛然擡頭,猝不及防地看見沈酌,瞳孔驀然

夜店裏那個浪而又高高在上的人似乎從未出現過,清醒狀態下的大監察眉目秀麗肅靜,有種堅冰一般的冷白,咽以下甚至連雙手都不毫皮

一剎那間趙竣心底湧出狼狽的恨意:“……原來真的是你……”

“住口!”警衛呵斥。

沈酌站定腳步,自上而下地盯著他。

“……”趙竣牙咬得發酸,突然尖銳地冷笑了一聲,低聲音一字字道:“早知道我就不該等到酒店,應該在車裏就下手。我倒要看看你這張臉上會不會出現哭泣哀求的表……”

“胡說什麽!”“住口!”

所有人大驚失,霍然起,警衛們撲上來就把他按倒在地:“閉,想死不?!”

咚!一聲趙竣的頭撞到地上,脖頸被警衛鐵鉗般的手卡著,滿頭滿臉漲紅,拼命掙紮卻一聲都發不出。

沈酌擺了下手。

警衛們餘悸未消,這才略微散開,只見趙竣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隨即被沈酌用鞋尖略微擡起了臉。

“販賣進化源最高可判無期,你是不是覺得現在只有岳飏救得了你?”

“……”

趙竣沒有回答,但他的表說明了一切。

沈酌俯視著他:“那我們就看看吧。”

咚咚兩下,陳淼敲門而,快步走到沈酌後一敬禮:“監察,岳長到了。”

審訊室門口出現了一道修長冷峻的影。

來人一制服,面孔棱角分明,鼻梁十分拔,不說話時有種乾練沉穩、喜怒不顯的氣質,正是中心監察的老大岳飏。

趙竣眼底登時迸發出希,張口正求救,但下一刻側臉被沈酌一腳踩下,整個頭顱被死死踩在了地上。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沈酌居高臨下道。

“……”趙竣滿面紫漲,連顴骨都在皮鞋底下發出了瘆人的聲。

在他們後,岳飏擺手示意周圍工作人員不必起行禮,平靜且習慣地看著這一幕。

沈酌隨手把一個封袋丟在地上,趙竣瞳孔驀然睜大,只見封袋中赫然是一枚泛著幽幽藍的石頭。

“這是你試圖以一千六百萬金價格非法出售的‘進化源’樣本,經儀鑒定,是僞造品。”

趙竣整個人一愣,接著心頭湧起絕逢生的狂喜。

這個進化源是他花重金從上家手裏買的,如果是贗品的話說明他被上家騙了,但同時非法售賣進化源的罪名也不能立,他不用坐一輩子牢了!

“而這個,”沈酌反手從陳淼手上接過一個金屬隔離管,裏面赫然是另一顆芒瑩瑩的真隕石,在趙竣頭頂晃了晃。

“這是從申海監察庫房裏調出的真品。”

趙竣驚疑地睜大眼睛,視線在兩顆藍熒熒的石頭之間來回,心想沈酌什麽意思,總不至于要當面教他分辨真假吧?

“我認為像你這樣的人,即便倒賣進化源,也不會隨便挑選上家而導致輕易騙,所以你的上家手裏應該是有真東西的,所以對我們來說你不是重點,你的上家才是。可惜從昨晚到現在你都拒絕配合,對假進化源的來歷閉口不談,好像打定了主意只要不開口,我就拿你沒辦法。”

“——你對我顯然有一個非常大的誤解。”沈酌停了停,說:“你似乎覺得,我是個追求證據和真相,不會隨便冤枉罪犯,更不會下手調換證的人。”

趙竣僵住了。

接著他意識到什麽,口而出:“難道你想——不,你是監察,你不能——”

“我能。”沈酌輕地回答,語調甚至有點殘忍。

“我說你非法出售的進化源是哪一個,它就是哪一個。我想讓你在監獄裏關到老死,你就會被關到老死。我想讓你連骨都腐爛泥,你就連下輩子都別想再見天日。”

“監察的世界裏只崇尚強權,強權系之下,不必遵從法律。”

“不,不……不,”趙竣終于意識到可怕,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在沈酌的皮鞋底下拼命扭臉環視審訊室所有人,“你這是制造冤案,這麽多人都在看著,你封不住這麽多張!你——”

咆哮戛然而止。

衆人都沉默著,審訊室外一片靜默的服從。

“……”趙竣難以置信地用力挪頭顱,向審訊室門口肅立的岳飏。

從進門開始岳飏就沒有說一句話,直到這時才開了口,聲音裏聽不出一波瀾:

“我尊重沈監察的管轄權,沒有任何異議。”

趙竣終于如墜冰窟,劇烈抖,連一個字音都發不出來。

沈酌收回踩著他側臉的腳,半蹲下,嘲諷的聲音只有他倆才聽得見:“你該不會以為這人真是為你而來的吧?”

“……”名為絕的東西徹底吞噬了趙竣,他臉上最後一都消失了,瞳孔劇烈放大。

空氣安靜到窒息,半晌他像是噩夢驚醒般劇烈一

衆人登時警鈴大作,箭步而上,卻只見趙竣嗚咽出聲,隨即發展嚎啕大哭,掙紮著手去抱沈酌的腳。

“我知道了,我知道錯了……我願意配合,我什麽都配合!進化源是我半個月前從掮客手裏收的,那掮客外號‘十三幺’……”

沈酌一退半步,避開了趙竣來抱他的手,“‘十三幺’的真名什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十三幺的貨不是他自己的,是從上家手裏來的。”趙竣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個上家才是真貨主,但好像是個殘疾人,聽他們他‘榮先生’……”

榮先生。

明明從未聽說過這個稱呼,不知為何沈酌眉頭卻跳了下,一危險的直覺轉瞬即逝。

趙竣語無倫次:“我記得十三幺長什麽樣,我可以幫你們畫像,求求你們讓我配合,我願意全力配合!……”

“半小時從他裏掏出所有東西,包括易地點、份資料、資金流向。”沈酌站起來吩咐,“然後關進囚室,捆電椅上,未來三天一滴水都不必給。”

陳淼幾乎不敢看岳飏的表,小聲提醒:“學、學長,姓趙的畢竟是中心區的人,那個,岳長……”

沈酌沒看任何人,“通知中心監察,來申海下跪都不管用,這案子已經不關他們的事了。”

他還不如轉一耳打在岳飏臉上來得更痛快點,陳淼結結:“是……是!”

所有人都忍不住覷中心區老大的表

衆目睽睽之下,岳飏臉上沒毫端倪,在沈酌轉出門時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沈監察這種平等歧視在座的每一個人和白晟這種吾日三省吾1吾牛2吾牛3吾牛的人設,在他倆之間本沒條件橫出一個白月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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